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救命恩人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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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安公公顿了下,可见凤筵毫无反应,微叹口气道,“陛下恕罪,老奴多言了。”
凤筵慢慢回身,冷眸扫过他,淡淡飘来一句,“还轮不到你来说教朕。”顺安公公应了一声,随即退下。
只是顺安公公这番话却像毒蛇般,游进凤筵的心里,吐着红信子,侵入心脏。
黑夜沉沉,压迫着人心。
凤筵坐到书桌前,想要批阅文书,刚提起红漆描金纹的狼毫,入脑的却不是文书上的字,而是武清莜。
是她的音容笑貌。
是她因小事而满足时甜入心田的笑脸。
是她因犯错而害怕时可怜兮兮的哭脸。
是她因靠近而害羞时娇俏可爱的羞态。
是她因奖赏而得意时狡黠机灵的动态。
是她仰头望向他,那真诚而毫无瑕疵的双眸。
是她趴在他腿边,那安静而柔软刻骨的身体。
是她句句想着他,念着他,为着他,甘心的付出。
……
一切一切,是她的全部全部,仿佛牢牢刻印在凤筵的心里,成为了他情感的一部分。
他啊,怎么可能放她走呢?
越想越躁,凤筵丢下狼毫,起身来到窗前,将窗户大开,凉风稍微吹散了些因烦躁而蹭上的热气。
透着烛光的照射,凤筵的身影投在墙上,他突然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心内暗想道:是朕长得太难看了吗?为什么她不愿意留下来?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背负伤痛,面对折磨,可突然有个人闯进了他的世界,告诉他人世间有爱和温暖,就好像是在他的黑暗世界里,照入了第一抹光。可是那道光,突然就要消散了。
他生气,是因为那道光要消散了吗?
一整晚,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整夜未眠,直到天光亮,他起身踱步,更为烦躁不安。
好不容易熬过去两个时辰,晨曦的光洒落,凤筵推开房门,眯了眯眼,摆驾明月宫。他要问清楚,她武清莜是愿意留在宫中,还是离开这里。
明月宫。武清莜因为手疼,早早就醒了,此刻正嫣嫣得躺在床上,两只手包得像被蜜蜂叮过的八爪鱼,裸露在外。
久歌喂她喝了点红枣芝麻粥,替她擦干净嘴唇,犹豫着问道:“娘娘,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您不是去找陛下了吗?这,手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武清莜盯着床顶,发着呆道,“本宫也不知……”
久歌继续道,“陛下最近可有烦心事?”
武清莜摇头,朝堂之事他从来不说,她又如何知道。
“本宫虽然不知道,可是……”武清莜微微睁开眼,眼角不争气地落泪,她猛地抹掉,看向久歌道,“一定是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本宫,或许不是……”
武清莜惆怅道,“久歌,你替本宫收拾下行李罢。”
久歌不明,“娘娘,收拾行李做什么?”
武清莜疲惫地闭上眼睛,淡声道,“既然陛下不想看见本宫,那本宫就不让他烦心了。本宫准备出宫去武府看看。”
“也是,陛下将武府赐给了您,说到底是要去看看的。”久歌突然担心道,“可是娘娘您伤成这样,出宫的话,会不会不舒服?”
武清莜道,“无碍。”话音不容反驳和质疑。
于是,久歌点头道,“娘娘您好好休息会,久歌这就去收拾行李。”
接下来就是,凤筵刚踏入明月宫,就看到久歌正在收拾行李,还一直说“出宫怎么怎么样”的话,而武清莜虽然虚弱地躺着床上,却笑得很开心。
因为出宫而笑得那么开心的武清莜。那抹灿烂的笑容,刺痛了凤筵。
他的突然出现,令久歌和武清莜都愣住了,先是久歌反应过来,她立刻跪拜行礼,可她刚跪下,抬眼就看见了转身离开的凤筵。
“……”久歌看向武清莜,两人双双疑惑不已。
凤筵甩袖离开,每走一步路都仿佛灌入高炉的火气,恨不得将大地踩裂,恨不得上天捅破这破老天。
她竟然都在收拾包袱了,难道她还是想要出宫吗?
凤筵真的很生气,本就是冰山般的脸此刻像是冰冻几尺的山川,连气息都是呵出的冷意,浑身的戾气无比骇人。
他抬头,看到突然停落于树梢上的鸟儿,立刻振翅高飞。他冷哼一声,想要寻找自由的鸟儿,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命!
凤筵猛地踢起地上的石头,握于手中,对准鸟儿就要朝它砸去。突然,他晃了神,然后那鸟儿就这么飞走了。
晃神的瞬间,他想起武清莜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有声音在告诉凤筵:鸟儿多么可爱,不要杀鸟儿。
“该死!”凤筵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越来越明显的是,他的喜怒哀乐、杀伐欲念,竟是直接被武清莜影响了。
随即,凤筵带着这一腔怒意上了早朝,可想而知早朝的气氛有多惊悚。陛下一言不合就开口大骂,就连孟惊也被凤筵骂了好几句,差点和那帮顽固派的老臣一起被打入大牢。
早朝之时,几位老臣说错了话,惹得凤筵很不悦。以往他对这些顽固派的老臣都只是警告几句话,因为他知道其中利害,不会真的处罚,可这次却直接下令打入大牢,然后退朝离开。不带一丝犹豫。
朝堂上一瞬间人声沸腾,隐隐约约出现多种声音。
只有孟惊和冯扬沉默地对视一眼,因为他们知道今天的凤筵情绪万分失控,想必是事情不妙,立刻跟去了御书房。
第25章 。 误会 只有爱和身边的人才能永恒。
凤筵一路回到御书房,冷漠的表情下掩藏万里锋芒,失了往日的掌控一切。孟惊和冯扬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小心试探,但被凤筵的气势吓着,不敢开口,只好一路沉默来到御书房。
“你们还嫌被朕骂得不够?”进入御书房内,凤筵朝身后的尾巴说了句话,径直走到书桌前。
孟惊的脸皮厚一点,所以胆子也肥一点,想着要是惹恼了陛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于是说道,“陛下,您今日在朝堂上有些过火,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和冯扬想替陛下分忧。”
凤筵却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冷笑道:“是分忧多一点,还是皮痒八卦多一点?”
孟惊扯了下衣袖,掩饰被戳穿的窘态,推了下冯扬道,“陛下,臣关怀陛下的心明月可鉴,不信问冯扬。”
冯扬白了孟惊一眼,看向陛下,沉稳开口:“陛下,您将老臣们打入大牢,确实不妥。最近朝堂上有派党羽在造谣生事,故意分化皇权,指责陛下非神授之君,想要另立新帝。您这么做只会让那些老臣帮助那派党羽,加强他们的势力。”
“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凤筵冷勾唇角,丝毫不将乱政之人放在眼里,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既然不是朝堂之事,哎呀……”孟惊心里暗想,那就必然与后宫美人有关了,而后宫只有一位美人。
他仿佛想通了,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神秘兮兮地看了冯扬一眼,被冯扬瞪了过去。孟惊这时又靠近书桌前几步,问道,“陛下,属下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凤筵冷眉一挑道,“不当问。”
孟惊嘿嘿笑了一声,说完屁话,仍然开口问道,“陛下,属下猜想是有人令你的心情烦躁,或许那人做了些事情却令陛下无法解释,对不对?”
凤筵没有应声,所以孟惊更大着胆子继续道,“陛下又气又恼,又烦躁不安,却对那人没有办法,杀又杀不得,打又舍不得,是不是?”
凤筵继续不做声。
孟惊哀叹了声,惋惜道:“看来陛下是情关难过,却不自知啊。陛下一定是为了贵妃娘娘才不开心罢?”
冯扬挑眉,没料到孟惊会说出这番话,虽是惊讶了下,可见陛下竟然没有反驳,便知此事不简单,便知那贵妃娘娘不简单。
自然,他俩和凤筵常年在一起,对他的神情和举动有所了解。这个任由孟惊胡言乱语的凤筵,反常极了。
孟惊觉得自己猜对了,于是继续道,“陛下,您或许,是不是喜欢上贵妃娘娘了?”
“荒唐!”凤筵大手一挥,指着孟惊道,“孟惊!朕看你小子真是皮痒了不成!?孟惊听令!”
完了完了!玩过火了!孟惊心里喊着倒霉,立刻跪拜求饶,“陛下,属下知罪,请陛下赎罪,请陛下看在属下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地服侍,在庆襄帝手下忍辱负重的过活的份上,饶恕属下。”
“这招不管用了!”凤筵哼了一声,看来是自己把他的胆子养肥了,于是即刻下令,派孟惊去某个偏远郡县巡视一个月,还封了他为钦差大臣,势必一路为民请命,不得有误。
孟惊最怕就是行远路,一边心里哭唧唧,一边哈腰谢主隆恩,笑成了哭相。既然,这惩罚已经下了,孟惊决定把心里话一骨碌说出来,简直是壮士断腕,不得不叫人另眼相看,替他献上同情的热泪。
“陛下,朝中大臣纷纷要杀了贵妃娘娘这个妖妃,您不愿意,还要杀了所有一口一个妖妃的人;又有大臣上言要您扩充后宫广纳妃子,您也不愿意,说是要攘外安内再做打算。”
“这个贵妃娘娘是前朝皇宫中唯一幸存的人,这说明了什么?仅仅说明她特殊吗?并不是。陛下,您若不是喜欢贵妃娘娘的话,难不成是爱吗?”
一旁的冯扬暗地里给孟惊竖了个大拇指,对他如此勇士的行为,简直是刮目相看。孟惊说完是大快人(自己)心了,可迎来的命运就是:巡视归期不定,等通知!
孟惊:我真是为了陛下和娘娘的爱情,操碎了心。
孟惊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着,离开御书房,希望陛下能给他一个临去的眼神,改变念头。可陛下没有。孟惊被冯扬拉出了御书房,只好认命地准备远行。
他们离开之后,凤筵的心里起了汹涌的波涛,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舍不得杀一个人是喜欢吗?想要见到她是喜欢吗?不希望她离开自己是喜欢吗?
私欲,是喜欢吗?偏执地想要占有她,是喜欢吗?只希望她看着自己,是喜欢吗?想要和她一起过每一个节日是喜欢吗?想要她学着猫叫每天在他身边醒来,是喜欢吗?
想要……她当自己的皇后,是……
荒唐,简直是荒唐!
越是想着,凤筵竟然笑出了声,情绪在奔溃的边缘跳脱,他恨不得蹦上天再掉入地,反复多次,让自己清醒过来!振作起来!
这时,他来到剔红缠枝古纹柜前,打开柜门,拿出里面一只上了锁的红木盒,然后坐到罗汉榻上。他将红木盒刚在矮木桌上,盯着这红木盒发呆,竟有些害怕打开。
他的手摸着锁头,犹豫挣扎了许久,最终没有打开,像是什么烫手物件般,重新放回了木柜中。
之后,凤筵屏退宫人,下令任何人不得进来,然后在屋中光膀打坐,自行冷静。这打坐的模样,颇有种在练什么能飞升成仙的邪术的感觉……
另一边,孟惊在临行前,去了趟明月宫。孟惊和冯扬简单说明了来意,就是希望武清莜去劝说陛下,令他放了牢中关押的大臣。
武清莜面色难色道,“可是,陛下最近对本宫很生气,还说不想看见本宫,本宫怕是帮不了两位大人的忙。”
“陛下他说,不想看见贵妃娘娘?”孟惊一听,眉飞色舞道,“那准没错了,陛下是因为在意娘娘,才会这样的。娘娘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令陛下不开心的?”
武清莜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摇头道,“不曾。”
孟惊笑着道,“那定是陛下自己个生闷气,他是一国君王,脸皮要紧,娘娘您就示弱一下,陛下保准不生你气了。”
一旁的冯扬也破天荒地说道,“娘娘,您就试一下罢,兴许有用。”
武清莜笑着应了声好,“本宫会试试看。”只不过,哪次不是她示弱,简直到摇尾乞怜的可耻地步了罢。到底有没有用,她真的不知道呢。
送走孟惊之后,武清莜呆坐了一会,既然答应了孟惊,就决定去御书房找陛下,当一回说客。来到御书房外,顺安公公拦住了她,说是陛下正在休息,不准任何人打扰。
武清莜点头,在殿外候着。顺安公公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主要是顺安公公在问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这么聊着也很快打发了时间。
殿内,传来凤筵的声音,看来是休息完了。顺安公公进去禀报之后来到殿外,示意武清莜可以进去了。她点点头,抬腿进入御书房。
凤筵坐到罗汉榻上,看起来满头是汗,不太像是刚休息过的样子。武清莜立刻上前,替他的茶盏内倒上水,唤了一声,“陛下。”
“何事?”凤筵的心情确实平静了些许。
武清莜反复斟酌说辞后开口,“陛下,您若是要惩罚那些口不择言的老臣,关了这些个时辰也够了,何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