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宿敌的小祖宗 完结+番外-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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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君庭带着凤乘鸾在王府里随便溜达了半日,腻腻歪歪地一起吃了晚饭,最后在观雪楼顶的露台上,看着太阳如咸蛋黄一样沉沉坠入白玉京西方尽头,天色就暗了下来。
阮君庭余光瞥见下面秋雨影脚步匆匆的入楼中,便对凤乘鸾道:“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做?”
没了日光,高处就特别冷,他将她拥紧,两人回到屋内。
凤乘鸾心里开始打鼓,天黑了,今晚可怎么糊弄过去?
这时,秋雨影就在屋外敲门,“王爷,可算是买到了。”
“拿进来。”
秋雨影端进来的,是只匣子,呈给凤乘鸾。
阮君庭:“打开看看。”
凤乘鸾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将匣子小心打开。
“十样锦!”她惊呼一声。
匣子里,安静地躺着的十样锦,是一摞整整齐齐的信笺,那颜色,因为用了许多种花瓣浸染,而成淡淡的粉色,而造纸时,又为了风雅,特意留了细碎的花瓣和花蕊没有滤掉。
这种纸,在南渊,通常都用于出嫁女的家书。
一来,娴静雅致地颜色,衬着花瓣,象征女子的娴静安好。
二来,因为十分娇贵,那么能用这种纸写家书,夫家必是生活安逸富足的。
因为造纸时要用十种鲜花,故而这种矫情东西,在天寒地冻的北辰,必然不可能存在的。
可是现在,他居然给她买到了!
秋雨影笑得有些辛苦,开玩笑道:“王妃娘娘,这纸,您可省着点用,王爷派人差不多将白玉京的十二座城都翻了过来,才砸了重金,从别人家手里抢了这么一点。”
他说完,被阮君庭白了一眼。
但,这个马屁拍得甚是舒坦。
他的一番苦心,她收到了就好。
凤乘鸾紧紧抱着匣子,头垂得好低,“谢谢,阮君庭,谢谢。”
半年了,她作为和亲的公主,来了北辰,一直处于诸方面的监视之下。
不要说家书,连向给家里送个口讯都寻不到门路。
她不是没想过求阮君庭帮忙,可在大婚之前,她都没见过他的人。
而大婚后,大婚后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她连自己嫁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如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第一时间帮她想到的,竟然是亲笔写一封家书。
小楼里,灯火微跳,阮君庭亲手替她挑亮灯芯,再磨好墨,之后坐在桌子对面,撑着腮看她,“快写啊。”
写完了,我们还有别的事。
可凤乘鸾却不急。
她手中的笔,沾了墨,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又怕浪费了这么珍贵的纸,左思右想,不知如何落笔。
“要不要先告诉他们,我在路上走了三个月?遇伏无数,却都被奇迹般地化解了?”
“不用,他们已经知道了。”阮君庭在灯影下,笑了笑。
“那……,就说我来白玉京,虽然没什么盛大的礼遇,却也没受什么委屈?”
“这个,本王已经第一时间告诉了凤于归,请他放心。”阮君庭换了一只手撑腮。
“……,”凤乘鸾努力想了想,“那只好说,我在这边儿,吃得好,睡得好,人都胖了?”
“这个,也知道,本王亲自验过,的确比来的时候重。”
“……”
啪!凤乘鸾将笔一撂,“那我到底写什么?”
阮君庭看着她生气的眉眼,真好看,随手从桌上茶盘里拿了块豆沙桂花松糕递过去,“就写,你嫁我嫁得很开心。”
凤乘鸾斗气的脸色一凝,之后渐渐缓和下来,没吭声。
她嫁了他之后,就一直被糊弄到现在,忙得都还没空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开心呢。
“这种事,要你亲口说,他们才会放心,旁人代笔不得。”桌对面,阮君庭也收了嬉皮笑脸,凝望着她,等她应,或者不应。
她和他在一起,觉得开心,自然最好。
若是不开心,就慢慢哄到开心为止。
凤乘鸾咬了口松糕,疏松绵软的点心渣子带了一小朵桂花,就不小心落在了纸上。
“呀。”她心疼,小心地想用指尖将那点心渣子拾掉。
阮君庭笑,“不必,留着。”
“弄脏了啊,浪费了。”
“龙幼微心细如发,她若是见你写信的时候,还有空吃这样甜甜的点心,必会知道你过得很好。”
凤乘鸾的眼帘忽闪了两下,所以,她现在是开心的咯?
她只需要随便写一封家书就好,爹和娘自然会从字里行间,体会到她的心情。
“阮君庭,你怎么这么贤惠?”
他不语,依然映着灯火浅笑。
凤乘鸾就这样,一面吃松糕,一面随性地写,见分别这半年来的经历见闻,一一落到十样锦上。
她尽量将字写得小一些,这样能省着点用。
她写得认真,他就在旁边替她滴水研墨。
她的字,不似寻常女儿家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都是曾经为帅者的刀锋峥嵘。
阮君庭不说话,不打扰她,就这样默默欣赏她,陪着她。
这样一个女子,当初竟然自己送去他大营门口,哭着喊着要嫁他,缠着他不放。
不得不说,此生幸甚。
凤乘鸾写到一半,忽地笔尖停住,“这些纸若是今日全用完了,下次可怎么办?”
“无妨,我已派人去南渊专程采买,足够你一直写。”阮君庭将她写的一张拿起来,作势在灯下看,眸光挪到她脸上,又挪回来,之后唇角勾起。
她的家书,不管写了什么,都完全没有回避他的意思。
不但不回避,还是不是问他几句,什么地方,应该怎么措辞,他就随口答了。
这封婚后第一封信,该算是他们两个人写的咯?
他不动声色,替她将一张张写满字的十样锦吹干,“以后每年都会有人按时去南渊替你买来十样锦。”
凤乘鸾顿了一下,小声应了一声,“嗯。”之后接着埋头写。
不知为何,脸有些烫。
她这样算是应了他,乖乖留在他身边了?
很多年那种?
阮君庭的唇角勾得更加好看。
可是……
凤乘鸾这样一直埋头写,写啊,写啊写啊……
一直不肯停笔,就越来越离谱了。
她不是真的跟爹娘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她只是在发愁,写完了之后,该怎么办?
夜,可还长着呢……
这种小伎俩,很快就被识破了。
阮君庭将剩下的几张十样锦一收,温声道:“夜深了,今晚就写到这里。”
凤乘鸾啪地将手边最后一张按住,“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写。”
“爱妃这是打算写一出话本戏了?”
“还没写咱们大婚的盛况呢。”
“明天再写。”
嗖!阮君庭夺了毛笔,投进白玉笔洗里。
“可是,桐台有多华丽丽,我也没写呢。”
“桐台的好,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啪!阮君庭扣上了金蟾砚。
“我,我还要给我娘讲那只肥鸡……”
“你娘只关心你,不关心那只鸡。”
唰!手底下的最后一张十样锦,也被抽走了……
“诗听,服侍王妃回去休息。”他吩咐。
伺候在门外的诗听小声应了一声,将门推开一道缝儿。
她虽然忠于小姐,可她总归是个小丫头,小姐都怕王爷,她自然也是要怕的。
这世上有谁不怕阮君庭呢?
没有!
肯定没有!
凤乘鸾可怜兮兮杵在阮君庭的紫檀太师椅里,显得人有点小,忽地灵机一动,“听听,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阮君庭:……
第215章 王妃是王爷的小祖宗(1更)
凤乘鸾这个澡,足足洗了快一个时辰。
她的浴室不大,就在卧房的后面,比较私密,又引了温泉水入一丈见方的汉白玉池,专供日常沐浴浣洗之用。
她在里面磨磨蹭蹭不肯出去。
阮君庭就在屏风那一头,端端正正坐着,翻书。
他一整天,都将她盯得紧紧的,寸步不离,现在她洗澡,他都要在外面陪着。
“他怎么还不走啊?”凤乘鸾缩在水里,对诗听咧嘴。
诗听小声儿道:“小姐,您现在是人家的王妃了,外面就是你们俩的卧房,你想让他往哪儿走?”
“那也不用整天整晚这么盯着我啊!”
“奴婢估计,他是怕您跑了。”
“那我以后岂不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这么大一个挂件?”
“难说……”
“可是现在怎么办?我难道在这里泡成咸鱼?”
诗听想了想,“对了,今天外面有人送来一盒润肤的膏脂,说是美肤养颜的芙蓉膏,奴婢看着挺金贵,就替您收了,不如这就去拿来,咱们再慢慢地涂抹上一个时辰。”
凤乘鸾使劲点头,“好!”
诗听急匆匆去拿那膏脂,阮君庭坐在外面,看着她离开,将手里的书卷了卷,两眼依然盯著书页,对里面道:“还缺什么?明日可叫人去采买,女人的东西,我不是很懂。”
“啊,不用,不用!都齐全的了。”凤乘鸾赶紧应了,生怕他找机会进去。
“嗯。”阮君庭继续坐得方方正正,低头看书。
屋里,除了他书页的声音,便是潺潺的温泉水声。
凤乘鸾坐在水中就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出点动静什么的,惹毛他,今晚就废了!
过了一会儿,诗听呼哧呼哧地跑回来。
阮君庭瞥了一眼,手里又翻了一页书,耐心等着。
诗听跑进里面去,向凤乘鸾笑嘻嘻晃了晃手里朱红的雕漆盒子。
凤乘鸾便欣喜点点头。
她转过身去,趴在白玉台上等着,诗听便将盒子打开,送到鼻子闻了闻。
“嗯,好香啊。”
凤乘鸾也凑过去去闻了闻,“这个香味,我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她仔细想了想,“哦,想起来了,那天含光殿里的女人,身上不管涂了什么香膏,好像都隐约有这个味道。”
诗听笑道:“这大概是北辰贵女们流行的膏脂。”
她正要伸了指尖去挖,就听外面一声,“慢着。”
屏风那一头,阮君庭身影一闪,竟然直接闯了进来,伸手将雕漆盒子夺了。
“啊——!”凤乘鸾嗷地一声,缩回水里,“喂!你进来不说一声的。”
阮君庭嗅了嗅里面的香膏,眉头微凝,神色严厉,“这东西,哪里来的?”
诗听吓坏了,“今……今天,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安成王妃,前来为夜宴上得罪了我家小姐的事,专程谢罪,可秋将军说靖王府从来不会客,就将她拦了。”
“既然被拦下了,这东西是如何流入府中?”
“是……是奴婢……”诗听快要哭了。
她当时刚巧出门去给小姐买桂花松糕,撞见秋雨影拦了找上门的焦倩,就好奇看了会儿热闹。
谁知她走后,没出去多远,就被后面追上来的焦倩的轿子给拦了。
人家安成王的王妃啊,亲自下轿,好说歹说,哭哭啼啼,就差点没给她一个小丫头跪下了,说什么一个女人家,也不懂靖王府的规矩,就这么冒冒失失上门,扰了王爷和王妃的新婚燕尔。
什么她家王爷眼皮子浅,开罪了靖王和靖王妃,怕是要人头不保了。
什么她和靖王妃大家都是远嫁来白玉京的女人,同命相连,这辈子丈夫就是天,丈夫若是倒了,女人这一生就完了。
什么求求靖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就算了,她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大恩大德之类的,巴拉巴拉……
总之,说的诗听觉得,她要是不收这王妃送来的这一堆东西,就是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连带着她家小姐的脸一块抹黑了,名声给坏了!
小姐是什么人,帅府出来的千金,能跟她们这些老娘们一般见识?
当然不会啦。
可她又多了个心眼,仔细看了看,也没什么贵重的,无非是些女人家常用的胭脂水粉,连盛装的盒子都没金没玉,自然到不得行贿受贿的程度,于是也就草草替小姐收了。
却没想到,这东西刚一拿出来,就被阮君庭胜利截获!
他人虽然生得好看,可生起气来煞气太重,是战场上杀人无算那种血腥气。
诗听两条腿当下发软,要不是为了小姐的面子,她现在就跪了。
阮君庭将那朱红的雕漆盒子一握,双手背在身后,沉沉道:“靖王府里用的东西,样样都要经过十几道盘查才进得了那个门,吃的用的,每日进出多少,是何来路,全部要记录在册,什么时候你一个下人,可以从外面随便带东西进来了?什么时候,一个妇人给的东西,都能往本王的王妃身上用了?”
诗听想想也对,她今天出去就买了一趟松糕,就被反复交待了去哪个铺子,找什么样的人,回来后,又被秋将军仔细地从里到外检查了遍,由专人试吃过后,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