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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宫女出逃计-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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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气氛陡然陷入寒寂。
  景鸾辞脸色一阵青黑,森厉的眸光盯住她,半晌迫人地道,“这是真正的理由?你与朕两心,那与谁一心?”
  “宁云涧吗?”
  阮木蘅眉头皱紧,本想转圜两句,将刚刚泼出去的话纾解一下,却被他一激道,“不管是他还是旁人,这与皇上无关。”
  “前头我便说过,我从此永远不会想要做取悦你的事,更何况这个邀言媚宠伺候人的后妃。”
  话越说越没法收,索性横了心一引颈,端端正正地跪下来,仰头道,“奴婢惜命,胆怯于坐这个后妃的位置,奴婢亦无意于做贵人,无意登上所谓的高枝,恳求皇上收回皇命,放奴婢归宫正司。”
  景鸾辞再次可怕地沉默,眼底跳跃着冷火,望着这不卑不亢,全然没有一丝温情的脸,怒火抑在胸间,攒成一团,冲闯得心间又愤懑,又痛恨,胀了好一会儿,怒火才从舌根冲起。
  横眉怒目地道,“既然阮大人如此寡意,如此清高,那这宫正也索性别做了,到那浣衣局里去做洗衣女,才算成你这一身的狷介之色。”
  天色蒙蒙,又下起了撒盐似的雪粒子,飘飘飘忽忽地刮进宫檐下,惊起阮木蘅一身鸡皮疙瘩,她从殿内出来紧了紧衣裳,脊背全然放松下来,默默地拍了拍胸口。
  眉开眼笑地转头朝周昙道,“这册封仪典一停,便要麻烦公公去各局各司跑一趟了。”
  。。。
  腊月岁末,皇帝领着大臣去太庙祭祖,去皇陵谒陵后,满宫上下便开始热热闹闹地预备过年,按往常惯例在寿安宫举办家宴。
  办国宴时却因为要犒赏战中有功劳的将领,将大宴从宣和宫移至太极殿。
  筵席足足摆到大殿外,整个太极宫灯火通明,场面奢靡隆重,珍馐美馔琳琅,尽显了国祚的繁荣永昌。
  景鸾辞衣冠服入殿后,众臣将纷纷离席山呼万岁,祝国之昌盛,江山永驻,侍宴的礼部官员敲缶,宴会开席,乐班旖旎入殿来以歌舞助兴。
  载歌载舞中庆贺之声,觥筹交错之声不断,直至酒过三巡,乐班听命退去。
  景鸾辞听罢又一拨王侯公相的极尽谄媚之词,心不在焉地望了望酒意后席上露出的各种各样的名利关系,以及某些狂放之辈的疏狂放肆之态。
  睥睨而下,一点点扫过了,停在席中的炎执和宁云涧身上,不高不低的声音夹着威严道,“此番於地叛乱,炎将军和宁将军南下,镇压了於地乱军,匡扶了大郢之国威,换得了於地百姓的安宁,此国宴也是为众将士接风洗尘的庆功宴,有功的将士朕当在此一并封功论赏。”
  言罢,周昙趋前两步,捧出黄绢,高声念各将士的赏赐,再赐下御酒到各席位。
  赏毕,炎执本欲出席代众将士再行拜谢,却是同席一直低垂着眼帘,静静把玩着杯盏的宁云涧郎朗地起身,先了他一步。
  炎执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宁云涧却全然不在意,温润的脸微微一笑,先朝炎执一拱手表示僭越了。
  再躬身向上座,顿首道,“微臣谢皇上厚赏,只不过镇降之事,全仰赖于皇上之决策,用计之机敏,微臣之功实在微末,若获得黄白之物和官爵之位的封赏,实在觉得有愧。”
  这一句说的恭敬,却明明白白地有不满意赏赐的意思,话一出,全场人人肃穆,刚刚的融洽和乐霎时无影无踪。
  景鸾辞脸色如常漠然,眼睛透着微末的寒意望向他,淡淡道,“既不想要爵赏,那宁将军想要什么?”
  众人看惯了景鸾辞的神色,知他已有几分怒意,宁云涧却仍面色不改,昂然挺直地迎上目光,稍刻后端端正正地跪地道,“臣想恳求皇上赐臣一门姻缘。”
  景鸾辞面色猛地沉下来,“宁将军当朕是月老呢,若要求娶哪位姑娘,尽管自己上门便是,此国宴上就不必将自己的儿女私情喧得人人皆知了。”
  手一挥,又有新的歌舞伎从殿外款步姗姗地进来。
  钟鼓弦乐还未起,宁云涧再次叩首,朗声道,“臣想求娶宫正司令阮木蘅,望皇上成全。”
  本就静默的殿内,一时更加冷寂,众人大气不敢出地伸脖望向宁云涧,又悄然去觑皇帝的脸色。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阮宫正前些日子被皇帝瞩目,欲册封为宫妃的谣言甚嚣尘上,虽不知何故又歇了,可怎么说也是皇上先青睐过的人,下臣怎么还敢染指奢求?
  景鸾辞阴沉的脸色越发冷峻,几乎要滴出寒冰来,心中荷荷而笑。
  难怪说出离心相背的话,这就是与她一心之人了罢!
  心下简直气得冒火,一想今日当殿故意请旨赐婚,在满朝文武中施压,说不定也是她那“聪敏”的脑袋想出的主意,是两人私情下商议的结果!
  一时恨极,原本还想收回将她贬去浣衣局的命令,现在看来若不把她扔到那些磨人的地方,她撩风挟雨的本事是使不尽了!
  窝着火,眼风扫向宁云涧,冷冷笑一声道,“朕听说宁将军回都后,郢都各高门世家都谴来媒人做媒议婚,大有全城追捧之势,甚至连江相之女都已倾心于你,你却与朕讨要一个小小的宫人,岂不是当众打丞相的脸么?”
  他这一招转圜果然引得众人掩嘴望向江相,江明池讪讪地咳嗽一声,起身囫囵道,“皇上说笑了,小女被拒,也只是因为宁将军少年英才,抱负不凡,先国后家,才会将儿女情长放在一边,拒却了小女而已,微臣反而对他甚是欣赏啊!”
  面面俱圆着,端起酒杯,面向众将士,“今日饮宴,我在此再敬宁将军和众将一杯,愿众将沙场无往不胜,攻无不克,再立新功。”
  四两拨千斤地将清冷的气氛又重新吵起来,又恢复成一片欢乐热闹的景象。
  景鸾辞浅饮一口酒,斜着眼望向已被拉入席中的宁云涧,对方也恰恰对望过来,目光一撞,铿然的肃杀之意。
  景鸾辞冷冷地笑了一下,他惜才爱将,即便宁云涧三番两次因为阮木蘅忤逆他,甚至在他眼皮底下欺瞒着要帮她偷逃出去,他也未多加惩罚。
  只要在他鼓掌之内,不要太僭越,都是可以忍受的,但若实在蹿得太高,就不要怪他将他摁死下来。


第49章 浣衣局   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将你迎出宫去……
  轻容纱洗起来最麻烦; 其一是因为它质地,举若无物,轻若软烟; 浸泡在稍微浊一点的清水里; 当真如烟如雾,飘飘缈缈溶入水里看不清。
  如此娇贵; 洗涤时便是连轻一些的揉搓都受不住,要用上等的桂花胰子一点点地轻轻抹匀,再一遍遍地漂洗,稍微有一丝一毫地拉扯,便会撕破抽丝。
  其二是穿得起轻容纱这等上品织锦的人,一定是宫嫔以上; 稍有不甚; 哪怕抽了一根丝; 都要被这上等的人拉去吃板子的。
  而阮木蘅浣盆里满盆都是这种娇气的软烟罗; 泛着光彩的青黄红绿几欲将她的手淹没。
  涂抹了半天桂花胰子; 再抽出来时,手指被冷水浸泡得又白又皱,就像缺水的花一样。
  她翻来覆去搓了搓手; 望着满盆压得瓷实的霞色不由叹息一声。
  所谓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所谓的因果报应,便是指她的境况了。
  之前三年在宫正司虎狼不惧,色厉内刚; 得罪了一干大大小小的人,现在新仇旧怨一起算,全都来落井下石了,一上午才洗完一盆丝绸; 下午又一盆软烟罗,明摆着明明白白要欺负她的意思。
  阮木蘅又叹一声,麻木地想,她是不是该如景鸾辞说的识时务,少顶撞他两句,也不至于被他罚来浣衣局这种地方。
  不过一顿罚换得了不入后宫也算是如了她的意,虽然是差强人意的意。
  她苦笑了一下,在衣裙上擦了擦水,将手插入里衣捂着,呆呆地看着洗衣房灰蒙蒙的窗外轻扬的雪花。
  停下来出神时,叽叽呱呱在同一屋里洗衣的另一撮的宫女中的一个,将白眼递过来,尖声取笑道,“宫正大人办起案来噼里啪啦雷厉风行的,怎么到这儿连件衣裳都搓不动,便是这么娇贵哟~”
  目视左右浣衣女,越发尖刻地道,“你身娇肉贵地体贴着自己,偷大懒,可不要耽误了洗衣服,惹得大嬷嬷将我们连坐,姐妹几个跟着你倒霉!”
  阮木蘅记得这个,便是昨日才来就“不小心”泼了她一瓢水的,叫做芷巧,仗着和浣衣局的大嬷嬷有点关系,常常对其他浣衣女颐指气使呼叫喝骂。
  疯狗狂吠。
  她眼睛都懒得看一眼,端起盆子到另一头的角落。
  那些聒噪的声音却紧跟了过来,又有另一个嬉笑道,“啊呀,她哪里是偷懒,芷巧姐姐别乱说,人家可是皇上亲封的贵人主子,小心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呢!”
  “诶呦,对对对,人家靠山多着呢。”芷巧佯作打自己嘴巴,迈着摆柳似的步子近前,“除了皇上,可还有宁将军求着护着,指不定哪日飞上枝头做了顶顶尊贵的将军夫人,我们这些皮糙肉厚的贱婢可吃罪不起哟!”
  阴阳怪气的话一出,轰的引起一阵刺耳的乱笑。
  阮木蘅皱了皱眉,慢慢起身,拽了凳子过来,前些日子受过刑罚的地方还在痛,一天都挨不了凳子,但一直弯虾一样蹲着,实在也遭受不住。
  才要坐下,一只绣鞋飞过来,将凳子踢翻到一边。
  阮木蘅霍地抬头,目色陡然一厉,手一捞顺势端起脚下的一盆水,干脆利落地泼到芷巧身上。
  动作行云流水到一众人全都没反应过来,稀稀拉拉还零落着几片讥笑,尔后才后知后觉地倒抽冷气。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芷巧姑娘,我这一盆水可谓大方罢,够报答你昨日那一瓢了吧!”
  阮木蘅冷冷地扫过怔愣在原地的一众人,凌厉地盯住人中浑身浇透的芷巧,在对方龇牙咧嘴尖叫着“贱人你敢泼我”冲过来时,猛地将手中的盆重重往地上一砸。
  更加凶狠地道,“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若有不长眼的,惹到我头上,宫正司里折磨人的手段我可一件都没忘,到时别怪我全招呼出来,一样样施用在你们身上,扒了你们的皮!”
  声音狠如锤鼓,一时便震慑住所有人,又有她昔日如铁面罗刹一样的恶名,连芷巧都不敢再上前,憋闷地气红了脸,毫无底气地跺脚留下一句“你别嚣张,我让大嬷嬷收拾你”,便哆哆嗦嗦淋漓着水和其他人远远绕着出去。
  阮木蘅忽而绽开笑颜,真真是叫得响的狗不咬人,吓唬一下她们而已。
  翻过凳子,垫上一包衣裳,低下头,继续安分守己地洗衣裳。
  这一洗,便到天光黯淡下来,洗衣房里人全都走完了,她盆里却还剩着一条条数不清望不到头的丝绦轻纱,仿若她的命运,纠结又不见方向。
  阮木蘅索性就罢工不洗了,回宫后,不论是在女官院被打,还是罚到了洗衣房,她都有一种不怕死的气势,反正光脚的不怕湿鞋,都已经回来了,又是赤条条一身,不过搭出她这条本就轻贱的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坐到昏暗的角落里,腰酸背痛地靠着墙,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已经积起的厚厚一层雪,从怀里摸出两个午饭时留下的馒头,一口口味如嚼蜡地咽下去。
  待吃完,肚子胀起,她摸黑出了洗衣房,外头雪光照路,她走得沉重又轻巧,没有回住处,猫似的地在墙角的黑影中遁出浣衣局的大门。
  浣衣局在内廷的西北角,西北角也有一道玄胜门,和内西门一样是贱门,宫里的小厮婢女犯了事,又不便在慎刑司用刑,又怕玷污了皇城的尊贵的,便架到这门外用猫刑,或乱棍打死。
  虽如此的可怖不堪,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道门通往皇城之外。
  阮木蘅轻步躲到玄胜门侧的监门院旁暗影里,冻得僵冷地潜伏等待。
  一直等到门处换班,看好时间,见七八个侍卫从监门院内骂着娘,低低交谈着出来,因为正入夜,门里没人进出,也没人监管,松松懈懈地与要下班的人混闹两句,才悄然地站好守门。
  阮木蘅又盯了一阵,动了动身,回到住处。
  大通铺的下人寝房里,劳累了一天的人基本都睡下了,偶有几声哼哼唧唧和磨牙在房中响起。
  她悄然滑入内,挨到自己的床上,一摸是冷硬硬的床板,却不见了床垫被褥,想都没想再次开门出去。
  小院子里花台处,一卷被褥已积了一层雪,拍了拍,重新抱着入内,翻出干燥的面里,裹紧冰冻如尸孑然无依的身体,努力迫使自己睡着。
  ………
  第二日起来,雪停了。
  化雪的天气,比下雪时更潮湿阴冷。
  阮木蘅抱着捂一晚都未焐热的身体踏进洗衣房的门,心中不由叹息,她这算从高处零落成泥碾作尘么,混了十几年,又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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