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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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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霜澶倏地从外头将门关上,又即刻遁入了黑暗。
  沈肃容想,原怪自己,一时不察兀自卸了盔甲,倒被人弃之如敝履。
  只那膝上的手无意识的摩挲,渐渐扣紧,骨节分明……
  ……
  霜澶因着这番闹过,待回房躺在床上便再也睡不着,不经意间总要去想那沈二公子,想她当时坐在床沿上为他擦身时手掌下的肌理,想沈肃容与她对视的眼神。
  蓦然好一阵羞赫!随意抓过一把凉被将自己头盖住,双腿乱蹬。
  霜澶委实想不通,这沈肃容为何说要纳自己,莫不是自己当时瞧他的眼神,让他有所误会?
  说到底是自己的不是?那明日不若去解释一番?自然也不能直通通得去,得寻个由头才是。
  想罢,霜澶随即又苦恼得在枕上直摇头。
  纳妾一事本就是他一时兴起,自己才刚义正言辞得驳了他的面,明日倘或自己再郑重其事去说与他,那这沈肃容会如何瞧自己?
  指不定面上一阵嗤笑,心里头再想着她霜澶如何道貌岸然罢。
  霜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从床头卷着凉被坐到床尾,又从床尾爬回床头,好一番闹腾。
  等堪堪有睡意正要入睡时,外头已然蒙蒙亮了。
  原是夏日里,天也亮得早些。
  霜澶透过窗外,眨巴着眼睛,神思游曳,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无人来扰,当真好眠,直睡到日上三竿,外头蝉鸣渐起,霜澶才迷迷糊糊醒了,待睁开眼,顺着窗户往外瞧,才反应过来,这厢竟也无人叫她。
  待她打点好一切出房门时,外头烈日炎炎,天竟就这么热了起来,云朵儿薄得好似早被日头晒化了。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厮在洒扫。
  霜澶侧头睥了隔壁的房门紧闭的屋子,即刻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又想,自己这般俯仰无愧的,心虚个甚?横竖也不是不曾遇到过事儿的小丫头了,不就说了想纳自己么,先头大夫人王氏不也说想帮大公子抬自己的?
  怎的当初倒能落落大方,现下倒似怀了鬼胎?
  遂行至沈肃容卧房门口,抬了手原还想叩门的。
  不想那洒扫的小厮许是见着了。
  “姐姐找公子么,公子一早便起了,现下已不在卧房内。”
  霜澶心下犯窘,默默收了手。
  原道自己昏了头,现下这个辰光去敲房门作甚?莫不是这沈府上下还有比自己起的更晚的么?
  遂汗颜无地下了房廊,走至小厮身旁。
  “公子早起谁人伺候的洗漱?我初来乍到有些认床,故而睡得晚,竟这样失礼睡过了头。”
  那小厮年纪虽小,倒也不是不谙世事,斜睨霜澶这般睡眼惺忪,哪里有半点不曾睡好的样子,赖床便赖床了,还说与他什么认床?早也听说这霜澶是翰墨轩来的,不想这翰墨轩也有这般厚脸皮的人,心下挪瑜,面上却不露。
  “许是沈远吧,我倒不清楚那许多的。”
  霜澶谢过他,便出了小院。
  如今她是沈二公子的女使,自然要围着他的衣食起居打转才是。
  便绕去了前头书房,不想书房门倒未关,沈肃容却不在房内,里头也只有两个女使在擦那桌案,铺在榻上的凉褥。
  霜澶抬腿进门,问道,“公子不在么?”
  “早间就瞧公子带着沈远出门去了。”
  “出门去了?可有说什么时辰回?午膳可回府用?”
  “这倒不知,不过公子既出门,通常午膳就不回来用的了。”
  霜澶颔首,心道自己这女使做的忒不到位,今日才第二日,赖了床连主子人影都不曾见到,一应伺候还都得旁人来,没得这沈二公子心下不爽,将自己发卖了?
  这样想着,霜澶转身往小厨房去了,且不管这沈肃容今日究竟回不回院用膳,先教人备下,总不会有错。
  也不知这沈肃容平日里头喜欢用些什么,只得问了小厨房,让他们全凭经验自行拿主意。
  做完这些,霜澶就无甚事情可做了,悠闲得很。
  便去沈肃容的书房,寻那本《鉴略》,遂另铺了纸,研了磨,便细细临了起来。
  今日心中无杂念,故而练得又比昨日好上许多。
  边上打扫的女使瞧了,咦了一声,“姐姐竟然会临咱们公子的字。”
  霜澶一愕,停了笔抬首道,“这《鉴略》竟是你家公子临摹的?”说完又懊悔,怎的是“你家?”,现如今自己也是泸山院之人,这沈二公子自然也是自己的公子!
  幸好那女使倒并未在意霜澶言语上的得失,脸上是遏不住的骄傲。
  “自然了,这般俊秀的字,有几人能写得出?”
  霜澶放了笔,心下百转千回。
  这沈肃容为何要自己临他的字?
  不过自己写得一手与大公子相像的字,现下又是在泸山院,免不了哪天用字,若被旁人瞧出了当中蹊跷,倒教旁的人看笑话,沈二公子的脸面上自然也是不好看。
  可随意拿本柳公权、米芾的字帖让自己临就好,为何偏偏要拿他沈肃容的?
  霜澶行至书架上,粗略看了一遍,竟未发现有哪位书法大家的帖子,随即心下了然,这沈二公子书房内就不曾有旁人的字帖,不临他的临何人的?
  如此这般,霜澶又有些面红,想着流水本无意,自己却几次三番的思绪迁迁,才真是要被人看扁了去的。
  霜澶想罢,遂收了心思,复回那案桌前,提了笔,心无旁骛便练了起来。
  待到午时已过,将将要到未时,外头竟热闹了起来,说是热闹,不过是沈远一人在叽叽喳说个不停,泸山院原本就静,倒凸显得沈远那嘴格外能说。
  霜澶在屋内,倒听不清沈远在说甚,心道这沈远先头瞧着那般稳重的,倒不想也是这般能说之人,遂放了笔。
  至书房门口,一见果然是沈肃容与沈远二人。
  那沈远见着霜澶,神色怪异,只不停得挤弄眉眼。
  霜澶佯装不见,笑脸盈盈,上前福身见礼。
  “公子可在外头用过了?我已然让小厨房备下了一应吃食,都是公子爱用的,现下可要用些?”
  瞧沈肃容的样式原是要回书房的,也不知霜澶说错了哪一句,沈肃容堪堪在霜澶面前停下,斜睥了一眼霜澶,遂转身对沈远道。
  “沈远,随我去母亲那处。”说罢,便负手走了。
  沈远应下,朝霜澶瞥了一眼,立马跟上。
  沈肃容走了两步,平视前方,步履未停,这话倒像是对沈远说的,“去用膳。”
  只留霜澶一人在书房门口,面上还挂着笑,只身子倒似僵住了,半晌都未动一下。
  罢了,沈肃容这般样子,从前也不是没见过。
  遂转身又回了书房,看着那桌案上的还不曾临完的《鉴略》,稍稍出了神,便起身拾掇了起来,原是想把今日才临了的半截撕了的,又一想,万一日后又要临呢?便将那纸稍稍折叠夹在了《鉴略》中,而后便拿了梯凳垫着脚,把《鉴略》放回了书架原处。
  ……
  沈肃容那厢去了柳氏处,身边的小厮早就来传过话了。
  只柳氏倒不曾备下吃食,原先沈肃容若出门,必然要在外头与旁的公子哥儿们用的,就是来用膳,也总是挑晚间。
  这一不曾提前说,二又挑了午间,当真教柳氏措手不及,随即吩咐下人即刻去备。
  前脚才吩咐了,沈肃容后脚便到了。
  柳氏原以为沈肃容是在外头遇了事,遂刚想遣了房中人。
  不想就听沈肃容道,“母亲不用麻烦,我已然在外间用过了的。”
  柳氏反应不及,原道自己听错了?遂看向沈肃容身后的沈远。
  沈远只将头埋得低低的,半点不敢吱声。
  沈肃容顺着柳氏的视线,回身睥了沈远一眼,见他现下只心观丹田,心道还算懂事。
  遂对着柳氏勾唇一笑道,“母亲这是作甚?儿子说的自然都是真的,才刚与顾家的一齐用的。”
  既如此,柳氏便不再多问。
  “我让燕归沏壶茶与你。”
  “我只坐一坐便走的,不费事了。”沈肃容温声道。
  “今日早间云氏特差人送来的花茶,说是春日里摘了自己晒的,左右无事,你也尝尝罢。”
  沈肃容听罢,自然不会拂了柳氏的意,遂应下。只眼色渐渐发凉。
  不多会儿,燕归便将泡好的花茶拿上来。
  柳氏只让沈肃容快些尝尝,与那些个翠竹明前比倒有不一样的滋味。
  沈肃容依言抿了一口,微微颔首,“确实不错,倒是别样的香甜。”遂放下茶盏,又道,“只这些个花茶母亲用时还是要当心,没得跟旁的相克的一道用了,反倒不好。”
  默了片刻,又道,“母亲若是喜欢这些,过两日我让沈远去外头买些回来。”
  柳氏应下,又感慨道,“你兄长也不比你大了多少,眼下已然成了家,后头就要建功立业,你如今二十有三,我倒也不求你在圣人面前如何出人头地,就想着你何日能有个可心人在你身旁……”柳氏话都不曾说完,倒像是想到了伤心处,拿帕子浸了眼角,又道,“日后我百年,也好放心去不是?”
  沈肃容听罢敛眉,“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如今都是好好的,母亲身子也健朗,说那些作甚。”
  柳氏也觉自己这般说多有些不妥,遂道,“原也不想与你说这些,只今早见着云氏差人来,便想起你的亲事……”
  “儿子记下了。”
  屋中一阵静默,半晌,沈肃容才起了身,与柳氏规规矩矩作揖告了退,方才出柳氏的小院。
  柳氏自然不知晓昨夜沈肃容遇上的事,只觉他今日面上瞧着不大好。
  ……
  那沈肃容出了小院,一路上倒是且走且停,沈远也在后头不紧不慢得跟着。
  沈肃容想着,那霜澶既然这般不识抬举,便算了,左右她也无甚特别,不过是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多看了她两眼罢了,日后,自己该怎样便怎样就是了,只一点,自己的心绪再不能教人随随便便就撩拨了去。
  只想归想,待回了书房,瞧见书房门竟是开着的,心下竟又可耻得燃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希翼来,只一进门,立身站在书房门口,往房内一瞧,早已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人在。
  沈肃容心下不免朝自己嗤笑,沈肃容,你这般模样当真是难看至极。
  ……
  “公子站在门口作甚,不进去么。”
  沈肃容回头,就瞧见明眸皓齿的浅笑盈盈的霜澶。
  霜澶手上还拿着一壶茶,原是就在偏房候着的,待人一回来,就要上来伺候。霜澶想了,自己既来了泸山院,又是要在沈二公子身前伺候的,这些个自觉还是要有的,主子甩脸子怕什么,从前不得脸时,不都这么过来的么,左右要过下去的。
  沈肃容敛了气息,倒不言语,神色默然,行至案桌旁坐下。
  霜澶得了个没趣,倒也不馁,只将茶盏放置案桌上,便退到一旁入定听吩咐了。
  沈肃容眼眸扫过桌案,随意拿了本《公羊传》便翻阅了起来。
  一室静默无言,霜澶待茶盏内的水渐凉,便换上一盏,沈肃容回回饮时都是温热的。
  屋内更漏走了许久,外面日头渐渐西沉。
  霜澶从前倒不知这沈二公子是这般修身养性之人,竟也能坐定了看一仄日的书本。又兀自点了烛火,遂出了书房,去往小厨房,这是要吩咐备晚膳了。
  待一切备续,遂又回书房,依旧在门边站定,等着沈肃容吩咐。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沈肃容才吩咐布膳。
  霜澶原想着伺候沈肃容用膳,不想沈肃容却道。
  “你且下去吧,叫沈远进来。”顿了一顿又道,“你们都下去。”
  声音听着倒是不曾有什么起伏,只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霜澶应下,诺诺告退了。
  霜澶出去时,正与低头进屋的沈远打了个照面,那沈远是瞧都不瞧霜澶,只往里去了。
  霜澶一时好笑,这主仆二人,莫不是会变脸么。待出了屋子,径直回自己房间去了。
  *
  这厢沈远入了内,反手将门给关上了。
  沈肃容虽说是庶出,却是有极好修养的,用饭时筷子与碗都不曾发出什么声响,也不说话。
  待用毕,沈远叫外头来两个人撤了吃食,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今日沈肃容心里头不爽利,沈远是早间就瞧了出来的,故而一整日,沈远都是夹住了尾巴小心伺候小心说话。
  原早上沈远以为霜澶会伺候沈肃容穿衣洗漱,自己只稍在门外候着就成。不想天渐亮,都不曾见隔壁的房里头有动静,心下犹疑,却也不敢耽搁,今日原就是约了顾家公子的,遂径自去叩了自家公子的房门。
  待见着沈肃容,才发现他面色阴郁,眼下甚至还有些微微发青,倒像是昨日夜里不曾睡好,沈远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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