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不是两三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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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之舟看着叶清圆许完愿,嘴角慢慢扬起,不同于见到他时那种勉强做作的笑,那是一种很虔诚、很满足、很安宁的笑。
谈之舟不禁猜测,她的愿望里,一定没有他。
她猝不及防地抬起头,谈之舟来不及躲闪,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隔着熙熙攘攘、喧闹不安的人流,在潮湿的空气中相遇。
连孟煦和沈为都还没有察觉,两人便不约而同转过头去,时间短暂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看那儿,白鹭。”孟煦喊了一句,指着江岸边一块石头,一只白鹭孤孤单单地停留在上边,发现有人走近它,便迅速离开,换了一块石头。
叶清圆忍俊不禁。
澜江又称白鹭江,经常有白鹭出没,只是这几年少了很多。她小时候住在澜江岛上,经常能在江边见到白鹭。
小孩子们吟哦着“一行白鹭上青天”,在江岸上和白鹭玩耍,妇女们在一旁边做手工,边拉家常。
叶清圆前一阵忙得昏天黑地,给一部电视剧的女二配音。
这是她做电视剧配音以来,第一次接到主角的配音,以往都是给女n号配的,因此叶清圆格外认真,珍惜这个机会,私下多次练习和学习。
她也因此一直没时间出来玩。
如今圆满完成任务,导演和演员都很满意。
叶清圆心情放松下来,连带着熟悉的景色都变得美丽起 * 来,她给夜晚的澜江拍了几张照片。
“我小学的时候作文不好,我妈给我报了一个课外班。”孟煦讲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那个老师带我们来江边写生,把见到的东西都写下来,我就盯着一只白鹭,和它眼对眼,觉得它可爱,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晚上回家我妈把我痛骂了一顿。”
叶清圆笑了。
不同于叶清圆从小在小岛上长大,孟煦是西荞市市区的人。
岛上有小学,初中就不行了,教学质量很差。
叶清圆初中被外公送到西荞市上学,正好和孟煦是同班同学。那会儿她每天早上上学,还得坐船过江,晚上再坐船回岛上。
有时候暴风雨天气,船不开,孟煦热心,就把叶清圆领到自己家睡,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上学。
叶清圆至今还记得,孟煦妈妈的麻糍做得很好吃。
后来,叶清圆高中去了北京,两人只能在QQ上断断续续保持联系,生日时互送礼物。
没想到大学都报了西荞大学,又成了同学。
算起来,也是十多年的友谊。
两人又绕着江岸走了一会儿,孟煦忽然说想去糖水铺子吃甜品。
叶清圆毫不留情地说:“你不是这个月胖了五斤吗?”
孟煦立马闭嘴,绝口不提去糖水铺子的事儿。
她怕再走下去,一会儿真饿了,得吃东西。于是准备打道回府。
两人又走到艺术中心下的停车场,叶清圆先把孟煦送回家,然后一个人回了澜江公馆。
刚到家,叶清圆收到叶志山的微信,问她有没有和谈之舟联系。
叶清圆很烦叶志山问她有关谈之舟的事情。
她任性地没有回复,去泡了个澡,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洒在大浴缸中,音响里放着纯音乐,萦绕在雾蒙蒙的浴室里。
叶清圆心情逐渐平静下来,等做完护理从浴室出来,她才给叶志山回了句:【今儿吃饭的时候碰上了。】
叶志山追问:【聊得怎么样?】
叶清圆想让叶志山早点儿断了那份痴心妄想,于是实话实说:【他早就忘了我了,就陌生人,打了声招呼,人家就走了。】
叶志山不死心:【你明天再试着约约他】
叶清圆:【我明天得去看外公。】
叶志山:【什么时候不能去看你外公,他在岛上好好的,用不着你。你先和谈家那小子搞好关系,以前你在北京,人家一家对你多好,你得学会知恩图报。】
叶志山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叶清圆轻哼一声,没再看他接下来发的微信。
她从线上订了一张明天上午去澜江岛的船票,返程的票包含在去的票里,两个星期内都有效,不用特地去订。
订好票之后,叶清圆给小行李箱里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
最近没事儿做,她打算在岛上多待几天,陪一陪外公。
…
翌日,西荞市下起小雨。
叶清圆怕再感冒,于是在裙子外边添了一件羊绒开衫。
她到码头的时 * 候,距离开船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叶清圆在一个麦当劳里买了点儿早餐吃。
雨天。
江面白茫茫的一片,水天一色,像是画室里石膏的颜色,船只隐没在蒙蒙薄雾中。
叶清圆随着码头上拥挤的人潮上了船。
现在这个季节,来西荞市旅游的人很多,船上没有几个本地人,多是外地前来的旅客。
澜江岛很小,在地图上丝毫不起眼。
叶清圆没提前和外公说,自己要来岛上。她循着熟悉的路,走到自家小院前。
几株夹竹桃和小棕榈树掩映的地方,就是了。
树下卧着一只猫,白白胖胖,名叫花生,是外公和叶清圆养了很久的肥猫。
下雨天也不回家,在外边贪玩。
花生一见到叶清圆,“嗖”的一声,跳到矮树上,抖落她一身雨。
叶清圆也不恼,她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示意花生不要发出声响,花生乖乖地安静不动。
走进院子里,雨珠敲打在墙角堆砌的废弃铁板上,答答响个不停,把叶清圆的脚步声掩盖住。
她从窗外看到,外公戴着老花镜,正在书桌前看书。
叶清圆撩开门帘,想给外公一个惊喜,欢喜地喊了一声“外公”。
没想到老人家一点儿惊讶的反应也没有,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哼,鬼丫头,从你一进院子,我就看到了。”
“外公,你都不配合一下人家。”叶清圆摇着外公的胳膊,暗暗想着小老头眼神还是这么好使,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爷俩好久不见,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在窗边唠了好长时间的磕儿。
中午外公做了海鲜粥,和土豆饼,叶清圆吃到撑。
饭桌上,外公忽然提起:“你见到谈家那小子吗?”
“见了,不过他认不出我了。”
小老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扬高声音:“我外孙女儿长得这么好看,他瞎了眼认不出来。”
叶清圆噗嗤一声就笑了。
“前几天和他爷爷打电话,那老家伙说他孙子来了西荞市,也不知道来干什么。”
叶清圆正扯着半块土豆饼往嘴里塞,顾不上回答。
咽下去之后,她说:“谁知道呢,反正谈家家大业大的,说不准有什么项目在这边。”
外公点点头。
叶清圆从小在这么一个小岛上长大,而谈之舟在首都长大,谈家在北京赫赫有名。
按理说,他们云泥之别,本应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可谁让,叶清圆的外公和谈之舟的爷爷,是过命的交情呢。
当年谈之舟的爷爷谈钦是知青,被分配到澜江岛。
年轻人从北京来到这么一个小岛,看不清未来,心里难受。
他住的地方,正好在外公家隔壁,谈钦自恃有才,瞧不上这里没读过书的年轻人,和叶清圆的外公一直就是点头之交。
有一次谈钦去山上采摘药材,遇到毒蛇,正好外公也在山上,为他吸出毒血,救了谈钦一命。
谈钦自此对叶清圆的外公非常感 * 激,叶清圆的外公虽然没读过书,却一直向往读书学习,他敬重读书人。
两人相谈甚欢,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后来谈钦回到北京,谈家借着原来的势力,和谈钦的能力,越来越厉害。
而叶清圆的外公,一直留在岛上,娶了岛上的姑娘,生下叶清圆的妈妈。
叶清圆的爸爸,叶志山,是90年代从北京南下打拼的年轻人。
那会儿西荞市受国家政策的影响,发展好,很多人来南方打工,想要捞一桶金。
叶志山没把握住头几年的时机,没赚到多少钱,却收获了爱情。
他在北京已经没什么亲人了,索性就留在了西荞市。
不过户口一直没改,还在北京,叶清圆的户口便是随了叶志山。
叶志山本来也只是想让叶清圆在西荞市上学。
后来不知从哪儿,他听说老丈人有一个朋友,在北京特别厉害,便要让叶清圆回北京上学。
回北京得找学校,他们没关系没人脉。
外公顾念着北京的教育条件好,一心为了外孙女,于是破了脸面,联系上谈钦。
谈钦听说后,自然很欢迎,把叶清圆接到北京,自己儿子家,和孙子住在一起,像是对待亲孙女一样对她。
……
晚上。
雨停了,外公想吃卢家阿嬷家的麻糍,叶清圆怕小老头买太多,晚上吃多了积食,对胃不好,便自告奋勇去买,控制着量。
夜晚黑漆漆的,小路弯弯曲曲,叶清圆却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些小道,她走过无数遍。
自从交通方便后,这几年澜江岛旅游业蓬勃发展。小岛上开了很多家民宿,还有很豪华的酒店。
叶清圆捧着竹叶包着的麻糍,一蹦一跳地走在青石路上。
月亮隐没在层层乌云后,虫鸣阵阵。
经过一家民宿时,外边挂了一个“桃山初雪”的木牌,名字很好听,惹得她好奇地往里边瞅了瞅。
院子很宽阔,中间一棵大树,上边挂着红灯笼,树下的藤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叶清圆看清他的侧脸时,惊了惊。
她没想明白谈之舟为何在这儿。
叶清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四个字——阴魂不散。
黄狗在吠。
谈之舟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到她,笑了。
像是在笑两人接二连三的偶遇。
亦或是在笑突然停伫偷窥他的女孩儿。
他的眼眸乌黑,像是被墨染过似的,鬓角有几缕碎发,不乖巧地翘起,灯笼的红光,把他的脸庞照得更加勾人。
叶清圆说不出话来,又不能立刻走掉。 JSG
谈之舟先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叶清圆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家,倒是你,为什么在这儿?”
谈之舟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黑夜里。
“这么大个岛,都是你家呀?”
叶清圆:“……”
这人的脑回路一贯有点儿问题。
叶清圆突然注意到谈之舟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盆未开的花。
她认得这花。
是盛开时极为珍贵的昙 * 花。
叶清圆一下子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第5章 昙花 “蠢、狗。”
二〇〇九年。
七月燠热。
叶清圆下了飞机,眼前发懵,盛夏白昼阳光亮得刺眼,她拎着行李箱,循着指示牌往出走。
谈家司机早就在首都机场的接机口候着,见到人,连忙拎过行李箱,把小姑娘带到停车的地方。
上了车,叶清圆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耐不住心中好奇,看向窗外。
以前只在课本、电视上听过的北京城,如今近在咫尺。
风景飞驰而过,汽车一路从郊区开往繁华市区,穿过大片荒无人烟的田野地,鳞次栉比的高楼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谈家住在万宸公馆的别墅区,中心是一汪清澈的湖,湖水绕着万宸公馆环绕一周。小区内绿树成荫,多是名贵的树种,置身于其中,满目绿色,让人仿若感受不到夏季的炎热。
叶清圆走进谈家的时候,谈钦和他的儿子谈闽、儿媳沈丽之,都坐在沙发上等待。
唯独没有谈之舟。
见到叶清圆,谈钦站起身,老人家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问候着她外公的身体,又让叶清圆甭客气,以后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
谈闽和沈丽之也没有一点儿架子,对她很热情。
叶清圆虽然从小地方来,在澜江岛上,性子被养得散漫纯真,却一点儿也不怯懦。
她大大方方地和几位长辈打招呼,并把从澜江岛带来的伴手礼送给他们。
谈老爷子高兴。
谈家虽然在京城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厉害,人丁却不兴旺。
他膝下只有谈闽这一个儿子,和谈之舟这个孙子,如今有机会见到故人的孩子,还是个小丫头,心情大好。
老爷子最近几年退隐,放权给谈闽,不再理会生意上的事情。
平日里一个人待在西山上,无聊的时候,就去潭柘寺找缘觉大师下棋,日子过得优哉游哉,轻易不肯回市里。
今天老爷子难得留在市区,和几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
饭后,沈丽之带叶清圆看她的房间,在二楼。
沈丽之指了指隔壁紧闭的房门:“那是你之舟哥的房间,他参加数学竞赛,暑假去师大集训去了,过几天才回来,到时候你俩再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