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为臣-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完,陆野伸手拉住门把,用力往里带,像是要把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唐墨拧巴的性子一上来,也使了劲拉住门框不松手,两个人一里一外,一拉一扯,暗暗较劲。
到底唐墨力气不如陆野大,一个晃神,铁门被往里拉近了点,唐墨眼疾手快松开门缝,捂住手指叫了一声。
陆野也松了力,“嚯”的一声推开门。
就看见唐墨双手背在身后,笑的像只得逞的狐狸,眼尾都扬了起来。
看到她的样子,陆野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下颚紧绷牙根咬的都快碎了。
唐墨依旧笑眯眯的凑上去,野玫瑰香味萦绕在空旷的楼梯间,“诶呀~别生气嘛,我只是想和你道个谢,回头请你吃个饭,可以吗?新邻居。”
女人软着嗓子,仰着头看他,陆野只要颔首就能看到她那双带水的眸子,唐墨感受到面前的男人逐渐收敛的气势,从被激怒的野兽一寸一寸恢复到冷硬,平静的状态。
陆野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后退几步,当着唐墨的面“砰”的一声关上门。
门口带起一阵风,吹起唐墨胸前的卷发,她盯着紧闭的墨绿色铁门几秒,狐狸眼迸出精光,嘴角哼声不经意勾了下,然后转头朝对面那户走去。
——
许是最近被唐墨纠缠的太过频繁让他回忆起了故人,接受心理治疗后很久没做梦的陆野在当晚陷入一个又一个梦里,每一个场景都如同烙印紧紧贴在他的心上,每回忆一遍,烙印就烫上几分,一整颗的心脏被回忆纠缠的密密麻麻,结痂的伤口生生被撕裂,直到血流尽失,停止跳动。
“诶,你也是今年的新兵吧,我叫李凡,你叫什么啊?”
“今天中午食堂有红烧肉,我闻着味了,记得打饭的时候叫声阿姨好,能多给几块。”
“谢谢你今天在班长面前替我说话,回头请你吃饭哈。”
“野哥,今年秋季个人赛你又是第一诶,听说还破了上一届的记录,太牛逼了。”
“野哥,咱们分一个小队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大,指哪往哪,都听你的。”
“野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李凡吗,我妈说希望我这辈子平平凡凡,安稳到老。”
。。。。。。
渐渐的所有声音汇聚到一起,嘈杂混乱,让人迷失在其中,陆野努力挣脱,画面的最后却只剩下一个黝黑深长的枪口。
“砰。”枪声响起,梦境被血水染红,逐渐吞噬掉意识。
陆野喘着粗气从梦里醒过来,胸膛剧烈起伏,整个像是一溺水的人被捞起,平时冷冽幽深的黑眸无意识的盯着头顶空白的墙面,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直到楼下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将他拉回现实,目光骤然聚集,呼吸逐渐平缓。
陆野撑着床沿起身,单手抓着T恤下摆往上一掀,露出□□精干的上身,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凌厉,性感的要命的身躯上却偏偏攀附着无数道蜿蜒曲折的疤痕,或长或短,或深或浅,最严重一条在右侧手臂上,伤口从肩膀一直到手腕内侧,即便恢复好了也依稀可见当初伤势的严重。
从浴室出来,陆野已经恢复到和平时一样的状态,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他踩着拖鞋从厨房拿了瓶冰啤酒,随便找了个桌角手腕借着巧力一撑,酒盖被撬起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
陆野没管,拿着啤酒靠进沙发里,清早的阳光透过阳台洒进客厅里,带着秋日的暖意,晒的人懒洋洋的。
陆野就着手里的冰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即便阳光落在他身上也没透出半分朝气,他蛰伏在沙发上,敛着眼帘,几乎快要吞噬掉光。
就在酒瓶快见底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陆野拿过手机看了眼接起。
“喂,陆野,是我龙哥,今晚有货来,接不?”
陆野拿起酒瓶子对着光晃了晃,慢悠悠的道:“在哪?”
“酒吧街,到了再细分。”
“行,几点到货。”
“八点到,晚上顺便过来和大家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陆野皱眉,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陆野仰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啤酒瓶歪倒在沙发边上,男人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慢慢合上。
第3章 忘掉名字吧我给你一个家
下午五点,陆野先是出门把昨天骑的小电驴还给它的主人,还是头两天送货时候仓库安排给他的,然后自己坐公交去龙哥约的吃饭地方。
龙哥是陆野回戎城后认识的,那天他去酒吧应聘保安没通过,却刚好被路过正在卸啤酒的龙哥看上,随口提了句小伙子要不跟着我干,至此,有活到了,龙哥基本都是第一时间通知陆野的,无他,陆野块头大力气足话少事不多。但最近这段时间,龙哥找他的时候少了很多,陆野心底隐约有了几分猜测,但未经证实。
到达约定的饭店时,大厅已经围了一桌人,吵吵嚷嚷的粗嗓门,陆野在门口就辨认出龙哥声音。
走进去,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个人,陆野还没开口,龙哥就看到了他,站起身嚷嚷着。
“来,陆野,这儿呢。”
一桌子的目光移过来落在陆野身上,陆野朝服务员点了下头走过去,站在桌子旁边叫了声龙哥。
桌上其他人收回视线,互相打量了几眼,刚才还嬉笑交谈着的众人瞬间都没了声音,大圆桌坐满了也没人给腾空位,陆野环视了一圈心中了然,松散的站在一边插着兜,神色淡然。
龙哥也发现了气氛有一丝微妙,端着酒杯笑了声,“这还是陆野第一次和咱们吃饭呢,平时他话不多独来独往的,大家可能都不熟悉,来,咱们一起喝一杯,以后都在我手下做事,大伙都是兄弟。”
说完,桌上的人面色各异,却没人端酒杯,龙哥自己端着酒杯举在半空,气氛愈发尴尬。
“滋。。。”
陆野从桌上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打破了这场尴尬。
“叮。”他拎着瓶口碰了下龙哥的酒杯。
“谢谢龙哥款待,我来之前吃了点,就不打扰大家兴致了,这杯酒敬你,慢用。”
说完,仰头一口把整瓶啤酒都灌了进去,带着疤痕的那只手握着瓶身立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野点了下头,转身离开,黑眸沉寂如幽潭,身形猎猎。
——
当晚卸完货,龙哥把陆野叫到酒吧后门,递给他一支烟。
陆野接过,咬着点燃,两个人就这样靠着墙抽完了一根,龙哥拿出手机给陆野转了笔钱。
“陆野,今天吃饭发生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大家和你接触的少,不了解罢了。”
“嗯。”
“刚才给你转了这半个月的工钱,你对下数。”
“好。”
龙哥握着手机,咬咬牙继续开口,“陆野,以后再有货可能就不叫你了,不是你做的不好,只是大家。。。。。。”
陆野打断了龙哥,“我知道了龙哥,不会让您为难的,多谢照顾这几个月的照顾。”
龙哥搓搓手,有点不敢直视陆野,到底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离开了。
入夜了,酒吧后门寒风一阵接着一阵,带着深秋的凉意,陆野像是感觉不到冷,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继续点燃抽了起来。
掩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浮出水面,陆野想起当年刚进部队的时候,他长得凶性子冷进去之后一直独来独往,连同寝的都不爱搭理,可都是一群十来岁的小伙子,刚到陌生的环境热情高涨,完全不在意陆野的冷漠,整天勾肩搭背的,今天你喊一起去澡堂,明天他说家里寄了棉袜分几双出来给大家,渐渐的同寝室便多了几分交集。
那会的陆野在新兵训练里好几个项目都拿了第一,除了得到同寝的欢呼,别的战友都碍于他平时疏离没敢靠近,解散后在厕所,陆野就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议论,左右不过几句少年气话放在现在来看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可那时候的陆野年纪小脾气大,冲出厕所就和那几个背后议论的干了起来,最后一人记了次大过,陆野下手重,差点被遣送回家。
从那以后,队里的人对他又敬又怕,敢在新兵时期就打架是个人物,可性子实在太冷,一般人接近不了。
大众是大众,总有例外,李凡就是特地独行那个,从下连队起第一天就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冷漠无视都赶不走,每天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什么都和他说,李凡说他是山里来的,没见过那么厉害的人,能拿好几个第一,就想一直跟在他身边,追着他的步伐,总有一天他也会成为让大家瞩目的那个,然后骄傲的告诉他阿妈。
也是因为李凡,他身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人情冷暖,嬉笑打闹,少年总是不记事,陆野渐渐的融入了部队,部队也接纳了他,那段日子成了他为数不多还能清晰记起的回忆,至此他曾无数次怀疑那究竟是不是场梦。
冷风刮过地上的落叶,卷起飞了一段又寂寥的停在某处,陆野看着空荡荡的路口想,太快了,梦太快了。
其实今天龙哥就算没提,陆野也不打算做了,好几次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他虽不再年轻气盛说冲上去揍一顿,可到底不想再给自己添堵。
而且他也不愿意再和龙哥手下那群人继续共事,好吃懒做废话多,来货后拖拖拉拉半天送不完,陆野已经在仓库的角落撞到过很多次他们蹲在那里偷懒抽烟了。他当作漠视,可别人却只会拿他当例外。
陆野指尖点着烟头,烟灰随风飘在脚边,空气中的烟味也被吹散。
不过还要继续找下一份工作,比较麻烦,他想。
一根又一根,今天陆野的烟瘾格外大,直到烟盒里剩下最后一根,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唐墨食指夹着烟往外走,看到门口高大的身影时不由愣了一下,眼疾手快把右手的打火机带进裤兜。
“好巧,又碰见了。”
陆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唐墨今天穿的很休闲,T恤工装裤和马丁靴,勾勒的长腿笔直,脸上的妆很淡,肤白眼睛亮,看起来很年轻。
视线落在她食指夹着的细烟上,葱白的指尖和细长的女士香烟,莫名和谐。
唐墨歪着头抬了下手,冲他开口道,“里面太吵了,想过来清静清静,没想到你也在这,刚好走的急没带火,借下?”
陆野手指夹着烟点了下烟灰,然后咬在齿间动手去掏打火机,手掌刚探进裤兜,鼻尖传来一阵浓烈的玫瑰香。
女人侧着脸靠近,从陆野的视线看下去,唐墨鼻尖挺翘将将碰上自己,长而浓的睫毛盖住那双带水的黑眸,密密麻麻的抖动着,这样近的距离,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
唐墨咬着烟去点陆野嘴里的烟,大胆又放肆,这个方式极度暧昧和勾人,她的心思如盛开在无人区的野玫瑰,野性又霸道,肆无忌惮的试探勇往无前。
没等陆野作出反应,唐墨后撤退出危险距离,夹着烟吐出一口云雾,眯着眼唇角带笑。
“谢啦。”
她还没想直接一次就惹恼了面前这个男人,捕猎得一步一步来,驯服这样的野兽不是件容易的事。
抽完一根烟,唐墨跺跺脚,碰到了脚底伤口轻声嘶了声,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她想问陆野为什么在这,可他们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
“我今晚在这个酒吧驻唱,你等会有时间来听吗?”
陆野低头打字的手停了一下,开口,“没有。”
唐墨耸耸肩,有点可惜,“好吧,等下次有空我单独唱给你听。”
说完,拉开后门一歪一倒的走进了酒吧。
——
经历了龙哥的事加上回忆起李凡和部队,陆野心情不佳绕着酒吧后街走了一圈,鬼使神差的最后又绕回了刚才那个酒吧后门,他听着里面舒长缓慢的吉他调,隐隐还有熟悉的声音传出,思忖几秒,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点,酒吧里已经没有空位了,陆野找了个昏暗的角落站着,目光落在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唐墨抱着吉他坐在台上,她驻唱大多时候都是自弹自唱,伴奏声音开的也不大,所以能很清晰听到她原本的声音。
刚唱完一首,唐墨拿过旁边的水润润嗓子,翻了下面前的琴谱准备选下一首,这时酒吧老板在一旁给她打手势,意思到点歌时间了。
这个清吧在戎城算比较出名的,经常会请一些民谣歌手来,点歌也是其中一项服务之一,原则上花钱就可以点歌,当然也可以由歌手指定人点歌,那就免费,大部分歌手会选前者,毕竟点歌的钱酒吧歌手对半分,可唐墨是个例外,只要她来这唱歌基本都是指定人点。
台下有些认识她的,知道到了点歌时间,纷纷举着桌上的led灯挥手,希望她点到自己,唐墨扫了一圈,点了个独座的小姑娘。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