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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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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和早习惯没事被打,动都没动,依旧大喇喇地倚在床边:“我可不觉得方便。”他烦躁的甩了甩头,抱怨道:“我苏子和堂堂七尺男儿,竟要在宫里装个太监。”
  “你可真是坑的一手好兄弟,师父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心疼我。”
  元宜不以为然:“你师父可是我亲外祖父,要疼也是更疼我。”她抓着被子翻了个身:“对了,外祖父那边怎么样?”
  “师父得知你入宫,立刻赶到元府把你爹爹骂得狗血喷头,还想要进宫面圣把你救回来。”苏子和仰头打了个哈欠:“还好我及时和师父解释,他才没了这个心思。”
  他幸灾乐祸地望了眼元宜:“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和师父解释,不然他老人家定会罚你。”
  元宜叹气,又戳了戳他:“你以为你会有好果子吃?外祖父罚我,也肯定会罚你。”她缓缓坐起,朝苏子和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我这忙了一天,也该歇息了。”
  苏子和帮她把鞋子摆好,床帘放下,朝她打了个响指:“走了。”
  话音刚落,人影一晃,屋子里顿时只剩元宜一人。元宜到桌前喝了口水,转过身将屋里的灯熄了,换上寝衣钻进被子里。
  被子松松软软,被风吹着,还带着些丁香花的香气。元宜睁着眼睛望了会儿天,终于下定决心般的闭上了眼睛。她忙了一天,这会儿睡得也比较安稳。
  可有人睡得并不安慰。
  谢钧辞躺在床上,眉头紧皱,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些细密的冷汗。
  他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魇。
  “小辞,我的儿啊!”身体瘦削的女人跪坐在地上,单薄的躯干在薄薄的衣袍里显得空空荡荡。她发髻散乱,满面泪痕,怀里搂着一个同样消瘦的孩童。
  那孩子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脸颊上泛着青紫。小脸紧绷,黑漆漆的瞳孔直直地望着前方,像只破碎的人偶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是个男孩儿。
  两人所在的房间中,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窗边长长的帷帐被风吹得飘起,凌乱地在空中飞舞。院中中了好多桑树,高高大大,遮得屋子里只有些微弱的光 。
  孤寂、冷清。
  “今日,她们又来找我了。”那女人紧紧搂着孩童,尖利的指甲深深刺进他软嫩的手臂里,留下紫红色的印痕,还渗出细细的血来。
  “她们像以往一样,骂我、打我、羞辱我,又派人将房里的东西统统搬走。”她愤恨地哭号着,死寂的眸子里透出些怨恨来。
  她沉默了一会,伸手抚了抚怀里孩子的脸,低声问道:“今日,皇子公主们有没有为难你?”
  “今日我没有去习学。”那孩子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空荡荡的墙壁,面无表情:“大皇兄让我去打扫马场的马厩,说若我不去,就找人拆了我们的家。”
  “可我去打扫了马厩,家还是被拆了。”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眼什么也不剩的房间,随后垂下了头:“娘,这是为什么?”
  “他们这是想让我们死啊。”女人怜惜地将孩子的脸捧起来,脸上却是浮现出诡异破碎的笑来。她将他头上戴的小小发髻拆下来,将发丝拢在手中轻抚。倏然她手上用了些力,猛地一扯,从他头上生生揪下来一大把头发。
  男孩被扯得狠狠一痛,却是一点也不挣扎,甚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这样突然而来的折磨,他早习以为常。
  “还有,小辞,这不是我们的家。”女人将扯下来的头发整理成小小一缕绑在手腕上,而后缓缓起身,走到墙角,从落满灰尘的箱子里掏出一把尖锐的剪刀,声音极轻地说道:“我们没有家。”
  “没有家……”她呢喃着同样一句话,用剪子剪断了飘浮的帷帐,剪断了自己宽大的衣袖,又狠狠地将自己的长发一刀剪短至脖颈。
  男孩从未见过娘亲这样过。以往她虽也会在屋里大声哭喊,或是通过折磨他来发泄情绪,但从未像现在一样……平静地失控。
  于是他抬起酸胀疼痛的腿,费力地跑到娘亲身边,伸出瘦小的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腰:“娘,你怎么了?”
  “娘亲累了。”女人一手握着剪子,一手轻抚孩子的后脑,疲惫地说道:“小辞,你不累吗?”
  “你骗了娘亲,今日你不仅去打扫了马厩,还被皇子们打了,是不是?”她轻柔地触了触他脸上的肿胀处:“你脸上的伤可不会说谎。”
  “小辞,你这般骗娘亲,怕我担心,累不累?”她哄骗一般蹲下身来,宠溺地望着他的眼睛。
  “娘,我……”男孩被问得一愣,犹豫了好一会,也不知到底该回答什么。
  “娘亲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都不再累了。”女人缓缓摩挲着手上的剪子,轻柔地说道:“小辞,你想不想试一试?”
  男孩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娘亲的眼睛,伸手帮她拢了拢额角的碎发。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铺天盖地的红色映在眼里,鼻腔里也尽是甜腻的腥味。
  他看见母亲倒在浓郁的红色中央,惨白的脸上,突兀地涂着鲜红色的 口脂。他看见娘亲朝他微微一笑,空洞的眼珠直直地望着自己,逐渐黯淡下来。
  紧接着,巨大的轰鸣声传过来,夹杂着此起彼伏尖利的惊呼,细细密密地钻进耳朵里。谢钧辞猛地一颤,骤然睁开眼睛。


第9章 是他
  稍显空荡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床边的灯案上燃着两支细细的灯烛。蜡烛堪堪燃了一半,灯蜡顺着柱身缓缓流淌下来,又慢慢凝固在蜡烛的底部。
  外面的天依旧是浓郁的黑色,这会儿才四更。
  谢钧辞缓缓坐起,紧皱着眉,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雕花的木门。过了半晌,他突然起身,在屏风处换好外袍,身影一晃便出了门。
  微弱的风吹过,灯烛的烛火微微一晃,便蓦地熄灭。
  *
  翌日一早,元宜恹恹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蓬乱,脸上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她睁着朦胧的眼睛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长长呼出一口气。
  元宜自小警惕,又多年习武,耳力便自然比寻常人强上好些。昨夜她正昏昏沉沉地做着乱七八糟的梦,半忙半醒之际,突然听到吱呀一声,像是木板细微的摩擦声。声音极小,却依旧将她猛地吓醒。
  这偌大皇宫,除了苏子和,谁还会悄无声息地进她的屋子?元宜默默攥紧被子,身上汗毛竖立。
  枕头下的匕首稳当当地躺着,元宜控制着呼吸,微眯着眼睛选择按兵不动。呼吸四五秒一次,睫毛眼珠不能乱动,她陷在松软的被子里,熟练地装睡。
  那人脚步极轻,元宜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透过眼睛微小的缝隙瞧见床边突然多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看头的轮廓方向,似乎是在看她。元宜被子里的手悄咪咪地准备移向枕头,想要掏出底下压着的匕首。
  只是下一刻,元宜感觉一只手慢慢探进被子里,然后轻轻地,抓住她的小指。随后那人缓缓蹲下来靠在她的床边,像只迷路的小兽,乖巧迷茫地趴在自己被子旁边。
  熟悉的冷香拂过,元宜身体一僵,手上顿时失了力,一动也不敢动了。
  那人蓬软的发顶轻轻靠着她的腰窝,元宜虽听不太明了他的呼吸声,却能清晰地感觉手臂旁传来的温热。
  元宜默默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又缓缓睁开。
  那人依旧乖乖地窝在她床边,这会儿一双黑眸已经合上,月光朦朦胧胧地照进来,映出他高挺的鼻骨。嘴巴微微抿着,脸上也少了些白日的阴郁冷酷。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倒顺眼些。
  元宜默默接受此人擅闯她卧房的现实,偏头看了看他的侧脸,暗暗想着。
  只是这人突然跑过来干什么?看现在的状态,是来她这里寻温暖了?明明这么厌恶她,怎又偏是现在这幅可怜样子?元宜闭上眼睛,绞尽脑汁地想着。同时为了不惊动他,顺利捱过这晚,元宜在床上直挺挺地躺着,身 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她心惊胆战地等了半个时辰,却见那人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睡得似是极安稳。
  元宜默默叹气,撑着已经麻了的手臂,闭着眼睛独自清醒。长夜孤寂难眠,这失眠的滋味,时隔几年,她终是又一次体会到了。
  失眠的大脑在寂静中转得飞快,元宜一会想着西疆的往事,一会想着皇宫的秘闻,一会又忧心能否找出当年的真相,不知不觉,窗外的天隐隐有些亮了。
  床边的人终于动了。手指被人松开,手臂和腰际的温热也褪去。他收回自己的手,帮元宜拢了拢被子,缓缓站起身。元宜思绪一乱,整个人又清醒了几分。
  眉间倏然被人轻触了一下,下一秒,又是吱呀一声,屋中便再无动静。元宜神色微动,缓缓睁眼,瞧了瞧雕花的窗户。
  天际泛白,夜里安静的鸟雀也在枝头上跃起,叽叽喳喳叫鸣起来。元宜揉揉酸麻的胳膊,翻了个身,蒙着脑袋闭上眼睛。
  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便传来雄鸡的报晓和沉重的钟声。元宜紧皱眉头,换了个姿势想要继续睡。
  可房门这时又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娘娘,皇后娘娘找您!”宫女有些急迫的声音炸在耳边,带着清晨的喧闹,飘进屋子里。元宜掀起被子,认命爬起。
  “皇后娘娘召见臣妾,所为何事?”元宜顶着黑色的眼圈,压下涌上的哈欠,柔顺地朝皇后行了个礼。
  皇后有些孤疑地看着元宜萎靡不振的样子,开口问道:“无甚大事。只是元妃今日怎生这样憔悴?”
  “德妃娘娘昨日去世,臣妾悲伤忧虑,昨夜没大歇息好。”元宜淡定扯谎,缓缓在软椅上坐下。
  “想不到你初进宫,就对德妃有这般深重的情谊。”皇后眉尾一挑,也在主位落座。侍奉的宫女端来茶水和点心,随后默默退出屋去。
  元宜朝皇后微微一笑,垂头默默饮茶。
  “元妃,这周遭也没有旁人,你也莫要端着了。”
  元宜闻言险些被茶水呛了呛,掏出绢帕擦了擦嘴上的茶水,缓缓抬头:“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瞥了一眼元宜,轻笑着继续开口:“本宫今日找你,就是想与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娘娘想要谈什么?”
  “谈谈,以后的事。”皇后摇着绛红色的扇子,发髻上的步摇微微颤动。
  “德妃已去,如今宫里能管事的仅剩本宫与贵妃。”她淡淡扫了一眼元宜:“你近来颇为得宠,皇帝喜爱你,日后,可能也想将你的位子往上提一提。”
  元宜脑子一转,心中大概有了数。
  “本宫知你与贵妃有些龃龉,贵妃是丞相之女,她若在皇帝身边说了些什么,本宫就算怜惜,日后也无法帮你。”皇后垂头打量着新染的蔻丹,眼角的皱纹深了些许。
  “元妃,你有没有想过,这以后的日子?”
  “臣妾目前只想安稳过着现在的日子,未来 的事,却是未曾想过的。”元宜没想到皇后这么迫切地想要拉拢人心,心中一动,嘴上仍是说着些冠冕堂皇的话。
  “元妃,本宫欣赏你。”皇后放下扇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现在,也是在提点你。”
  “你以后的路,可是要把在自己手上的。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这后宫,可就容不下你了。”
  “娘娘……”元宜被这话吓得惊愕抬头,面色惊慌,猛地在皇后面前跪下:“还请娘娘指点!”
  “元妃,你莫要这般着急。”皇后轻轻一笑,忙起身将元宜扶起:“本宫把你当做亲妹妹,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轻拍着元宜的手,循循善诱:“其余的事本宫都会帮你打点好,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若你愿意,本宫定会助你,长长久久、安安稳稳地在后宫待着;若以后陛下不在了,你不愿再在这里,本宫也会为你寻个好去处。”皇后微微压低了声音,给了元宜一个眼神。
  “那、那多谢娘娘!”元宜朝她福身:“以后就麻烦娘娘了。”
  皇后见元宜审时度势,顺了自己的意,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她便拉着元宜说了些无甚痛痒的话,两人寒暄一阵,增进增进所谓姐妹情谊。
  茶添两次,话转三巡,两人闲聊之际,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男音:“母后,儿臣来看您了。”
  太子谢言推开房门,手上拿着一把合上的折扇。他先是朝皇后行了个礼,余光却看见屋子里还坐了个人。
  他偏头看过去,手上一顿,人愣了。元宜见屋里来了人,笑着望过去,脸上一凝,人也愣了。两个人四目相对,彼此心中狂跳。
  元宜:“这个人长得好像前些日子在酒楼调戏良家妇女的穷酸书生!”
  谢言:“这人不就是那日对他拳打脚踢的刁蛮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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