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救命恩人后-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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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臣妾,实在太蠢了,只想到了这个两全的办法。陛下,臣妾……”
猛地咳出一口血,武清莜带了一丝哭腔,“臣妾,臣妾食言了,臣妾无法永远永远陪着陛下了。虽然……但是,但是臣妾没有遗憾了,真的没有遗憾了。”
“只是,只是好不甘心啊,还想继续陪着陛下,想永远永远陪在陛下的身边。”
“可是,臣妾……食言了。”她真的好心痛好心痛。
“陛下……”武清莜再深深地看了凤筵一眼,可是她的身体觉得好累,眼睛也睁不开了,心里的痛仿佛也一点点消失了。
“清莜,你别,别闭上眼睛……”
“别离开朕……”
那一刻,他心痛又害怕,好像生命中的彩色正在一点点消失,又要变成一片黑白。
所有的光明、温暖和光,就要离他而去了。
凤筵的双手摸着武清莜的脸,颤抖个不停,双眸中满是震惊和恐惧,那一刻在他面临武清莜的死亡之时,那种恐怖超过任何时候。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好似筋挛般抽搐着,越来越紧地抱住武清莜,喉咙里的声音就这么卡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喊也喊不出来。那一刻,他清楚明白了什么叫做心痛。
那时人类史上最为复杂的另一种情感,往往是理智无法战胜的。
好不容易振作了一点,他的双眸从涣散一点点聚了光,可里头依旧是漆黑一片,再也没有了星辰。
“清莜,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没有朕的允许,你哪里都去不了,哪怕是地狱。”
“朕不怕黑白无常,更不怕阎王,哪怕是他们要来把你的魂魄勾走,朕也不允许!朕不允许任何人把你抢走!”凤筵立刻站了起来,抱着武清莜就下了城墙。
他满身是血,全是武清莜流的血。
城墙上,童昀朝城门下从马上跌落的荀阡陌看了一眼,而她也正好看向他,一瞬间,她泄露了自己无助而害怕的目光,于是立刻转头。
荀阡陌带兵撤退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论是荀阡陌又或者是凤筵,他们的心被仇恨蒙蔽了太久,若是突然拥有了爱,是不是会不习惯?仇恨曾经有过,所以更容易麻痹他们。
可是,武清莜没有经历过大仇大恨,只是恰好陷在他们之间,却迫不得已成了牺牲的那一个。或许说,她才是这些人里面最清醒的一个。
她想要以自己的死,从为难中脱身,以此来换取两国的安宁,只能用自己的死,化解姐姐和爱人之间的仇恨,希望能换取天下大道和安宁。
孤注一掷的牺牲,到底能不能达到目的,她并不清楚,可她只能一拼。
*
武清莜被带回郡县府邸,郡县立刻喊了一名大夫来,与军医一同诊治,可那大夫看了一会就可惜地摇着头,说:“两根箭都很深,特别是靠近心脏的那一根,若是强行取出来,恐怕会失血过多而死。若是不取出来,也活不了。恕老夫救不了这位姑娘。”
军医也赞同地叹着气。
“庸医!一群庸医!”凤筵冷冷地甩袖,目光似刀般刺向郡县,吓得郡县立刻跪倒在地,“去,把你们这里所有的大夫喊过来!”
“这,陛下赎罪啊,仙枫城在打仗,能用到的大夫就这一位了,也是留下为了和仙枫城共进退的,其他大夫都都逃难去了。”
“你们两个听清楚,朕再给你们一点时间,再好好看清楚了,她若是死了,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这命令一出,郡县、那名大夫以及军医吓得立刻跪地求饶,然后那大夫和军医又重新替武清莜看了看。两人交谈了好一会,终于有了定论。他们只能先冒险把两根箭想办法拔|出来,希望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千万别出事。
两位大夫想着,反正横竖都是死,若是能把皇后娘娘救活也是一件好事,若是救不活,也算是命运的造化了。
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了,他们准备开始取出两根箭矢。
第63章 。 取箭 说是真龙天子的血可解凡间疾苦。……
箭羽被折断; 箭头深深地扎进了肉中,肩胛骨的那一支稍微好取一些,两名大夫准备从这里下手。军医三指拿捏砭镰,在烛火上烤了一会; 然后来到床侧。
另一名大夫则站在军医的身后; 准备好金疮药和纱布; 随时止血。
军医稳住自己的右手; 开始替昏迷的武清莜取出肩膀上的箭头; 那刀片从伤口处刺入,血溢了出来。军医不敢停留,一个用力将箭头勾了出来。
然后那大夫立刻顶上; 用纱布止完血之后; 立刻替她金创药; 然后简单地用纱布包了一下。接下来靠近心脏附近的那只箭头; 才是难关。
武清莜虽然昏迷,可她仍能感受到疼痛; 眉头紧紧地蹙着,痛苦不堪。明明思绪并不清醒,可浑身上下地疼痛却能传达; 那种感觉太过煎熬了。
离床榻不近不远地站着地凤筵; 默默地看着武清莜,怕扰了大夫的恶治疗,所以一声不吭。可他看着武清莜一直痛苦地蹙眉; 看着她痛苦地模样; 他的心都要碎裂了。
总感觉会失去爱人的那种心伤,真的很痛很痛。
凤筵着急而慌乱,可他是一国之君; 实在无法表现出多么悲怆,无法像季鑫峰那样狠狠地舞剑砸墙。他要克制住自己,表现得云淡风轻,一切都应该在他地掌控之中。
此时,武清莜溢出几声轻轻地哀痛,凤筵立刻走上前几步,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军医立刻回复道,“陛下,皇后娘娘还在昏迷中,属下要继续给娘娘取出第二支箭头。”
凤筵嗯了一声,一手负于后背,洋装淡定地退出去几步,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武清莜。
他想着,那张美丽的小脸蛋就只能露出甜甜的笑容才可以,就只能抱着他撒娇撒痴;可现在怎么皱成一张苦瓜脸,还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凤筵这么想着,以后,只想看见她的笑容,不想看见她痛苦的样子。
第二支箭头靠近心脏太难取,军医和大夫又埋头商量了好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继续由军医操手,换了一把砭镰,在火上烤了一会。依旧是和刚才一样,只是这次若稍有不慎,皇后娘娘便会当场伤及心脉,失血过多而死。
大夫和军医是端着自己的项上人头,在给皇后娘娘取箭头。
大夫替军医擦干脸上的汗,然后军医开始下手,三指捏着砭镰来到箭头附近。他先是轻轻拨弄了几下箭头附近的伤口,发现这支箭头扎入得要比肩膀上的更深一些。
更加深了难度,军医用左手握稳住右手,然后慢慢开始挑动,也必须是一下就直接剜出来,不能停留半分,必须快、狠、准。
于是,军医猛地一下将箭头从肉里面剜出来,离心脉之偏了一点点,幸好没有触及心脉。可箭头被取出来之后,血噗嗤地往外溢。
武清莜被痛醒了,“啊”地尖叫了一声,眼睛睁得老大,可痛了这一下之后,她又昏了过去了。那股痛,实在是她无法承受,所以直接昏了过去。
凤筵连忙上前,声音颤抖着:“如何了?”
大夫忙着给武清莜止血,可怎么也止不住,那血就像是泉水一样不停地往外流。军医抹着额头地汗,回话道,“回陛下,两支箭头取出来了,可娘娘失血不止,还得看伤口复原的情况。”
“那就立刻止血!”凤筵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军医拱手后立刻和大夫一起,两人一来一去地替她止伤口地血,耗尽了两大盆地纱布,这才终于将武清莜的伤口止完血。上过金创药,再用纱布缠住伤口。
床上的武清莜脸色苍白,嘴唇也是一片泛白,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两名大夫也差点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军医和大夫却仍然无法放心。
军医向凤筵拱手道,“陛下,皇后娘娘的箭伤处理好了,还得看今晚的情况,若是没有发热病或是其他症状,那好好休养数月,应该问题不大。可若是发了热病,导致伤口感染发脓疡,恐怕很难救治。”
凤筵冷冷地摆手,“退下吧。”于是军医和那名大夫退了下去,将门合上。
凤筵来到床侧,坐在床沿边,面色悲凉地看着武清莜,看到她身上被绑住的两个伤口,心疼不已。她握住武清莜的手,无助伤心而后悔。
他后悔没有早点发觉她的异样,她竟是想着以死来让自己谅解她。可笑的是,他还逼迫她,让她去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他明明知道荀阡陌也在利用她,他反而加倍地折磨她,让她陷入这种两难的局面。他明明知道她那么善良,所以该有多么痛苦,多么绝望,才会想到自杀的方法。
她说,她食言了。
可食言在先的人,却是他。
他分明说过,会一生一世待她好,会让她幸福,可是他却没有做到。他不但没有做到,更是被仇恨蒙蔽了心,一点点折磨她。甚至,他以折磨她为乐趣。
凤筵双手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隐忍着痛苦和不适,更是想祈祷,祈祷武清莜一定平安无事。
“清莜……”
“你不会有事的,会平安度过,你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你知道吗?你出现在朕的身边,是上天给朕最好的礼物,也是朕从今往后活下去的动力,没有了你,朕也活不成的。清莜,你会醒过来的,会没事的……”
“清莜,朕原谅你了,朕一点也不恨你,心里一点恨也没有了,只希望你快点醒过来,好吗?只要你醒过来,朕做什么都行。”
“只要你醒过来,朕情愿什么都不要。”
“清莜,你听见了吗?”
“朕想告诉你,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你一个。朕只需要你,需要你永远陪在朕的身边,知道吗?”
……
凤筵就这样坐在床沿边,和武清莜说了好久的话,半刻没停过,一会流泪一会笑。慢慢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半夜他惊醒的时候,感觉外头刮起了一阵狂风。
他看了眼床上的武清莜,连忙探了下她脖颈间的脉搏,还在跳动,可他的手触碰到的温度,却热得骇人。
发了热病?凤筵的双眸一睁,闪着恐惧的光,他连夜把所有人召集过来。那军医和大夫是直接住在郡县府邸的,连忙穿上衣服赶了过来。
满屋子里围了人,白天季鑫峰来不了,被凤筵严令禁止靠近,现在终于有机会来看一眼。童昀拉着季鑫峰,就怕他当场做出不要命的举动。
军医和那名大夫轮着看了下武清莜的情况,皆是摇了摇头,然后军医回禀道,“陛下,娘娘的身子骨不算健朗,此次拔箭着实伤了元气,所以发了热病,导致伤口难以复原。”
凤筵冷着脸,“直接说能不能救?”
军医叹了口气,“属下会开几副药,到时候给皇后娘娘服用,如果热烧能退,还有点希望。若是……最后得看造化了。”
凤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耐性已经快被磨光了,“立刻下去准备。”
“都出去。”凤筵这话是丢给童昀和季鑫峰的,童昀无法,只好架着季鑫峰离开,就算他们留在这里也没办法救他。
凤筵走到床侧,跪倒在床前,双手握住她的手,慢慢颔首,将下巴搁在两人双手交叠之上。他一动也不动地跪着,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沉淀心情。
慢慢地,他的背开始颤抖了起来,害怕得抖了起来。
“清莜,你听见朕说话了吗?你是不是还在怪朕,怪朕这么欺负你,这么折磨你,应该的应该的……”
“你明天早上就清醒过来,等你醒过来,你再好好惩罚朕好吗?你要朕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朕,朕会受不了。”
“好不好?清莜,答应朕明天一定要醒过来,朕真的不能没有你,朕……真的做错了,所以你别再不理朕了。”
能有什么办法治好她呢?光靠仙枫城的大夫实在太有些牵强,这里的药材物资也匮乏,对武清莜的治疗很不友好。他应该今早将她送回京中救治。
可,仙枫城离京中这么远的距离,快马加鞭赶急也得半个多月,何况武清莜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快马加鞭,只能坐马车回去,最短也得一个多月。
武清莜的身体根本受不了这般路途奔波,恐怕没到京中就会在途中病逝。
凤筵的双眉皱得更深了,他到底能为她做些什么呢?该怎么救她呢?既来不及赶回京中,又不能在仙枫城里等死,他该怎么做?
一筹莫展的时候,凤筵突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古籍中记载的偏方,说是真龙天子的血可解凡间疾苦。
真龙天子的血?
那可不就是他!
若可解凡间疾苦,那么就是说可以救武清莜!
“清莜,有办法了,朕有办法了。”凤筵激动地握住武清莜的双手,放在唇边连连亲了好几口,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