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谋娶-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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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动傅承昀垂落的细发,他眯眼看着这张十年如一日讨厌的脸,嗤笑道:“萧二,你做的什么白日梦?”
四目僵持而望,不知几时,萧策收了请帖,默默转身。
“那便祝傅相爷——
“夜夜孤枕,直至天明。日暮黄昏,独赏霞光。至于林愉,萧家能养。”
“萧二,你现在为了讨好媳妇儿,是和我耀武扬威来的吗?”
傅承昀骂着,奈何没人理他。
…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林愉置身在一片冰寒,目之所及荒凉萧瑟。
山很高,路很远,朔朔被风刮在脸上。她只能看着那架马车卷着黄沙疾驰而去,任由她狂奔凄喊,没有一丝回应。
林愉攥着裙角,无法忘记泪眼婆娑时看见长路徘徊的他,那于微凉中挑起的车帘,他那双幽深幽深的眼眸。
傅承昀回头了,他真的回头了。
于是她心喜,大叫:“傅承昀——”
马蹄声渐远,被黑暗吞噬,没有因她的声音停留。
“傅承昀——”
林愉嘶声力竭,“傅承昀——”
哪怕他只是犹豫着朝她迈出了一步,林愉便生诸多勇气,朝他奔跑。
“傅承昀,傅承昀…”一声一声的叫。
唯有风声过耳,凄寒裹体,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没有追上傅承昀。绝望之中心生悲戚,双腿软绵跌倒在地,最后随着无边的落寞。
慢慢的,林愉陷入黑暗,疼痛在沉睡中袭上眉梢,化成久不挥散的郁气。
她梦魇中浮沉,酸胀中悔恨…
为何她没有早发现这个回眸?又为何她没有跑的更快、叫的更重?
可惜,没有如果。
她叫了,他走了。
恍恍惚惚,好似有人握了她的手,就像儿时每次伤心难过时,被阿姐抱在怀中。
阿姐哄她,“小青丝,绕青丝,给阿愉绕个姻缘丝。”
姻缘已成,青丝愁成思。若阿姐知道,定然是指着她的脑袋骂了吧!
“好阿愉,觉睡足了,该醒啦!”有人在耳边唤,宠溺又温柔。
林愉忍不住随着那思念的声音睁眼,入目便是那张常年带着病态的面容,柔弱的眉眼藏着温和的疼爱,手紧紧的握着她。
林愉恍若梦中,酸胀的喉咙溢出许久未叫的两字。
“阿姐?”满满的不可置信。
林惜见她醒,笑着给她掖掖被角,“醒了,醒了便好,阿姐回来啦!”
说着林惜轻咳两声,眼底青黑的守在她身侧,温柔的拍着她。
林愉知道她身子早些年熬坏了,心疼她照顾自己半晌,坚持让她躺下。姐妹两个便如儿时那样并肩躺着,林愉偎过来,林惜自然的抚着她的背。
“阿姐…”林愉搂着她的手臂,小声道:“我成亲了。”
“我知道。”
“你不罚我吗?”她仰头,看着林惜。
林惜的笑声如水凌,缓缓流过,嗔怪的点点她的额头,“你觉得成亲错了吗?”
“没错。”
她从来没有觉得嫁给傅承昀是一个错误,别人的避之不及,是她的冷暖自知。
“既然没错,便不当罚。”
林惜垂眸和她对视,烛光下带着一如既往的支持,“阿姐虽不知你何时对他起的心思,但阿姐相信你若不愿,当有我当年玉石俱焚的勇气。”
“你是我的妹妹。”哪怕无生母教授,也该有和她一样的勇气。
林愉眸光闪烁,赖着她的温香,不到三十背井离乡,身体的孱弱早早让她华发早生。林愉看着,忍着心酸和她分享道:“我遇上他,方知一眼一生,都是真的。”
“我喜欢他,喜欢了好些年…”
林惜望着怀里的姑娘,她的眼睛从来藏不住心事,就好像提起傅承昀就亮如星昼。
为一人心喜,却被一人丢在街头,这样的委屈随便换个人都要没完没了,奈何是林愉。她打小就是死心眼,偏执的很。
林惜深吸一口气让理智回笼,她希望林愉幸福,若傅承昀是她的幸福,她愿意接受。
她心疼的抚着林愉初醒的眉眼,手下的人好似比姑苏分离的时候又瘦了许多,“阿愉,我相信你的缘分。但你也要记住,母亲拼命生你,阿姐疼你入骨,也许别人对你不公,但你是我们的无价之宝,万不能自轻自贱。”
“你心甘情愿没有错,若为这心甘情愿…脸上少笑,眼中无光,那便是对不住你自己。”
林愉喉咙酸胀,点头应是。
她一直知道,自己父母缘浅,却有世上最好的阿姐。
“阿姐望你余生欢愉,赠你愉字。”林惜搂着她,每一次虚弱的呼吸都那样费力,“如今,我回来了,再给你前进的勇气,和转身的余地。你不是什么都没有…”无父无母都没有关系。
“且有阿姐给你撑着。”林惜说。
听着这样的话,再想起一个人被丢在街上的孤独无助,近日尽力讨好的小心翼翼,林愉再也忍不住,埋进林惜的怀里,哽咽出声。
林惜安慰着她,却没有让她别哭,“哭吧!在阿姐这里,随便哭。哭过了就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阿姐,我知道。他敢丢下你,我就叫他知道,不是谁他都能随意丢下。”
“对,我们阿愉这般好!”
林愉抽搐着,“阿姐,我拼尽全力追他…”
“我追了好久。”追不上,一个人跌倒的滋味,真的很冷。
林惜便忍着轻咳,告诉她,“追不上就停下,等他追你。”
“好。”
林愉坚定的回答,她不能一味退让。
第二十三章 我不敢? “你知道怎么哄……
傅承昀那样的人; 冰寒如刃,清冷似冰。哪怕曾予一瞬的缱绻,又能真正为她折腰吗?
林愉从来不惧怕朝他奔赴; 作为女子又隐隐期待着他可以同样朝她奔赴。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 如春风难扯难散。
林愉不敢再想; 躺在林惜温暖的怀抱中静静睡去; 只觉得那砰砰跳动的心; 有些快了。
翌日; 林愉没等人来就换上了姑苏定制的碧霞暗纹褶仙裙; 涂唇扑粉; 簪花描钿,灼灼面容粉嫩含春,曼妙身姿袅袅如烟。
她站在铜镜前弯腰细看; 勾勒的眉眼未语三分笑,举手投足尽显风姿。若要萧家伺候的丫鬟说; 林愉比之当初大婚的林惜,更多妩媚。
这样风姿; 若非进了傅相后院,怕是难护。
“嬷嬷; 棠棠自己拿荷包。”
不待多想; 外头孩童稚嫩的嗓音打断了众人思路。
转眼间,奶嬷嬷牵着四岁的萧棠进来。
小姑娘生的和林愉有几分相似,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望着含笑而立的林愉; 手里紧紧抓着她的小荷包。
“这就是棠棠吧!”林愉弯着腰,和她打招呼。
“姑娘不是一直念叨找姨母吗?如今姨母就在,怎的不上去说话啦!”奶嬷嬷蹲下,声音刻意放的很轻; 好似怕吓到了萧棠。
尽管如此,萧棠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奶嬷嬷的后面,引的林愉心疼。
萧棠今年四岁,当年林愉江南访亲就是为了萧棠降生,后来机缘巧合遇上傅承昀,她一直把萧棠当作自己的福星,宠之不及。
离开的时候这是一个不怕生,见人就笑的姑娘。奈何林惜多病,萧策残疾古怪,没有林愉带着,萧棠常年待在四方小院,硬生生成了这般胆小的可怜孩子。
林惜有心教导,每每体力不支,萧策其人浑身阴霾只能让萧棠害怕,久而久之拖到了四岁。
这样想着,林愉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她头上的双丫髻,指着她抓着的荷包道:“棠棠不认识姨母啦?你看,你怀里的荷包还是我绣的,是不是?”
萧棠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荷包,眨巴了一下眼睛,想要张口却犹豫着没有张口,只朝林愉可爱的笑笑,伸开双手要林愉抱。
奶嬷嬷诧异道:“姑娘鲜少要人抱,可见血脉亲缘还是和您亲。”
林愉心情甚好的抱起萧棠,让人在后院人少的地方摆了果盘,开着连接街市的后门和萧棠坐在那里,“棠棠真乖。”
萧棠望着她也不说话。
奶嬷嬷害怕外头有什么冲撞了两人,委婉规劝,“这门大开,不太好吧!”
林愉摆手,“无妨的,总要多接触接触人,棠棠才能不害怕。这里是众位官员府邸聚居,没人不长眼来冒犯。”
如是,奶嬷嬷看着萧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也就不劝了。
许是林愉对她过分疼爱,加上以往林惜耳濡目染,慢慢的萧棠也会依赖的往林愉怀里钻,间或仰头会心一笑。
三月春风,温和细润,吹在两个同样好看的面庞上。林愉之前晕倒,身体尚且虚弱,呛了一口风忍不住轻咳两声。
萧棠的目光就第一时间从街市上转回,看着她。
“姨母没事。”
小姑娘眨了眨眼,低头解开自己的荷包,从里面抓出一颗栗子糖,递给她。
林愉不解,奶嬷嬷就和她解释,“姑娘自小怕吃药,就常备栗子糖。这两日听说您病了,她一直存着,好给您解苦。”
奶嬷嬷说的一脸骄傲,林愉却心疼发酸,抱紧萧棠,在她娇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棠棠关心姨母呀!真乖!”
萧棠被头一次这样亲,有些脸红,奶白的小手意料之外的落在林愉的脸上,弯着月牙一样的眼睛,笑道:“姨母好看,给你吃。”
小姑娘说的一脸真诚,喜欢也是真的喜欢。林愉见她终于开口说话,有些惊喜。
这时,外头街市上,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萧棠得息扭头去看,就见一辆普通的青布帘遮挡的马车渐渐靠近。
林愉只当是谁家老爷过来萧家接人的,毕竟今日萧家来的人多,也就没有在意,继续逗萧棠。
“原来棠棠和姨母一样喜欢好看的人呀!”林愉捏着她的小胖手,“那敢情好,棠棠可有眼福了。”
萧棠闻言望林愉,亮晶晶的眼满是期待。
“你姨父可是顶顶好看的人,漂亮的脸蛋就和芙蓉花一样,棠棠想见吗?”
她说着,外头那辆马车没有到门口就停在槐树下,林愉余光看到,更加笃定那是来接前院某位大人的车架。
“嬷嬷,你去问问那是不是接人的,前院不会这么快结束,若他们愿意就叫进来给碗饭吃。”林愉心善,忍不住嘱咐嬷嬷去问。
嬷嬷看萧棠兴致正好,也就放心的去了,和车辕上带帽的把式说话。
萧棠不管这些,小手摇摇林愉,“姨父,想见。”
林愉便摸着她婴儿肥的脸,“只是你姨父虽生的漂亮,脾气不大好,许是好脾气都找补给了好容貌,讨厌的很,棠棠不要害怕。”
萧棠犹豫道:“好看就不怕。”
两人说着,那边马车的帘子掀开,因着是逆光,只隐约看出是一个男子,林愉开始有些心虚,后来细想也不在意。
反正没有人敢不要命去和傅承昀告状,孩童的玩笑话谁会当真!
于是林愉不管那边,继续说:“真不愧是我外甥女。”
嬷嬷回来时身后没跟人,林愉抽空问:“如何?”
“您猜的不错,是来接人的,不过不是接大人,是来接夫人的。”
林愉疑惑,“难道阿姐上京还有相熟的姐妹,姓什么的?去前院说一声,别让人家夫君久等。”
嬷嬷心中诧异,怎么林愉问的问题就和那马车里那位公子猜的一样啊!
“她若问那夫人姓什么,你就说姓林。”
嬷嬷依着男子的吩咐,说:“姓林。”
“啊!和我同姓,嬷嬷去前院看看,给姓林的夫人通报一声。”
“好。”嬷嬷疾步而去,林愉接着和萧棠说话。
“棠棠要是抱上你姨父大腿,上京就能横着走了。”怕萧棠不知道横着走的意思,她就解释:“就是你想要多少栗子糖,就有多少栗子糖。”
萧棠拧眉,“太多姨父要穷的,会挨骂吗?”
林愉笑道:“有姨母在,他不敢。”
萧棠崇拜的望着林愉。
她们笑着,外面那青布马车里,坐着看书的公子往窗口移了些,手肘撑在车窗上,露出那张玉润风雅的脸。
他望着院子里面的一大一小,眼中晕开意味不明的笑。
“哦!我不敢,怎的我不知道。”
熟悉的声音被风吹来,林愉的笑意登时僵在脸上。
阳光洒在她突然拢笑的脸上,有些狼狈。远远的望着那张梦里梦见的脸,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委屈有高兴有,更多的是难堪之后的生气。
这一刻任由阳光无限好,林愉却只记得追他的那天,风可真冷…
林愉收回目光,把好奇看着傅承昀的萧棠放在地上,牵着她的手勉强笑道:“出来久了,我们回去。”
“林愉,你方才说谁不敢?”傅承昀继续敲着窗柩。
林愉牵着萧棠小跑起来。
“棠棠快些。”
她不难想象当着傅承昀的面说他坏话,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