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出逃计-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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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直白的话惹得裴雪袂双颊绯红,又娇羞又慌乱,手足无措的低下头有点发怯地观察她,忍了忍,不禁说,“阮大人三个月来,一次都不来见我,是不是生气我侍奉了皇上?”
阮木蘅笑了笑,裴雪袂在被景鸾辞要了前,见过圣颜几次,每次都发怔好几天,话里话外总是悄悄跟她打听景鸾辞的喜好,她是知道她的心思的,况且平心说,景鸾辞那样的长相,不说宫里没男人,就是扔到整个郢都乃至大郢朝,都是一骑绝尘的容貌。
裴雪袂被他吸引,喜欢他不是她的错,况且是景鸾辞喜怒无常的性子,突发奇想的让她侍了寝,又不是她如何挖空心思,她生气什么。
“不是不想来,是从此有尊卑之别了,不好乱了礼数。”阮木蘅温和地说,“刚才我那样问,只是为了确定你的心意,不是想问责你。”
她凌凌的眼睛望住她,“若确定了你的心意,我便有办法帮你。”
裴雪袂惊住了,万万没想到和谁都保持着距离的阮木蘅会说出这种话,结巴说,“帮,帮我什么?”
阮木蘅眼瞳中光更甚,“争宠。”
裴雪袂脸色雪白,这她想都不敢想,皇帝在那一夜宠幸了她之后,三个月把她遗忘在这里,她都没奢望过,不禁嗫嚅,“可,可是……”
“你就说你想不想?想不想往上爬?想不想获得皇上的宠爱?”阮木蘅再次慢慢地发问。
裴雪袂怔住,清丽的小脸满是犹豫,怎么会不想?从十四岁入宫,第一次见到皇帝,那她见过的最矜贵最英俊的人时,她就开始想了。
她想着魔怔似的便点了点头,有点发颤的声音再次肯定,“我想。”却又担忧说,“可,可怎么……我没家世,没样貌,也没有才能,怎么才能……”
阮木蘅潋滟地露出笑容,“没关系,只要你想,这些都不妨事,以后我会一步步教你,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裴雪袂看她说的笃定,心中慢慢充满欢喜,半晌又不安地问,“大人这么帮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一些忙?”想着又忙补一句,“只要我力所能及。”
知道她会这么问,阮木蘅也不客气地说,“今年九月,皇上会在京郊举行三年一次的秋狝围猎,除了扈从的朝臣,还会选嫔妃跟去侍奉,我若能帮常在一起去秋猎,只求你将我一并带上就好。”
“这么简单?”裴雪袂不敢相信。
阮木蘅笑了笑,“对我来说并不简单,后廷女官是奴婢,我是没资格去的。”向往地接着说,“在我小时候父亲经常在林地军营演兵,我跟着去过好多次,一起骑马射箭抓兔子,入宫多年来,越加想念那样的时光,希望常在到时能圆我小小心愿。”
裴雪袂终于放下心来,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阮木蘅也有求于她就好。
结成私盟,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以前在宫正司一起共事的往事,阮木蘅便行礼告退,裴雪袂送至门口,忽然叫住她,离去的人在后面殷红的花树映衬下转身,清艳明澈的容姿几乎将春花比了下去。
“大人为何不自己……在我看来,大人应是对皇上有情的……”裴雪袂将最后的疑问终是说出口。
阮木蘅稀松平常地轻轻一笑,“我不喜欢当宫妃,不喜欢和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而且。”她红唇轻启,“我对他,无情。”
裴雪袂一怔,望着说完话招呼紫绡离去的背影,她或许永远做不到像她一样的不蔓不枝……轻轻一叹,那样智慧和容貌的人如果真的有心做嫔妃,估计能简单登上高位,宠冠六宫吧?
可惜了。
外头,离远了春熙宫,抱了满怀花枝的紫绡两三步跟上阮木蘅,歪着头将她看了又看,突然点头说,“果然是挺像的呢。”
阮木蘅莫名其妙道,“像什么?”
“之前看裴常在,就觉得她的眼睛和阮大人有七分相似,一样的睫毛漆黑纤浓,眼形圆而长的杏眼,今天仔细看了一下,果真如此。”紫绡绽开笑颜,“不过大人的更好看,像清水一样。”
阮木蘅好笑道,“各人有各人的长相,哪有谁像谁。”
紫绡想了想,几分成熟地说,“大人你说,皇上临幸了裴常在,是不是因为她眼睛跟你像?我觉得皇上怎么看都是对你有情的……”
阮木蘅怔了怔,突然顿住,怎么这几天一个个不是说她对景鸾辞有情,就是景鸾辞对她有情,他们两个一副相看两恨的样子,在旁人看来就这么腻歪?
紫绡不妨她突然停步,鼻梁一下子撞上她肩头,还没来得及呼痛,头上就被弹了一个脑瓜崩。
“你瞎想什么?”
阮木蘅回身看了一眼春熙宫红色的宫门,眼中笑意慢慢褪去。
到秋狝围猎的那天,就是她的自由之日。
第7章 帮手 她看不上的破烂玩意就给你吧……
大郢朝前朝后宫官员的休假制度是十日一休的旬休,但因为先帝景焻一向推行以德文治国,所以一直以来朝野上下好学之风极重,除了逢年过节的官假,平时的休沐之日除休息沐浴外,还要读书,朝官读经典文史,后廷女官读宫规女训。
阮木蘅进宫正司三年,宫规法典早就熟读于心,不必做过多的记诵,所以在休假这天,她通常一根手指都不会碰书,只宽下身心酣畅淋漓的睡懒觉,再用余下的读书时间进行惯常的打拳健身。
这是她十六岁那年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养成的习惯,也因得这个习惯,她向来身体强健,即便像之前被景鸾辞连续罚跪,休息两天喝点汤药就能活蹦乱跳地好全了。
这一日休沐,阮木蘅照旧换上束腿束袖的劲装,在院子里按照早年父亲教授的基本拳法进行操练。
不似从前,今天她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一边出拳打出第十四式,一边脑中不断地思考着和裴雪袂谋划的事。
虽然夸下海口要帮裴雪袂争宠,可实际上运作起来却分外复杂,首先的一个困难便是找帮手,这件事要做成只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她还需要一个得力助手,这个助手最好是可以手眼通天能达圣意的人。
而这样的人只有三个,分别是皇帝跟前的周昙、明路和黄辐,黄辐已经暗地里攀附了皇贵妃,平日里没少从宣和宫向翊宸宫递消息,不可能帮她。
明路倒是不错,向来对她还算和气,只是刚到御前侍奉不久,太年轻了,剩下的周昙虽然够老练也最受皇帝信赖,但坏也坏在太受重用,在后宫里一向不偏不倚油盐不进,一向只认景鸾辞这个主子,衷心得很,也难替她谋私。
合计一圈,竟然没有适合的人选,而皇帝的喜好和动向在争宠这件事里又极为重要,不可或缺这样的一个人。
阮木蘅有点烦躁地做了收势,廊下正在煮茶的玉珠忙奉来茶水和毛巾,望着她汗浸额发的脸说,“大人是不是累了?今日打的拳法看着力气不济呢。”
玉珠紫绡常常看她打拳,偶然还跟着练,不学也看得懂。
阮木蘅回过神笑了笑,“你这是在取笑我人老骨松,腿脚不灵便呢!”惹得玉珠涨红了小脸急急辩白。
正说笑间,院门突然被叩响,紫绡去开门,却是刚才才在脑中转了又转的明路。
明路喜笑颜开地进来,当头便见到院中暗红色束身劲装英姿飒爽的阮木蘅,不由眼前一亮,呆滞了一会儿才略微羞涩地上前行礼问安,接着便站在院中抓着后脑勺半刻不出一声。
阮木蘅笑了笑,淡淡地问,“公公休沐之日还来我这儿,是皇上有什么要紧的吩咐吗?”
明路才隐下去的羞惭又浮上来,“倒不是要紧的事,”结巴了一下说,“是皇,皇上说阮大人近前查案有功,保全了翊宸、愉福两宫娘娘声誉,特命奴才前来送赏,以示恩典。”
阮木蘅一呆,恩典?景鸾辞从来对她都是有功无赏,有过重罚,无功无过瞎找茬,怎么七八日前不赏,现在反而想起赏赐来了?
明路说完,后面呈着一个木匣子的小太监让出身,乖觉地将木匣呈高打开。
“赏的什么?”
阮木蘅好奇地探身去看,竟见里头赫然躺着一块曜黑的环佩,青色的穗子,穗头上两颗刻着云纹的玉珠夹着圆球形的鸟蛋大小的黑珠,却是那日他给她看过的那枚极日珠。
又呆了一下,嘴边不由微哂,又来了!这打了一巴掌再塞颗蜜枣的戏码!心中霎时厌烦得不得了,便懒得伸手去接。
旁边的明路见她不动,脸上莫名更见尴尬,脑袋杵低了接着说,“皇,皇上还让奴才给阮大人原样传话,说,说是……”憋红了脸,一字一顿地吭哧吭哧迟疑,“说皇,皇贵妃看,看不上这种破烂玩意儿,打发了扔给你用……”
一瞬间几人都陷入凝滞,半晌还是阮木蘅打破寂静,只见她微微一笑,伸手拿起玉佩说,“这样好的东西得到就是赚到了,奴婢谢过皇上赏赐。”
明路这才松弛下来,难怪周昙师傅不愿意跑腿打发他来,这样挖人心肝的话,他自己说着都战战兢兢。
又看阮木蘅虽是笑着但明显脸色不悦,觉得有点不忍,宽慰说,“我听说这珠子名极日,是千金也难求的东西,皇上既然能送予大人,那便是念着您的,大人不要多想。”
顿了顿,圆圆的脸满是认真地替她出主意说,“大人不妨再多服个软,顺着皇上的心意一些儿,像女孩子一样撒个娇,说不定皇上下次见你就也高兴了呢!”
阮木蘅笑了笑,他和她的问题不是服个软就能解决的,即便或许有明路说的念着,他对她施舍似的好,却每次都要用一顿磋磨和羞辱来换取,这算什么念着!
想着却也不想拂明路的意,正要道谢。
抬眼见他当真发自肺腑要宽慰她的神情,想起先前要找帮手的事,心头一动,转而说,“今天难得休沐,小路子如果没有其他事,就不要急着回去回话了,紫绡做了枣泥糕,坐下来吃一点吧。”
明路作为御前宦官,平日虽然没少蹭到好吃的,但毕竟只有十五六岁,还是嘴馋得很,圆圆的脸霎时放光,正要高兴地答应,又犹豫地回绝说,“谢谢大人,还是不用了,我若回得晚了,说不定会惹得皇上对大人苛责阮,我还是先回去了。”
阮木蘅一笑,生着艳色的脸少见的露出暖意,“没关系,耽搁不了多长时间,即便皇上苛责,我也顶多就是挨一次训……”
明路连连摆手,反而更认真地说,“阮大人待人这样好,我更不能连累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边红着脸退后边行礼,“我这就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大人尽管吩咐。”
阮木蘅望着那尚且单纯稚气的脸和极为诚恳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明路已经领着小太监出了门去。
她垂下手,将环佩扔回匣子里,还是算了,明路还太干净,不值当淌入她这趟浑水里,还是想办法撬撬周昙看看。
第8章 嫉妒 你最好不要有觊觎之心
被明路这么一搅扰,剩下小半日的休沐,阮木蘅再没有心思接着打拳,懒躺了一会儿,索性领着玉珠去内廷西北侧的西花园转悠。
西花园在春日开的最好的是白木兰,比宣和宫的紫木兰花期还要早些,大朵大朵仰天绽放在枝头,连成云遮霞蔚的雪白一片,远望过去甚为壮观。
玉珠高兴地提着篮子挥舞着剪刀蹦蹦跳跳的走到她前头,在花道间穿来穿去,挑挑那枝,捡捡那朵,一下子就剪了满篮子朝她奔来。
“大人,看看我找到一枝什么颜色的?”
玉珠可爱地笑着,从万雪中挑出一支也不知从哪里摘下的紫色木兰,献宝似的呈给她看,撅撅小嘴说,“大人插在头上肯定很好看,我来帮您戴上吧。”
说着撒娇着非要将它插在阮木蘅鬓边,摆弄完又艳羡地一个劲儿夸赞,“都说皇贵妃最好看,我看她的好看是装点出来的多,还是不及您呢,大人只要有心稍稍一打扮就把平日里那些花枝招展描眉画凤的女人都比了下去……”
阮木蘅原本出来玩,就懒得左右禁锢着她,但看她说得胆大离谱,便冷下眉眼道,“宮里谁好看谁不好看,也是你能评论的?!以后再这么瞎嚼舌根,我便让紫绡狠狠地罚你。”
玉珠脖子一缩,细细一声“知道了”,便不敢在跟前站着,跑到花从里继续挑花剪草。
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才远离了阮木蘅的耳朵,她不觉清净地长吸一口气,不远处忽然又传来熟悉的娇斥声。
阮木蘅望着是玉珠跑远的方向,忙绕过花道过去,那一边竟然是皇贵妃一行人,正摆了桌椅茶点在赏花。
玉珠刚才大喇喇说人壁脚,马上又奔着过去找骂。
此刻一张小脸已双颊红肿口角渗血,泪珠断线似的簌簌往下掉,见阮木蘅来,捂着小脸刚想朝她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