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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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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澶听罢,心下了然,过中秋么,自然还是要回府与家人一道。
  原也没敢奢望过这顾长安会单单带了她与顾寅,三人一齐过的,左右中秋没教扔下,霜澶心下已然很是欢欣的了。
  马车又走了一阵,听着外头顾寅吁了一声,勒了缰绳,马车随即停下。
  想来是到了地方的,只霜澶朝顾长安睥了眼,见他倒不曾下马车,便也坐着不动了。
  推了窗棂去看,原是到了飞鸿楼,又见那顾寅跳下马车去了里头,待出来时,手上已然拎了两个食盒,想来是去买了月饼。
  顾长安又朝外唤了顾寅一声,顾寅随即应声。
  继而便听到顾寅朝另一位小厮道,让其送一盒子月饼去沈府泸山院沈二公子手上。
  那小厮应下,便下了马车自走了。
  霜澶已然多日不曾见过沈肃容,骤然听到泸山院的沈二公子,心下怅然,也不知沈肃容如今过的如何,沈远眼下又如何,还有燕归与青徊,今日中秋可与柳氏一道过?
  外头的顾寅又驾了马车,嗒嗒得跑了起来,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又停了。
  这回竟是在抱月阁,那顾寅又下车入内,待出来了手上又拿了两个食盒,想来也是月饼?
  “公子,竟要买这许多的月饼么?”
  “人多,你又那般能吃,多买些总是无错的。”
  猝然被那顾长安调侃,霜澶愕然,只道这顾长安的一张嘴当真没有饶人的辰光,遂撇了撇嘴,将话头转了别处。
  “公子怎的买了两处的月饼?”霜澶说罢,才发现顾长安竟不知何时合眼养神了,随即抿了唇,再不说话了。
  不想顾长安不曾怪罪,只轻声道。“一处是为体面,另一处自然是为好吃了。”
  霜澶心下了然,自然飞鸿楼那般是为体面,抱月阁的便是为好吃。
  “那公子给了那沈二公子一盒飞鸿楼的月饼,竟也是为体面?”
  话说出口霜澶已然有些懊悔,一来这顾长安与沈肃容交情究竟是深是浅与自己何干,二来自己原就要离那沈肃容远些的,眼下在顾长安面前凭白提起,没得引了怀疑倒是得不偿失……
  车厢内静默一片,良久,那顾长安缓缓睁开眼,朝霜澶侧眸,轻启了唇瓣,淡淡道。
  “那是为全沈府旁人眼里头的体面。”
  霜澶许是心虚,连头都不敢抬,没得脸上的神色露了怯,只垂眸应道,“奴婢受教了。”
  继而车厢内便再无人说话,悄然无声。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马车又停了下来,外头的顾寅只道已然到了。
  霜澶随即推了车门下马车去了,待至站定,那顾长安才缓缓从车厢内出来。
  这还是霜澶头一回来顾府,抬眼瞧着,与沈府一般,想来都是圣人面前顶有脸面的人家,硕大的府门上头挂了块赤红鎏金描字的匾。顾长安径直便入了那顾府,霜澶小心翼翼得跟在顾长安与顾寅的后头,府内又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霜澶见罢,只心道果然是气派。
  顾长安才刚入了府,里头便有一年长的管事模样的人来迎,面上带笑,弯着腰垂了脑袋作着揖,毕恭毕敬道。
  “见过大公子,老爷还未回府,公子先入内休息吧。”
  顾长安只朝那管事微颔首,便往内堂去了。
  那管事便也跟在顾长安的后头絮絮叨叨。
  “老爷今日见着大公子,必然是欣喜的,一家人嘛,自然得在一处才算得是团圆,大公子今日回来,便不走了罢,小院一应都是收拾——”
  “全叔。”顾长安想来是不耐烦,开口将那管事的话打断,却没有疾言厉色,面上还带着笑,“这里有一盒月饼,晚间一道上桌用了吧。”随即又朝顾寅示意,顾寅随即拿了抱月阁买来的那一盒递去给管家。
  顾长安又道,“有劳了,我先回小院。”
  话毕,遂调转了方向,往廊下去了,霜澶亦快步跟上。
  又绕了两个廊,过了两个小花园,待至顾长安的小院时,天色已然近了黄昏。
  待入了小院,顾长安径直往屋里去,推开门,随即往那榻上躺着了,霜澶转头瞧了眼顾寅,见他站在门边,便也蹑手蹑脚得走去门边立着的。
  才刚至门边,便听到顾长安吩咐,“你们去,送一盒月饼给郑殊。”
  霜澶有些愣神,侧眸朝顾寅看去。
  那顾寅想来是顾长安肚里的蛔虫,兀自拿了一盒飞鸿楼的月饼便要出门去了,霜澶跟在后头。
  不想才刚走出一步,又听得顾长安的声音。
  “慢着。”
  霜澶随即站定,回过头,听顾长安示下。
  顾长安默了半晌,“罢了,顾寅,你一人去。”随即又朝霜澶道,“没得那郑殊又给人脸色瞧。”
  顾长安说罢,便微阖了眼睛,闭目养神去了,也不管霜澶面上如何动然。
  少时,那顾寅便回来了。
  眼下天凉,昼短夜长,三人在屋内待了会儿,天便暗了下来,霜澶擅自去燃了烛火。
  不多时,外头便有小厮来唤,只道老爷回来了,叫大公子一道去用晚膳的。
  顾长安又在屋里头干坐了一会儿,才起了身,朝屋外去了。
  顾长安原是叫霜澶留在屋里吃月饼的,还道这屋里剩下的一盒就是给她留的。
  “前院一众你也多不认识,府中人又多,没得吓着你。”
  霜澶如何会厚脸皮至此,阖府上下原就只认得顾长安与顾寅二人,若这二人都去了前院,自己在这处小院人生地不熟,连个去处都没有的。
  何况月饼,一个人吃有甚意思,不过是面粉和了果仁,还图那一口甜的不成么。
  霜澶低着头,垂着视线,怯怯道,“奴婢还是想跟着公子。”
  顾长安堪堪站在门槛外头,偏转了身子看向屋内的霜澶。
  霜澶正立在里头的门边,耷拉着脑袋。
  入了夜,外头凉风阵阵,风渐大,吹动院内的几颗老丹桂,煽动了桂枝,肆意诱了上头星星点点的桂花,继而吹起顾长安身上的遥郏嗷瘟斯顺ぐ驳男纳瘛N堇锿返闹蚧鹨∫妨巳郑鸸忪陟冢吃谒さ牧成希谴棺诺难垌味私廾谘鄣兹飨乱黄白印�
  默了半晌,顾长安侧过身朝外头,顿了步子,淡淡道。
  “罢了,且跟上吧。”
  随即大步朝前去了。
  霜澶应声,也跨步出了屋子,跟在顾寅的身后,言笑晏晏得小声向顾寅道。
  “顾寅,等会儿可得多照应我。”
  顾寅片转过头,朝霜澶含笑点了头。


第65章 霜降2   莫去抓那月亮了,你瞧,我给你……
  待至前院; 只见那堂内已然有了好些人。
  入了前厅,顾长安身形一顿,霜澶道倒不曾察觉有异; 悄么侧眸环视了一周,婢女小厮暂且不论; 一张圆桌; 上坐的想来就是顾家的老爷; 面色凛然不怒自威,竟无端让霜澶生出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来。
  一旁坐着的一位女子,看年岁已然过了花信; 能坐在顾老爷的一旁; 莫不是顾家夫人?
  霜澶抬了眼看向顾长安; 这顾长安瞧着与沈肃容一般大; 怎的还有这么年轻貌美的母亲来?
  另一头还站了个奶母子; 手里头抱着个婴孩。
  霜澶是一个都不认得的,只得小心翼翼得跟在顾寅后头福身见礼。
  临着门口的位子上还坐着个小姑娘,头发上还扎了两个揪,见着顾长安,立马起了身向他福了身; 怯生生道,“见过兄长。”
  随即毕恭毕敬得站着不作声,顾长安朝那小姑娘微微颔首,又向顾老爷抬臂作揖,“父亲。”
  顾老爷却是连眼梢都不曾动一下; 只听得嗯的一声,便算是应下了。
  待顾长安围着桌子坐了下来,那小姑娘才一道坐了下来; 又待顾老爷拿了筷子,众人才跟着用了起来。
  布膳的事有旁的嬷嬷来做,霜澶只用看着顾长安面前的酒盏,若空了便上前去满上就行,旁的不用霜澶多操心。
  只霜澶委实想不到,一顿饭竟吃的这般寂静无声小心翼翼的,与先头心里所想的阖家美满全然不是一回事。
  “日后莫往你那处私宅跑,府里是没你的饭食还是没你的屋子。”顾老爷骤然出声,语气不善,众人随即皆放下筷子来,连带着霜澶的心也跟着一紧。
  厅内一阵静默,霜澶只转了眸去瞧顾寅,见顾寅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也不动,随即便也抱紧了怀中的酒盏不敢再动,良久,才听得顾长安的声音。
  “我今日只是回来过个中秋,外头还有旁的事体,待膳毕还要走的。”
  “你如今在圣人面前中了状元,自觉了不得,便能目中无人了么。”顾老爷语气不善。
  “父亲许是记差了,才刚我入厅时,已然向父亲请安了的,目中无人是不敢当。”顾长安面色如常,声音淡漠,倒教人听不出语气来。
  “你母亲呢,你可有请安。”
  “父亲又记差了,我只一个母亲,已然身故。”顾长安说罢,竟嗤笑出声,“至于您身旁这位孟氏,我倒是怕一声母亲折了她的寿。”
  霜澶先头还觉不解,这孟氏今日家宴既能上桌,还端坐在顾老爷的身旁,想来该是正妻才对,可瞧着又这般年轻,一时倒拿捏不准,眼下听这顾氏父子话,才道原是填房……
  只这孟氏与顾长安之间究竟有何纠葛,霜澶便不得而知。
  “放肆!你这逆子——”顾老爷听罢,抄起面前的酒盏便朝顾长安砸去,顾长安竟也不挡,霎时便被那酒盏砸破了额头。
  厅内一时剑拔弩张,一旁的孟氏赶忙来打圆场,只抬手抚了顾老爷的胸口。
  “老爷还请息怒。”
  “你向来流连那些个腌臜之地,原我还不打算与你计较,今日回府竟携着那处的糕点来,你眼下究竟是来恶心谁人!”
  只这顾家老爷想来是气急,说罢,又抄起桌上那一碟子月饼向顾长安掷去。
  这回顾长安没有干坐着,而是顺气起了身躲了过去,那一碟子的月饼继而便都摔在了地上,还有一个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了霜澶的鞋面,啪得倒下了。
  一时厅内有孩提的哭声,有砸碗勺的叮哐声,吵闹声不绝,那奶母子随即抱了婴孩福了礼入内去了。
  一旁的小姑娘立直着身子,红着眼眶含着泪,颤巍得唤道。
  “兄长……”
  顾长安轻唿了气,撇了唇角,叩了齿关道,“今日中秋家宴却叫了孟氏,恶心人的是父亲才对吧。罢了,我今日原便是不该回的。”
  说罢,顾长安撩开衣摆便往外去了。
  霜澶一时愕住,也只得跟着顾寅一道向厅内人福了礼,起身跟了上去。
  那顾长安步子跨得极大,霜澶初初还能勉强跟上,后来已然只得跟着小跑了。
  好容易出了府门,顾长安转头朝顾寅道,“去,驾辆马车来。”
  顾寅得令才刚出了两步,又被顾长安叫住,“慢着,你去我小院,将我屋里的那盒子月饼也拿出来,没得便宜了旁人。”
  顾寅应下,转身又朝府内去了。
  不多时,顾寅驾了马车而来,顾长安遂入了马车,霜澶紧随其后。
  一路上顾长安斜靠在马车之上闭目不语,只胸口的起伏能教人知道眼下他顾长安心绪不畅。
  霜澶端坐在一旁,原想宽慰一二,却迟迟未开口。
  一来,这顾长安满脸写着生人勿进;二来,顾府的事体她也委实不清楚,没得贸然说话反倒显得造次了。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地方。
  待下了车,入了院子,霜澶原以为顾长安会径直去屋内,不想转头便向那院内的凉亭处去了。
  待坐定,又唤顾寅去拿两壶酒来,随即坐定。
  “今日教你见笑了。”
  霜澶一愣,左右一瞧眼下除了顾长安已然没有旁人,这是在与她说话么,只这话当真是折煞她了。
  霜澶默了半晌,遂开口道。
  “公子额上可痛?不若奴婢去拿些药酒来罢。”
  顾长安似是这会儿才想起原额上还教人砸了一记的,遂抬手摸去,原就男子,这点磕碰都算不得什么,只道不用了,明日便能好的。
  顾长安说罢,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才刚启了唇,便又蓦然闭了口。
  少时,顾寅便来了,只不单拿了两壶酒,还将先头从顾府带出来的月饼也装了盘一道拿来了。
  顾长安随即叫顾寅与霜澶一道坐下,霜澶先起还深谙着礼数推拒,瞧着顾寅已然顺势坐下了,她再推诿反倒矫情,索性心一横,也坐了下来。
  霜澶为顾长安与顾寅二人倒了酒水。
  顾长安却又拎起那酒壶要给霜澶倒上一杯,霜澶一惊,她哪里是会喝酒的人,当下便要抢了那酒盏。
  顾长安一把抓住霜澶的手腕,霜澶在张府那回便知道这顾长安的力气极大,当真是半点挣脱不开,眼瞧着手腕被他这样摁着,他的食指无意识得置于霜澶的掌心,竟这样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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