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卸甲难归田 完结+番外-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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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上耳边都仿佛萦绕着:生孩子,生孩子,上战场不耽误生孩子,多回来几趟多恩爱几次就能生孩子……
一直回到沧田县看见熟悉的农田景象她才一下子轻松起来,耳边也仿佛终于清净了,满心感慨还是在沧田县过得舒服啊!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程家瘫倒在她的软塌上,让玲珑初夏伺候着彻底地放松上几天,好好治愈一下自己刚被摧残过的心灵。
程驰看着她归心似箭的样子满眼笑意,这说明她是真的把程家宅子当成自己的家了是么——如果田妙华知道他这种想法,大概也不会反对。只不过把“家”换成“地盘”更合适一些。
她现在不仅觉得程家是她的地盘,整个沧田县她都觉得是自己的地盘。
当地主婆的感觉真好啊!
两人走到家门口刚拍了门,让她无比亲切的玲珑便急急地把门打开道:“夫人,家里有您的客人!”
“客人?谁啊?”
玲珑有点羞愧,她知道这些她都应该先问清楚的,只是……
“奴婢……还没问。他说是您的熟人,可是看起来太怕人了,奴婢不敢多问。”
——怕人?田妙华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个长相吓人的熟人呢?
她想让程驰先去拴马自己去看看,但程驰听到玲珑这么说哪儿肯让她自己一个人去,也跟着她一起走进院子。
此时的院子里,一个身姿俊逸黑衣劲装的人正站在前堂门口等候。他手中提着一把薄细长剑,即使隔着剑鞘都仿佛能够感受到刀身的冰冷寒意。
田妙华脚下一顿,带着几分意外唤道:“寒水?”
那人回过头来,不知为何程驰心里顿时如同警钟大作战鼓雷鸣——也许是因为他那如同冰刀雕刻过的凛冽眉眼,也许因为那仿若无情的眉眼在看到田妙华的一瞬间便散去了寒气变得平和下来。
他,凭着自己野性的第六感,讨厌这个男人!
田妙华在稍稍诧异过后便露出笑容走过去,站在那人面前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听说你成亲了,来看看你。”黑衣凛冽的男人没有什么表情,在程驰眼中如同面瘫。
田妙华只是笑笑,但程驰从没有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笑容里仿佛有那么一丝丝不自然——绝对不是他的错觉!田妙华那从来都无懈可击的笑容竟然会透出不自然!
他突然觉得什么李重山什么林灿,简直想不明白自己以前有什么好在意他们的,当眼前这个男人站在面前,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危机。
田妙华这时转身替他们介绍道:“这是我夫君程驰,这一位是寒水月,我们替同一位东家做事的。”
程驰理所当然地当做是“以前”替同一位东家做事,那么现在田妙华嫁了人不再替东家做事了,他们两人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关系了。
他挺了挺腰板,拿出他威风八面的将军霸气,抱拳道:“那么,应该叫寒公子?”
其实怎么叫都好,反正哪一个字也不是姓氏。
寒水月没有反对,就只是不凉不淡地扫了他一眼。程驰微微一愣,这种不凉不淡的感觉似乎偶尔也会出现在田妙华身上,只不过这个人的眼睛更冷更没有温度。但是这种细微的相似的感觉只有经年累月在一起的人才会有,那是一种长久的习惯和互相影响。
程驰心中越发凝重起来,紧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开始蔓延。
田妙华不是没感觉到气氛的异常,可她现在很想装装瞎顺便装个死,即使是以往面对任何情况都从容不迫的她也是很蛋疼看到这种场面的。
打破这诡异气氛的却是刚刚进门的小初夏,呆萌如她方一进门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有什么异常,道了一声:“夫人将军你们回来了——呀,寒水公子也来了吗,奴婢见过寒水公子,奴婢这就去泡茶!”
水榭的小姑娘们对寒水月都是很崇拜的,毕竟门主身边的大红人,武功好,长得帅,门主之外只怕水榭里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
程驰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又堵上几分,这个寒水月一定是很受未婚姑娘们的喜爱的吧——重点,未婚!
虽不知他身家如何,但这人哪怕身无分文,光是本人往这里一站也就足够有威胁力了。相貌,身材,看他的兵器和气质想必武艺也是不凡。程驰暗暗比较了一下发现似乎自己只有年龄能胜过他,既然如此自己就得拿出成熟男人的气度来!
“寒公子请里面坐,既是内人的旧、识,在下当好好招待才是。”——是旧识,是旧的,是过去的!
“不必劳烦,在下只是来跟旧识叙叙旧。”——旧识就旧识,旧了正好叙叙,没人要你来招待。
“……”田妙华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吧,这里是不是开始有点硝烟弥漫了?这两个人能不能别闹?一个根本就没成事的前那什么,一个虽然成了亲却根本就不是夫妻的现那什么,这有什么好那什么的?
田妙华无语望天,但还是得振作一下精神撇开那些尴尬的感觉——反正让她尴尬的又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见面,这俩人都不是她的谁,见就见呗。
她只是,从跟寒水两人分道扬镳之后再见面难免有些不自在,索性这几年都在各忙各的,见面的时候不是太多,即使见了也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想想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现在自己还成了亲,以前的事情早该放下了,何必还在意呢。
“寒水我们去里面聊吧,夫君可以让我们单独聊一会儿吗?”
她那张笑容一旦恢复了平日的无懈可击,就让程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只能看着田妙华带寒水月去客厅里坐,心里跟猫挠一样却没法跟上去。
如果是在更早之前田妙华身边出现这样一个人,他就算吐着血也会成全他们祝福他们,但现在,他不愿意!他才刚刚开始考虑跟田妙华的未来,怎么能让他看着她跟别人双宿双栖?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
他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的闹心,又不敢凑到门口去看——那种行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忽然他看到去客厅里送茶的初夏,就赶忙在她回厨房的路上等着——初夏既然是田妙华从以前的东家那里挖来的丫头,那对于田妙华和寒水月的事情也一定了解了!
初夏从屋里出来就突然被他拽到一边,她茫然地瞪着大眼睛问:“将军有事吗?”
程驰又急切又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随便问问的样子,“咳,那个,初夏啊,妙华跟寒公子,他们,很熟吗?”他其实更想直接问他们是什么关系,但那就显得太直白了。
可惜呆萌如初夏根本就没明白程驰的心情,瞪着那双无辜又茫然的大眼睛回了一句:“熟啊。”——字面上的问题字面上回答,很好。
程驰心里这个吐血,“他们,认识很久了吗?”
“久啊。”
“……”程驰的嘴角在抽搐,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都快装不住了。
而初夏眨巴眨巴眼睛,只觉得将军今天好奇怪哦。
可是真不怪她不懂,她年纪小,进水榭进的晚。锦地罗姑娘跟寒水月公子那段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连十岁都不到呢。水榭门人又不敢多嘴多舌的去议论上面人的事,所以在她眼里“上面的人”,包括锦地罗姑娘和寒水月公子在内,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所以她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哪儿就会懂程驰的心情了。
59|第三二章
客厅里田妙华已然决定放下往事,跟寒水月当回一对相亲相爱的小伙伴,便笑容如常地跟他寒暄着:“水榭今年回去过年的人多么?才初二你就跑到我这里来,可已经回家去拜过年了?”
“没有。”寒水月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不想回。”
田妙华想要给他添茶的手顿了顿,意识到自己似乎选错话题了。寒水月今年二十八,也是个被家里催婚催得到处躲的娃。而且最窘的是当初她若是同意嫁给他,这娃现在也就解脱了。
——不,不对!这种诡异的愧疚感是不对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要嫁给他呀!为什么要为没有给他当催婚的挡箭牌而愧疚?
她跟寒水月之间,大概也算一桩打不清的官司了。
寒水月是家中独子,被家里催婚催得比她还早,在她还毫无压力地悠闲度日时他就已经被家里定下一门未婚妻。可是同时他还有一位倒追数年死缠不放的表妹,两个女人虽然性格截然不同,但却都是寒水月愁于见到的类型。
田妙华就算只是路过看个热闹都还深刻地记得当时闹得鸡飞狗跳的场面,寒水月饶是剑下鬼魂无数杀人都不皱一下眉头,却愣是被那两个女人闹得对于除了跟他一起长大的水榭女孩子之外的女人都起了深深的抵触。也不知他怎么就得出了水榭之外的女人不能娶的定论来了。
可当时的情况是,除了田妙华之外,跟他一起长大的女孩子们都已经名花有主准备嫁人了。
田妙华发誓当时她真的只是路过,她甚至都没有跟别人一起没良心地凑热闹看好戏。
可偏偏面对家里人勒令他要么跟未婚妻完婚要么退婚娶表妹总之必须要成亲的场面,寒水月却当着家人的面宣布他要娶她??
还可以让她好好的当个过路人吗??
田妙华很肯定,那时她与寒水月之间是没有丝毫男女之情的。甚至比起朋友还更像是姐弟,所以她觉得寒水月当时一定是被逼得狗急跳墙乱投医了。
他只是在抓挡箭牌,而她是他当时唯一能抓的挡箭牌。田妙华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所以她是拒绝的,她一点都不想去承受两个不理智的女人的妒火。
可惜寒水月似乎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极了,甚至连他的家里人都眼光灼亮地盯着她,发现这个意外的人选远比前两个更适合当他们家的儿媳妇。而且这件事情也以飞快的速度传进了她爹娘的耳中,对于寒水月来当家里的女婿,爹娘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
如此,从双方的家族到水榭的众人,无一不看好他们这一对。
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能安逸地度过三十岁之前的日子,爹娘没有早早地就开始催婚,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们一直以为田妙华和寒水月应当是能成事的。
但唯一的问题是,她对着寒水月是真的找不到一点男女之间的心动。而且她很肯定寒水月也是一样的,娶她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考量。
这大概就是风水轮流转,如今她也不得不因为考量而嫁给程驰,也终于体会到当初寒水月想要崩溃又不能崩溃的心情——好吧,他至今也还是如此。
所以她也是蛮过意不去的,当初若是她答应了,两个人就都会轻松很多。
然而她宁可嫁给自己并不了解的程驰,也没办法想象跟当年尿了被子她来洗哭了鼻子她擦鼻涕的男人睡一张床!
她并不是没有试过,两人也算纠纠缠缠当断难断地度过了那么两三年,可终于在她把心一横尝试接受他的时候,一个灾难般的初吻就让她崩溃了。
那种简直在搞乱|伦似的感觉让她完全接受不了!她也才清醒过来不能再勉强下去,有些事再勉强也勉强不来!所以在那之后她就以强硬的姿态跟寒水月断了个干净。
尽管双方的家族一度以为两人还是会和好的,因此没有马上开始新一轮的催婚。但时间一久他们大概也就明白过来,那就是田妙华灾难的开始。
现在她嫁了程驰大概算是解脱了,但寒水月依然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回忆起往事田妙华一愣,这家伙该不会因为她自己先逃出火坑了就心里不平衡地跑来找她吧?她悄悄地打量着寒水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疑心,怎么好像真的在他那万年冰雕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怨念呢?
寒水月一杯茶喝光发现田妙华完全忘记给他添茶,微微默然原来被抛弃的男人是这种待遇吗——他的确是在怨念,怨念分了手田妙华就连被茶水也不给他添。
不过他还是主动友好地对田妙华表示了关心,“你现在过的好吗?”
田妙华犹豫了一下,她现在当然过的再好不过,但她也知道寒水月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他应该是想问她跟程驰过的好不好。
那她应该说好还是不好?说好的话会不会让寒水心里更不舒坦?说不好的话他会不会让她休夫改嫁?
啊,好难。
见她不说话寒水月竟然也没追问,这人以前就老冷着一张脸跟个冰雕似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好像越发难懂了。
“我在你这里住几日。”
“啊?”田妙华有点愣,他们两人这么尴尬的关系住在她这里不好吧?
“你不用回水榭吗?”
“放假。”
“可是怎么会想要住在我这里……”
“躲人。”
——哦,好,她懂了。感情寒水是跑她这儿避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