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姝 完结+番外-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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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黛一看这架势,怒气消去一半,变作无措:“做、做什么?”
秦晁直身抱臂,“我不过捡个柴火的功夫,就被你关在门外吹了半晌冷风。”
“偏我亏心事做得多,怕黑,还怕鬼,真是被你好一通折磨。”
“我太冷了,想泡个澡,请你在边上坐坐,权当陪我说话。”
明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病吧。”
秦晁慢条斯理道:“不是你要我有火就直接撒出来?”
“我独自泡澡,万一哪处冒出颗鬼脑袋,多吓人。”
“比起将你丢出去,显然是将你定在边上陪着我,这种撒火方式更令我舒心。”
明黛握住拳头,吸气抿唇,不慎含住面纱,在平整的面料上抿出一道折痕。
秦晁看在眼里,手搭上澡桶,斜倚撑着身子。
“做错事得罪人,若真心赔罪,不妨敢作敢当。”
“若好面子心不诚,便索性别认,强犟到底,也没人按着你的头要你认错不是?”
他在桶边轻轻一拍,幽幽感慨:“就怕那种两样都占的人——”
“嘴上认错敢作敢当,心里抵触不干不脆,尽把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行径练得炉火纯青。”
明黛忽然噎住,仿佛自己把自己将了一军。
……
房中重新氤氲水汽,刚烧好的水果然更顶用。
秦晁脱了衣裳进澡桶,靠在桶边,两臂搭沿,舒服的直哼哼。
由始至终,明黛背对着澡桶,坐姿端正笔挺,一动不动。
秦晁抬手,对着她的背影撩水,“你就是转过来,看到的也都是你看过的。”
明黛不理他,动都没动。
秦晁低声嘀咕:“看来是更想出去吹冷风啊。”
身后响起水声,明黛只觉一股热气移到身后。
秦晁换了个方向,背对明黛靠桶:“上次的推拿,再来两下吧。”
不像是暧昧挑逗,更像是故意找茬。
明黛正欲回敬他两句,忽然想到重要的事,改了主意。
下一刻,少女柔柔应答:“嗯。”
秦晁肩膀一缩,微微偏头皱眉。
明知她在忍,他故意先撩,眼下她忽然顺从,他反而觉得诡异。
秦晁正要挪开手臂,冷不防被一双柔软的手按住。
他瞬时从肩膀一路向下,一寸寸僵住。
明黛察觉,在他肩颈处拍拍,声音又沉又柔:“放松些。”
秦晁喉头滚动,试着放松。
明黛手艺不俗,捏的也认真。
第一次有人伺候沐浴,秦晁期初还有些不自在。
但慢慢适应后,秦少爷很快被亏什么都不能亏自己的意识占据,心安理得享受起来。
忽的,明黛指腹一阵寸劲推开,秦晁舒服的自喉头滚出几道轻吟。
在舒适的环境下推拿,更易进入放空状态,有利于套话。
感知到秦晁的变化,明黛试探着开口。
“秦晁。”
秦晁闭着眼,低低沉沉的“嗯”了一声。
明黛缓缓道:“那日我与阿公闲聊,谈及祭拜婆母的事……”
话音未落,秦晁刚刚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人跟着坐直,头微微侧偏。
明黛捕捉了秦晁全部的反应,不动声色,继续为他推拿。
但这一次,他再没放松。
又按了一会儿,明黛手都疼了,秦晁抬手按住她的手,撩起一溜水声。
“不必了。”
他把她的手推开,伸手拎过搭在另一边的澡巾,擦拭头脸。
明黛看见他背上斑驳的伤痕。
“作为新妇,总该拜祭婆母。我与阿公谈及时,他也……”
秦晁于水中转过身,哗啦一声水响,他直直盯住她:“不然,你还是出去吹风吧。”
这是不愿谈了。
明黛与他对视,并未作答。
秦晁点点头:“你不出去是吧?那我出来了?”
他疯起来是真疯,双手按住桶沿直接站起来。
明黛几乎是落荒而逃。
出水声哗啦作响,秦晁看着尚在轻摆的门板,勾了勾唇。
男人长腿一迈,跨出澡桶,上半身赤条流水,下半身却穿的严严实实。
裤管蓄了水,湿哒哒贴在腿上,一出水才觉难受。
他宽衣时,她背过身直挺挺坐着,并不知他只脱了一半。
虽故意耍弄她,却也没来真的。
知她害怕,也不想真被她看成什么色中饿鬼罢了。
秦晁脸上的轻浮之色淡去,双手撑在桶边,倾身看着水中的人影。
拜祭母亲。
他有什么脸去拜祭母亲……
明黛冲出门外,扯了面纱作吐纳。
嘴巴硬,脾气烂,不要脸,臭流氓……
一口气在心里骂了十几句,这阵急火才过去。
很快,秦晁收拾妥当,出来找她。
“睡了。”他伸手在门板上敲两下,转身进屋。
秦晁已在地铺躺下,竹屏隔着地铺与床,并无半点逾矩。
明黛看他睡得舒坦,越发觉得双手发酸。
刚才为让他松懈,她按得十分卖力,结果舒服都被他享了,她却什么都没问出。
他对母亲的事,比她想象的更敏感。
就像他前一刻还能谈笑风生,下一刻见到秦家人,能瞬间溢出敌意。
这些尤似本能般的反应,是他经历过去那些苦难时,一点点刻入骨血的。
不是她稍加外力可以干扰。
……
长安,明府。
长孙蕙去过卫国公府后,回来后没有去任何地方,她每日都陪着明玄,与他一起读明靖的家书。
明玄总觉得她回长孙府是发生了什么,奈何当日去的家奴护卫都被她封了口。
他一问,她便拿话堵他。
这些年,明玄最清楚妻子夹在他与母家之间的难处,索性也不问了。
但是隐隐约约的,他觉得妻子像是在等着什么。
果然,两日后,宫中内侍来府,奉皇后口谕,请明夫人进宫一叙。
明玄的第一反应是,宫中终于也安耐不住,要来问了。
黛娘与太子的婚事,生变已是必然。
“如今,黛娘和媚娘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皇后定会谈及大婚之事,你要怎么说?”
长孙蕙对镜梳妆,自镜中冲他笑笑:“既生变,那就变吧,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玄苦笑一下,不再多言。
……
长孙蕙独自进宫,身边只带了一个邹嬷嬷。
邹嬷嬷:“夫人在国公府闹得那般厉害,皇后却在两日后才召见,真是沉得住气。”
长孙蕙笑笑:“倘若她立即就召见我,岂不是恰好证明,她时时刻刻留意我们的动静?”
邹嬷嬷皱眉:“所以等了两日才宣见,是为避嫌?”
长孙蕙:“是自作聪明。”
“黛娘是准太子妃,她身为皇后,外头风声一起,她时刻关注才是正常。”
“我与夫君离长安数日,等于黛娘与媚娘出事的佐证。”
“我们回长安当日,她立刻召见都说得过去,何须延这两日?”
长孙蕙冷冷道:“分明是知道我回府闹了什么,又知道了些什么,故作淡定。”
……
入到宫中,皇后正在佛堂。
内侍请长孙蕙稍候。
“娘娘知两位娘子出事,日日为她们祈福,娘子们吉人自有天相,明夫人安心勿忧。”
正说着,皇后缓缓而来。
她面色憔悴,见到长孙蕙,眼眶倏地红了:“妹妹……”
长孙蕙起身行礼,“娘娘万安。”
皇后连忙握住长孙蕙的手,“快快免礼。”
刚拉着长孙蕙一同入座,皇后便问:“外面传的,都是真的吗?”
长孙蕙默了一瞬,才道:“一日没有找到人,就一日不能定论。”
皇后张口无言,眼泪先流出来。
“你的感受,我是最懂得。”
“昭儿没的那年,我也生不如死。原以为这一生再不会经历那样的痛,却没想,又轮到黛娘。”
她面含热泪,字字泣血:“我是真心喜欢这孩子,才一心想撮合她与太子……”
长孙蕙静静地看着皇后,哑声道:“我也是如今,才切身明白了娘娘当年的痛。”
“好在,二殿下虽非娘娘所出,却打心底里敬娘娘为亲嫡母,如今身为太子,谦恭孝顺,也不曾叫娘娘失望。”
皇后微微止泪,“太子……固然是孝顺有礼,但怎么都不及靖儿待你。”
“妹妹,今日我宣你进宫,一是为黛娘和太子婚事,二是为安抚你。”
“纵然没了黛娘和媚娘,你还有靖儿和妹夫,万不可像我当年那样,恨不能与昭儿一同去。”
长孙蕙眼神沉黑,忽然笑了。
皇后神情怔愣。
“我不会的。”平静的声音,无波无澜。
长孙蕙一字一顿:“正如我当年劝姐姐一样,此生能成母子母女,都是前世缘分。”
“我教养他们,令他们学会许多,亦从教养他们的过程中得到许多。”
“正如有了黛娘和媚娘后,我越发成为一个坚强的母亲。”
“但并不会因为她们的离开,我便失去坚强,变得软弱无能。”
“不会的,我从她们身上汲取得到的一切,永远都在。”
“倘若她们永远都不会回来,这也是我证明她们存在过的方式。”
由始至终,长孙蕙别说掉泪,就连眼眶都没红,
相较之下,皇后仿佛更像那个失去亲女的母亲。
“妹妹真是……”皇后怔然过后,又笑起来:“叫人佩服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划重点,下一个大情节要考的!【ps:留言撒花】
感谢在2020…10…16 23:01:17 ̄2020…10…17 21:2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武林外传我的爱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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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0。17【二更】
当明黛和秦晁回到淮香村一连住了三日, 秦晁还没提出离开,明黛开始觉得不对劲。
根据秦心的描述,从前秦晁回来, 顶多待两三日就走。
入赘朱家那次, 纯属是例外事件。
他带了伤需要休养,又逢阿公丢了个小媳妇给他,这才在村里留了好一阵子。
眼看解家新船下水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却似条咸鱼一样摊在屋外晒太阳, 明黛脑中灵光一闪,悟了
她好像被这混蛋设计了!
她一直在阿公面前与秦晁扮演恩爱夫妻,又为他编了一箩筐谎话, 只为让阿公安心。
眼下阿公是安心了,可她也与秦晁捆在一起了!
之前她一个人回来, 秦晁留在县城,她拿秦晁当幌子, 一副担心他离不开他的模样, 随时能走。
可现在, 她要怎么走?
说好的夫妻一体,恩爱不离, 他尚且在家门口晒太阳呢,她拿什么理由先走?
总不能说,她先他一步来活了,得赶紧走?
那阿公要怎么想?
合着她比他还忙?她比他更累?
解桐虽然聪明,有些事稍加点播便可触类旁通, 但她的目的并不在此。
倘若解桐这条路稍有不顺,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明黛抱着手,看着屋外懒洋洋晒太阳的男人, 牙根都要磨平了。
难怪,难怪忽然就要和她一起回来。
……
秦晁似有察觉,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眯眼看她,眼神递出询问:你,有事吗?
明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成大事者,理应不拘小节,能屈能伸。
若他真是故意的,着急上火撕破脸只会着了他的道。
他大概巴不得想看她这种模样。
明黛抚平心中的毛刺,步履轻盈的走过去,在他身边轻轻蹲下。
秦晁手臂挡在脸上,头侧着看她。
过了这么久,她身上仍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不管换多少次衣裳,做什么打扮,这气息独属于她。
只要靠近,秦晁便能嗅到。
明黛冲他弯唇浅笑,声线清甜:“躺了许久,饿不饿?渴不渴?”
秦晁看她半晌,低声笑起来。
放在平常,她必不会如此做小伏低,刻意讨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真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这就猜到了。
“还行吧。”秦晁放下手臂坐起来,偏头看她:“干嘛?”
明黛隐晦的提示他:“你……不忙吗?”
秦晁说:“不忙啊。”
明黛笑笑:“那……没事做?”
秦晁眯眼想了一下:“有。”
明黛倍感欣慰,正欲催促他有事就赶紧去忙,莫在此处咸鱼瘫浪费时间。
然后,秦晁抬手在身上比划,说:“我打算今日晒正面,明日晒背面。”
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明日日头没这么好,那就等两日再晒。”
明黛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她扶着躺椅扶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有趣吗?”
故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