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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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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霂容瞧着霜澶心事重重的样子,也知晓今日让她乍然知晓这样的事情心里必是颇多疑问,便道:
  “今日可有什么想问的?”
  霜澶回神,大公子这是想告诉自己与那姑娘的事了,原本心里还怨着大公子今日不该带她出来的,现如今想,满京都城里哪家做主子的要给下人有交代的?也就大公子这般清风明月般的人才会如此。
  “奴婢不敢。”霜澶低头。
  沈霂容掀开帘子看了眼车外,笑道:“今日那姑娘是云家的。”
  云家?满京都城里数得上手的只那鸿胪寺卿一家,且家中只有一庶出女儿。
  霜澶抬头,对上沈霂容的眼,随即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原是个四品官家的庶女,要说纳了也没什么,但既然大公子不肯与大夫人说开,莫不是打算娶作正妻?虽说大公子不是介怀门第之人,但堂堂督御史府家的嫡出大公子娶了一个四品小官家的庶女,说出去却是叫人难看相。
  似是瞧出了霜澶心中所想,沈霂容又道:
  “季芙本就过得不易,我是断不会纳她为妾的,我只想娶她做正妻。你现下怕是不懂,倘若我没遇到季芙,听了父母之命随意娶个他们欢喜的,左不过是如父亲母亲那般整日里也无甚话可说,相敬如宾罢了。”
  “但是遇到了,知晓了两个人在一处还有另种活法,我便不能无动于衷。”说罢又抬眼瞧着霜澶,笑道:“你放心,日后倘或你有中意的,我一定帮你安排妥当。”
  霜澶乍一听,面色或红或白,平日里邻牙利齿,这会子竟是不知如何答:
  “这好好说的大公子怎又拿奴婢说笑。”
  沈霂容但笑不语。
  *
  待回了翰墨轩,沈霂容让霜澶歇着,进了书房,敛秋与拂冬上前伺候。
  霜澶便寻这机会去马厩找了沈禄。
  “你且说今日那姑娘是怎么回事?”霜澶将沈禄拉到一边,小声道。
  沈禄装傻:“姐姐说笑了,我与姐姐一般,也是今日才知呀。”
  霜澶可不是好糊弄的,一手拽着沈禄的耳朵:“你日日跟着大公子会不知晓?今日这事你若不说清楚了,哪天大夫人那得了风声,我只说府里有人撺掇大公子三两头的出门罢了。”说着,狠狠瞪了沈禄。
  “哎哟霜澶姐姐,我的好姐姐,大公子行事哪里是我们做下人的能左右的,”沈禄一手捂着耳朵,低着眉。
  霜澶只看着沈禄不吱声,直盯得沈禄心里发毛,只得小声道:“大公子与云家姑娘还是上回崇文馆办诗会遇上的……”
  霜澶敛眉:“崇文馆办诗会左不过一月前的事,瞧着大公子与云家姑娘现下这般,年深日久的……你打量着蒙我?”
  “我是万不敢诓姐姐的,真是一月前的事,不过咱们大公子总说她什么才女什么错玉的……我也是听不懂的。”
  霜澶心下了然。
  从来才女果谁俦,错玉编珠万斛舟。自言人比黄花瘦,可似黄花奈晚秋②。看来这位云家姑娘才华甚是出众,想来自家大公子瞧上的也不会错了……
  ……
  这厢又回了院子,却瞧见书房外站了几个嬷嬷女使,其中一个瞧着是大夫人王氏身边的吴嬷嬷。霜澶刚想进书房便被敛秋叫住,拉到一边道:“姐姐晚些进吧,里头怕是不大好呢。”
  “怎的了?”霜澶愕然。
  “许是说亲的事,”又朝霜澶使了个眼色:“拂冬原在里头伺候呢,才刚又想递茶水进去就被吴嬷嬷拦住了。听她说好像还是太子太傅张家的嫡出二小姐呢。”
  “大公子说如今春闱也没多少时日了,只想专心科考,旁的都且放一放。”
  正说着,书房的门打开了,大夫人王氏走了出来,面上瞧着不大好看。
  院里人都低着头,生怕哪个触了楣头被叫过去责骂。大夫人只站在门口拿眼瞧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只交代了好生伺候着大公子,旁的也没说什么。
  待大夫人一众人出了院门,才都松了口气……
  只有霜澶心事重重……
  ……


第3章 立春3   倘或今日死了,化作了厉鬼定要……
  这日,日头已靠西山,暮霭沉沉。
  窗下霜澶正在做女红,虽说绣工差强人意,但大公子的穿戴一应都有府里顶好的绣娘操持,用不着她露拙,只肖绣些自用的帕子香囊还是能应付的。
  府里倒是相安无事得过了几日,大夫人也没再来翰墨轩,想来也是觉得结亲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春闱在即,若是误了大公子前程,反倒不好。倒是大公子,近几日得空就往世安居给沈老太太尽孝道,霜澶也能忙里偷闲。
  只是帕子上的丝线是半点不听霜澶使唤的,正绣到雪白的梨花。
  敛秋探身进来:“霜澶姐姐,大夫人才刚差人来院里传话,今日晚些老爷就要回来了,让大公子晚间去前厅用膳呢。”
  老爷这趟出门办差原道要两月,今日回府早了小半月。
  “这两日都不曾听说老爷近日要回,怎的这么突然?”
  “许是差事完得早吧,大公子原是让姐姐跟去伺候的,那拂冬偏说姐姐在房中休息。”敛秋脸上似有埋怨:
  “那小妮子真是不得了,如今都敢把心思打到姐姐身上了,我瞧着真是好笑,咱们大公子现下是不想与张家姑娘结亲,难不成就能瞧上她?如今咱们大公子也是个心善的,竟也就这样随了她去。”
  霜澶听罢遂起了身收了针线,道:“左右不过是伺候主子爷一回膳食的事儿,她爱去便由着她罢。”又看了眼敛秋:“倒是你,前头跟你如何说的?莫妄议主子,当心祸从口出!”
  一旁的敛秋低头应下,又看到霜澶放下的帕子,趁她不注意抢了过来:“姐姐果然跟旁人不同,人都绣花儿鸟儿的,姐姐怎的绣个白面红心的包子?”
  霜澶面红耳赤一阵心虚,洋作不悦道:“小妮子如今竟也拿我寻开心?快且放下!”
  二人好一阵打闹。
  ……
  待到晚间,霜澶正在沈霂容卧房里焚香熏衣,敛秋在一旁打扫。
  突然听得门外吵吵嚷嚷的,霜澶信步走出廊下,只见是大夫人王氏身边的吴嬷嬷,还有好些个面生的女使小厮,这么大阵仗…这是要做什么。
  那吴嬷嬷走上前,面色不善:“劳烦霜澶姑娘跟着走一趟吧。”
  霜澶福了礼:“也不知是什么事?竟劳烦吴嬷嬷亲自跑一趟。奴婢正帮大公子熏着衣裳,可容会子?”
  “姑娘还是不要难为我们做下人的,老爷夫人还在前厅等着回话呢。”说罢身后那几个女使走上前来,好似要拿人一般。
  霜澶敛神:“吴嬷嬷误会了,咱们这就跟您走一趟。”又转头跟敛秋使了个眼色,便与吴嬷嬷一齐走了。
  路上那吴嬷嬷一行人脚程极快,霜澶心里甚是忐忑。莫不是老爷回来谈起张家的亲事,大公子又是不肯,这便闹起来要拿她这个大丫鬟立规矩?
  不容霜澶多想,稍时便就到了。
  一进院门,只见那沈禄竟已被绑在院内的条凳上打了板子,面色苍白,早已不省人事,那后腰血淋淋的甚是骇人。
  霜澶大骇,一时不忍再看,跟着吴嬷嬷上前,只见沈家老爷沈儒璋赫然坐在堂上,面上艴然不悦,大夫人坐在一旁低着头。拂冬跪在堂下,泪眼婆娑,早已缩成了一团。大公子也站在一旁。却不想二夫人柳氏与二公子沈肃容也在堂中坐着。
  吴嬷嬷上前道:“老爷夫人,人带来了。”说罢退至一旁。
  霜澶顺势俯首跪在了拂冬身旁,见过众人。
  虽低着头,却能感觉到十几道视线都在自己身上。霜澶一时心乱如麻。
  堂内静默片刻。
  “你还是不说?”沈儒璋的声音克制。
  王氏见状:“老爷且稍安,明瑜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向来最是安守本分,从不惹事生非的,莫听了旁人之言就胡乱揣测罢。”
  “我胡乱揣测?那张太傅日前遣人跟我说,结不成亲家便罢了,何堪拿个庶女来羞辱他?”一时之间大怒,拍了案几:“若不是确有其事,张太傅如何知道庶女的事情?连外人都知晓了,只咱们被蒙在鼓里!”
  大公子依旧不动如山。
  沈老爷冷哼一声,转头向堂下,道:“你呢,也不知情?”
  霜澶叩头道:“回禀老爷,奴婢们一概不知啊。”
  不想那二公子沈肃容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大哥身边的小厮甚是忠心,命都没了半条还不肯说半个字,也不知身边的丫鬟女使们可吃不吃得消这板子。”说罢,冷眼看了眼堂下跪着的一行人。
  那拂冬一听,更是泣不成声:“回禀老爷夫人,奴婢真的不知情,倒是前些日子霜澶与沈禄一道陪大公子去了外头,她定是那知晓内情之人啊。”
  大公子回身瞪了眼拂冬,上前道:“孩儿现下只想专心春闱,子虚乌有的事,还望父亲不要迁怒无辜之人。”又转头对沈肃容道:“也望二弟有怜悯之心。”
  王氏瞧了眼柳氏:“前头瑾怀流连烟花之地还被老太太罚了跪,现在竟跟没事儿人似的,想来也是妹妹平日的好教导了。大公子的事情也是谁人都能置喙的了。”
  “那日瑾怀其实不是……”柳氏诺诺,刚想为自家二公子辩驳,便被沈儒璋打断。
  “你与瑾怀先下去吧。”又转头吩咐人上条凳板子:“你既不肯说,那便先从那个叫霜澶的开始罢,上棍刑。”
  霜澶寒毛卓竖,这打板子可是有说法的。一种板子看着大,里头却是空心的,打在人身上声音大,倒不怎么疼。另一种瞧着是细细的棍子,里头却是灌了铅实心的,打在人身上没多大的声儿,却是极疼的。
  这棍刑可不就是要了她的命?平日里受大公子极多恩惠,出卖大公子她着实做不出来,只盼着敛秋快些求了沈老太太来,说不得自己这条小命今日还能保住。
  沈肃容搀着柳氏往外走的时候,霜澶正被嬷嬷们往条凳上捆。
  那沈肃容是一眼都没瞧她。
  嬷嬷们也没有手软,实实的一棍子下来绕是霜澶嘴里被塞了布条都没能忍住疼出了声。
  堂内大公子已然跪下了,好似是在求情,拂冬早已哭成了一团。
  棍子一声一声得打在背上,钻心肝得疼,冷汗直流。几棍子打下来霜澶早已昏昏沉沉听不清楚堂内的声音。朦胧间只觉寒心鼻酸,自己十二岁被爹娘卖入沈府,有幸跟在大公子身边倒没吃得什么苦,五年来自问一向谨小慎微安守本分,虽没有八面玲珑,却也是抱朴守拙……
  又想,自己与那沈肃容向来无冤无仇,今日这般坑害自己…………
  倘或今日死了,化作了厉鬼定要找他寻仇的…………
  ……


第4章 雨水1   只肖对大公子忠心,便是道理。……
  是是夜,庭院沉沉,只听得见雨打凉亭的声音。
  霜澶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已经下了阎王殿,周身暗暗的只亮了一盏烛火,昏昏沉沉辨不得自己在何处,身上是车碾过一般得疼。
  “霜澶姐姐,你可醒了?”
  霜澶偏过头去,才发现了一旁红肿着眼的敛秋,许是发现她醒了,顿时声泪俱下。
  霜澶刚想宽慰她几句,一开口却发现声音嘶哑难听:“我竟还活着?”
  “姐姐福慧双修,定能长命百岁的!昨日姐姐烧了一天,嘴里一直说胡话……”敛秋说罢,起身给霜澶倒水。
  霜澶刚想伸手接茶水就疼得龇牙咧嘴。才发现自己原是趴着的,根本动弹不得。
  敛秋给霜澶喂了些水,“幸好大公子给姐姐请了大夫……不然真不知姐姐要何时才醒……”说着又像是要哭出来。
  “大公子还说了,姐姐只管安心养着,好利索了再去跟前伺候。”
  霜澶听她说到大公子,道:“你才刚说大公子,他现下可安好?”
  “大公子一切都好,不过姐姐有所不知,那日姐姐们被吴嬷嬷带走后,我与昔春原想去求沈老太太的,不想咱们院外站了好些个脸生的小厮,拦着不让走。我没有办法,只得爬墙,哪知道才跳出院墙就被人发现了……幸好碰上了沈远……我求了他找老太太,只说前院出事了,沈远就应了我……”
  “你说沈远?二公子身边的小厮?”霜澶瞠目结舌。
  “正是呢。今早那二公子还遣了沈远来送金创药。不过前头我已帮姐姐用了大公子留下的药,那二公子拿来的就且先放着了。”
  说罢,还将那金创药翻出来拿给霜澶看,瓷白的瓶子,小巧玲珑。
  那沈肃容如此行事又是为哪般?难道是觉着前头坑了自己,不是本意,这厢来补救?罢了,且先不去想。
  “沈禄如何了?”
  说起沈禄,敛秋又是一阵哀戚:“沈禄那厮伤得更重些,听人说那腰下都没得一块好肉了……身边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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