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姝 完结+番外-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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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的是对的,可她心中莫名难受,他越云淡风轻不在意,她就越难受。
她接过笔,扯出一个笑:“那就有劳大人了。”
……
秦晁比明黛想象中的更懂得配合。
研磨、调色,勾线、上色,甚至换笔,明黛才刚有动作,他已知道她要什么。
明黛做事一向认真,可作这幅画时,她很难专注。
秦晁并未贴的很近,甚至没有任何逾越之举,但仅仅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就心跳奇快。
在他下一次递来笔时,明黛一不留神,搭上了他的手。
霎时间,她甚至感觉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这种时候,毫无疑问是要即刻收手的。
可是,错就错在她看了他一眼,撞上了男人漆黑如墨的一双眼。
忽然间,明黛好像回到了第一天在玉兰苑见到他的情形。
如被摄魂一般,心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告诉她,这样做不对,可是身体不听指挥。
纤白的手指搭在秦晁的手背,他捏着笔的指尖死死用力,近乎发白。
他想握住她,不顾一切的把她带到怀里。
迎上她的目光时,秦晁眼中骤然涌出更多浓黑的情绪。
她就在眼前啊,他伸手就能拽到,她就在眼前!
“郡主!”阿福忽然在旁喊了一声。
这一声,惊醒了两个人。
明黛立刻收回手,别开目光。
秦晁看着空荡荡的手背,眼中划过一丝凉意。
不等明黛开口,他先道:“郡主已经画了很久,我也不急这一时,先歇一歇吧。”
明黛脸颊烫红,跟着他的话点头:“也好……”
话音刚落,阿福紧张的凑上来,隔开他们二人:“郡主,您先回房歇一会儿吧。”
明黛稳住心神,对秦晁微微颔首:“不如,等我画完,再命人给秦大人送去。”
秦晁垂眼笑了一下:“也好。”
明黛回了房间,院中很快被收拾干净。
秦晁走出东院,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自嘲的笑。
明明一直配合的很好,只是因为没忍住,才让自己的手多往前递了一寸。
还是吓到她了吗?
她若这么不经吓,又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
这日,明黛没有继续作画,也没有再去大殿。
她知自己心绪杂乱,这样根本无法静心诵经。
她让阿福点了安神香,依旧早早洗睡,第二日起来时,秦晁就站在门外等着。
他是来告辞的。
明黛闻言,莫名躁动的心绪,忽然就安定下来。
秦晁今有官职在身,还是待命状态,圣人随时会召见他,自然不会像她一样住上好几日。
明黛倒没什么,主动道:“枫叶图我会命人送去官驿。”
秦晁笑了笑,搭手作拜:“辛苦郡主。”
……
秦晁走后,明黛终于平复了心情。
她依旧诵经念佛,为巧心和巧灵抄经,又抽了时间,将画作完成。
小住五日后,她启程回府。
回到国公府时已是下午,明黛正捉摸着这幅画要怎么送去,忽见府中奴人神情异样。
她心生疑窦,回了院中沐浴更衣。
才到半晌,阿福小跑回来了。
“郡主,府里好像出事了……”
明黛靠到澡桶边,抹掉脸上的水:“什么事?”
“听说,是国公爷和夫人大发雷霆,竟让大公子和小郡主去佛堂罚跪,都跪一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晁&明黛:山色空蒙,岁月静好,琴瑟和鸣,小鹿乱撞。
秦晁&别人:我杀!我闪!!冲啊偷袭!啪一下,很快啊,我没有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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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报复……这一定是报复!”
“卑鄙小人……别等我出去, 出去就要你狗命!”
一夜没有睡好,明媚顶着两个乌青的眼眶,眼里迸射出的愤怒依旧凶狠灼热。
经过一夜的冷静, 明靖显然淡定许多:“好了, 你都念叨多久了……”
明媚:“当初他假惺惺的说愿意放手成全, 就是为了趁我们不备, 直接把事情捅到父亲母亲面前让我们被责罚!这是他的设计!”
明靖挑眉:“我们?谁同你是‘我们’?我这几日都在查他,趁我不备倒是真的,至于你——分明时时刻刻在防备他,只是被人反将一军。况且, 他又怎么知道此事是瞒着父亲和母亲的, 谁会告诉他这个?”
暗地派人跟着黛娘去佛寺, 阻止秦晁和她接触。
结果暗算秦晁不成,反被他把人捆了丢到了母亲面前。
这下, 父亲母亲都知道了——明黛是被景珖设计带走, 秦晁也根本不是自愿分开。他是被打断手, 强行按了和离书,无奈放弃的。
明媚:“怎么能不防,他就是个疯子啊!阿兄你没看到吗, 他们右手都被打断了, 他疯起来把姐姐的手也打断怎么办!”
明靖脑子发胀:“托您的福, 黛娘已经手脚健全的回府了。”
明媚蹙眉:“你怎么知道?”
“刚才在这探头探脑的不是阿福是谁。估计黛娘也快知道这事了。”
明媚脸色一白,“咕”了一声咽口水。
明靖侧首打量她, 眯起眼睛。
半年前刚找到她们时, 他欣喜若狂,记挂着母亲的焦虑盼望,又知她们迫于无奈委身于人, 只想赶紧带走她们。
明靖承认当初的处理方式太过仓促,但今时今日再细细琢磨,个中端倪也一一显现。
“小郡主,你好像对这个人分外仇视啊。”
明媚的身子歪了一下,像是没跪稳,硬邦邦道:“他这种人,也配叫我仇视他?”
明靖总算回过味了。
“他这种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人?”
明媚:“卑贱又卑鄙的小人!”说放手还来招惹,言而无信!
明靖摇头:“你口中这个卑贱又卑鄙的小人,早已不是当日在利州任人搓圆捏扁的秦晁。”
“他手里握着的,是圣人未来十数年的计划,不然,你以为圣人为何取他为敕头?”
明媚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明靖正色道:“我查到他在半年前收了陵江,随后是羌河和岐水,再联合岐水打通汉水。”
“之后,他帮山南道的大商截了景家在江南道的买卖,相继打通汉水,沔江脉络。”
“我又查了景家近几年的行动脉路,方知景珖深谋远虑,也是迎着圣人的打算去图谋的。”
“可不知为何,秦晁忽然势起,景珖节节败退,在彻底压制景家的同时,也截走了景珖原本握在手中的势力。”
明媚眼神一怔,逐渐呆滞。
明靖:“现在,说他手握大虞境内重要水路的人脉和势力都不为过。”
“圣人欲兴水利,精擅水利技能的人才找一找就能有,但能掌控大局应付那些牛鬼蛇神的人才,和足够的财力却难以到位。”
明靖面无表情的望向明媚,语如惊雷,精准劈在明媚的头顶
“刚好,他两个都满足。”
轰的一声,明媚的神智被劈的外焦里嫩,双目放空,红润小嘴张了半晌,才干巴巴憋出一个短音:“啊?”
明靖叹气:“其实,当日我不满他,除了出身不够行径放浪外,他的前程也堪忧,没想才短短半年,他已有如此厉害的成绩。或许,真是我一叶障目,错判了他。”
明媚娇躯一垮,歪坐在软垫上。
所以,秦晁从动手的时候,就没想过霸占景家家业专心从商。
他是一早就窥见了这当中的机缘?
她怔愣许久,逐渐欲哭无泪 :“阿兄没有错判他……是我错判了……”
打死她都想不到,景珖那个狗男人这么有想法啊!
豪门大商这么有前途的行当,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好好干不行吗?
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
更可笑的是,她亲手把那个男人积攒的优势打包送到了秦晁手上。
那个帮助秦晁如脱缰的野狗一般杀回来的人,是她啊
下一刻,佛堂中传出明媚的抱头哀嚎——“啊”
明黛刚到门口,被吓一跳:“不是说跪了一夜吗,还这么有精神。”
阿福也很震撼:“是、是啊……”
简直生龙活虎呢。
……
明黛是来替母亲传话,让他们过去说话的。
三人到了小花厅时,长孙蕙拍拍身边的位置:“黛娘,上这儿来。”
明黛看一眼身边的兄妹,应声上前。
明靖和明媚站在原地不敢动。
明玄看过去:“要请你们入座不成?”
二人恭恭敬敬入座。
明黛:“母亲,听说您责罚了阿兄和媚娘,若他们做错什么改正就是,您别气坏身子。”
长孙蕙皮笑肉不笑扫过二人:“他们两个的确犯了错。这事叫你听了,你也生气。”
“我也生气?”明黛望向二人。
明靖和明媚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躲开了明黛的目光。
长孙蕙:“是这样,近来,你兄长觉得你也不小,到说亲的年纪了。可他竟没知会我与你父亲,擅作主张想为你安排适龄的郎君。可媚娘不懂事,便从中捣乱,险些坏了事。”
明媚和明靖倏地望向母亲,眼里有惊诧也有敬佩——您说起瞎话也很厉害啊。
明黛一惊,再次望向二人。
同一时间,长孙蕙和明玄也带着警告看向他们。
虽然不知母亲为何没有说出真相,但兄妹二人非常配合,整齐低头认错。
明靖:“黛娘,为兄错了。”
明媚:“姐姐我错了。”
明黛蹙眉。
真的……非常古怪。
长孙蕙拍拍明黛的手:“不理他们。只说你。”
明黛看向母亲:“我?”
长孙蕙笑意温柔:“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番,与其叫他们胡来,不如正经着手你的婚事。也不是一定要你立刻选中,但现在开始挑,总会挑到合适的。”
“过两日宰相府有个秋宴,母亲已接了宰相夫人的帖子,你们都在府中休养了大半年,该出去走动走动了,多见见人,多掌掌眼。”
宰相府?
若她没有记错,母亲早年与宰相夫人一直交恶,这些年也不曾有什么明面的往来。
母亲没事吧?
简单说了一会儿,长孙蕙让邹嬷嬷带明黛先走,他们要继续处置。
明黛满腹狐疑的离开,剩下厅内一片冷然。
明媚乖得像只鹌鹑。
她心知肚明,这次的事,撒娇都没用。
明靖主动道:“秦晁来势汹汹,的确有儿子处事不当之故,可他将媚娘派去的人打断手送上门,虽无大肆挑破之意,但也有暗中示威之嫌。”
长孙蕙冷笑一下:“就你们做的那些事,人示威不是很正常?”
明竟哑口无言,明媚不敢反驳。
长孙蕙扫过他二人,这才道:“眼下不是与他纠缠恩怨的时候。正因他起势太快,又占尽优势,所以才要把他的意图摸清楚。别让眼前已经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复杂。”
“倘若他要一个公道,也的确是明家欠他的,该怎么还就怎么还。但若他满心怨恨,报复无度,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意思,我们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明靖飞快反应过来:“母亲忽然要给黛娘张罗婚事,难道是为试探他?”
他是为爱而来,还是为恨而来,只要看他在此事上的反应,多少可以试探出来。
明媚小声道:“若他就是冲着姐姐来的,你们真把姐姐嫁给他?”
明玄冷道:“那你来做主如何?”
明媚抖了一下,低下头去。
明靖忙道:“若秦晁的确是可托付之人,自有父亲和母亲做主。”
长孙蕙忽然道:“若他真能爱护黛娘,该怎么选,也不是我们来决定。”
明靖和明媚同时抬眼望向母亲。
长孙蕙轻叹一声:“事情都明了时,再让黛娘自己选。”
……
明黛回了房,细细琢磨此事。
兄长和媚娘胡来,她的确谈不上高兴,可她也没想过成婚的事,知他们如此折腾,又觉好笑。
阿福在旁小声的问:“郡主当真没有心上人吗?”
明黛第一反应,是一张模糊的轮廓。
她望向放在一旁的画卷,摇摇头,觉得自己魔怔了。
再想一想,她想到了楚绪宁。
刚回府时,碍于静养,她一直没见外人,很快,她知道了他收房的事。
那种感觉很复杂,她至今都说不清。总之,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