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靠 完结+番外-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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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是出大事了。”巧珍看向宝来,“怎么办?”
“她说要清净会儿,就让她清净呆着,我再多做两个菜,过会儿一开饭,美美饱餐一顿,也就好了。”宝来不紧不慢说道。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吃饱了就高兴?”绣珠切了一声。
“就是。”巧珍也皱眉看着他。
“那不是别人,那是四姑娘,什么事能难倒她?你们别去烦她,让她自己好好想一想。”宝来菜刀切得飞快,自言自语说道,“来不及做一品锅,来个简单的炖菜吧。”
第96章 星光下①
满桌子饭菜飘香,但四姑娘说她不饿,没有胃口。
三个人围坐着发一会儿呆,宝来伸筷子道:“忙了一日,我饿了,我要吃饭,你们爱吃不吃。”
巧珍和绣珠想了想,齐齐伸出筷子道:“我们也饿了。”
宝来又说声等等,对绣珠道:“给四姑娘留一份出来。”
“对对对,饿了随时有得吃。”巧珍忙附和道。
绣珠麻利留出一份,宝来拿了去吊在井里,巧珍端了酸梅汤进去,为乔容搁在床边小几上,笑说道:“都冰好了,姑娘渴了就喝几口。”
乔容嗯一声道:“你们快吃饭去,先不用管我。”
巧珍轻手轻脚出去了,她趴在床上,听着他们三个低低的说话声,心中渐渐安宁一些,能专注去想一些事情,孙太太如此周密,一切都在她算计之中,自己似乎一直在她掌心里打转,下一步该如何去做?唐棣不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她越想越茫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孙太太的脸总出现在眼前,她笑得从容不迫,说话有条不紊,她永远是胜利者的姿态,她居高临下看着她,微笑着对她说:“乔四姑娘,你扮做四儿进入孙府,费尽心机查探来去,查到的不过是我早就要认的,你想要的真相,只怕是永远触摸不到了……”
她连声叫着闭嘴,你闭嘴,从睡梦中苏醒,爬起来喝几盏酸梅汤,冰凉沁入肺腑,她彻底清醒过来,两手抱了头蜷缩在床上,白日里在钟府感受过的绝望再次席卷而来,密密将她裹住。
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突听院门外门环叩响,看一眼漏刻已是三更,这么晚了,一定是他。
她跳下床疯了一般往外跑,拉开院门看过去,他风尘仆仆站在门外,刚说一个你字,她一头扑在他怀中,呜咽着说道:“就知道是你。”
他忙圈她在怀中,软着声音说道:“于叔说你去找过我,我想你一定是有要紧的事,过来看看你。”
“我有事,确实有事。”她落下泪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急。”他抱着她往门壁上一靠,“慢慢说。”
她吸一吸鼻子,说起今日陪着孙太太前往钟府的事,他仔细听着,待她说完沉吟说道:“这阿苗听起来很蠢,孙太太不应该找她做帮凶。”
“我也这么想,可她偏偏就是。”乔容哽咽说道。
“她不是,她只是一枚棋子,用来对付孙老夫人的棋子,她说的就是她看到的。”唐棣说道,“她那么愚蠢,若是撒谎,一定无法自圆其说。”
“若她说的都是真的,岂不是离真相更远?”乔容急道。
“我们不应该一直紧盯着法云茶楼,也许,可以试一试别的法子。比如说……”他沉默片刻,突然说道,“可以查一查金二太太雇佣过的马车。”
“可是,杭城这么多马车,岂不是大海里捞针吗?”她依然垂头丧气。
他却笃定而自信:“天竺寺偏僻,那边的马车并不多,九月初一那日,金二太太是一大早出发,她是杭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认得她的人很多,不妨一查。”
“之前怎么没想到?”她有了些信心,抬头看着他。
“之前我们被人牵住了鼻子,法云茶楼是她使出的障眼法,九月里她不在杭城,又是第二个障眼法……”他顿住,扭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轻轻咧一下嘴,笑笑说道,“小丫头这一日过得艰难,我听着都艰难……”
乔容嗯了一声,无限委屈道:“去找你,你却不在,说都没地方说去。”
“这会儿可痛快些了?”他抱她更紧,无声抚慰着她。
她又嗯一声,埋头在他怀中,轻声说道:“我如今有些太依赖你了,一遇着难处就灰心,就指望着你,若是以前……”
“我愿意。”他揉揉她头发,“我愿意你依赖着我。”
“二姑娘怎么办?”她低声问道。
“她的事不急。”他直起身子,两手抚着她肩看着她,“跟着我到叶全家一趟,我给你看样东西。”
“非得这会儿看吗?”她抬眼看向缀满星光的天幕。
他点点头:“我急着让你看,估计你一样着急。”
“那好吧。”她答应着,这才想起院门还开着,忙忙回头看去。
绣珠踮着脚尖捧出一双鞋来,递在她手里小声说道:“姑娘放心去吧,我跟那两个人说,是隔壁邻居喝多了酒敲错了门,早就把他们哄回去了,不过姑娘要想着天亮前回来,我给你留着院门。”
“啰嗦。”唐棣拧眉瞥她一眼。
绣珠忙闪身而回,唐棣奇怪看向她:“为何送一双鞋出来?”
乔容低了头,跑出来的时候忘了穿鞋,一直光着脚跟他说话,也没想起来。
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赤脚,她往后缩了缩,膝盖略微弯了一弯,裙子盖住双脚,轻声说道:“走吧,你在前我在后。”
他一步跨下石阶,一边走一边扭脸偷眼看着她。
就见她动作飞快将鞋扔在脚下,两只脚往鞋里一套,趿拉着追了上来。
他停住脚步等了等她,回头看着她笑,笑着蹲下身,不由分说握住她脚腕,她挣扎着: “你不能看我的脚,更不能碰。”
他手下用力,钳住她脚腕不许她动,为她穿着鞋笑问:“为何?”
“因为,因为……”她气呼呼说道,“我娘跟我说的,女子的脚分外宝贵,不能给男人看,不小心看了就……”
“就如何?”他穿好一只,又穿另一只。
她呆愣着,母亲告诉她,上古的时候,华胥氏在山中游玩,看到一只巨大的脚印,她好奇上去踩了踩,下山后就有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了伏羲,据说那个脚印是天山的雷神留下来的,所以说,女子的脚不能给外人看,只能给自己的夫君看。
“就得砍掉。”她蚊子哼哼一般说道。
“要砍自己砍,这么好看,我可舍不得。”他说着话站起身,看着她笑。
她通红着脸低下头去,他又笑道:“不是我要看的,是你跑出来给我看的。”
看她有些羞恼,忙收了笑容牵起她手道:“走吧。”
“放开我。”她挣扎着。
“深更半夜的,又没人看到,怕什么?”他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她朝四周看了看,果真空无一人,手窝在他掌心,身子朝他靠近了些,咬了唇低下头去。
星光下二人的影子并肩而行,随着走动跳跃荡漾,她不由笑了,笑着唤他:“唐棣,于叔说你昨夜里连夜骑马出了门,你又是一夜没睡吗?”
他嗯了一声:“没事,习惯了。”
“你忙什么去了?”她带着些好奇,又忙道,“不能说的话,就当我没问。”
“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扭脸看着她,“连夜出去,是因为小丫头你,为了给你带样东西回来,就是这会儿要让你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呢?”她更加好奇。
“去了就知道了。”他似乎有意卖关子。
“真是,说得人心里怪痒痒的。”乔容噘着嘴,“恨不得一步就到叶将军家去。”
话是这么说,真正到了叶全家门口,疑惑着回头看向来时的路,星光下微风轻拂树影斑驳,怎么一眨眼就到了?
唐棣抬手叩一下门环,里面有人说声来了。
随即想起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哗一下拉开院门,看到唐棣大声道:“少将军可回来了,得赶快包扎伤口,郎中等了好一会儿了,那个乔姑娘还真是麻烦,早晚得把少将军给害死。”
“闭嘴。”唐棣怒声喝斥。
“你受伤了?哪儿受伤了?”乔容从他背后闪身而出,一把攥住他手臂就往院子里拖,疾步走着说道,“赶快,赶快让郎中给瞧瞧。”
“我没事。”唐棣忙说道。
“郎中呢?让郎中到他卧房里来。”乔容大声喊着,拉着他进了屋中,摁他坐下,他又说声我没事,她凶巴巴看着他:“都受伤了,怎么能没事?你乖乖坐着,等着郎中来看。”
郎中拎着药箱小跑步进来,问道:“公子伤在哪儿了?”
“后背。”叶全跟进来说道。
“那得解开衣裳瞧瞧。”郎中忙道。
唐棣抿唇看向乔容:“你先出去。”
“我不出去。”她伸手来解他的衣纽,“刚刚那位将军说你受伤是因为我,我得瞧瞧伤那儿了,伤得怎么样了?”
说话间已解开外衣,看唐棣别扭着躲闪,手下用力,嗤拉一声,将他的里衣撕开。
衣衫尽破,上身彻底袒露在她面前,郎中抬手遮一下眼,叶全忙忙退了出去,乔容弯腰看去,整个后背一片青紫,嘶一声道:“怎么伤成了这样?从马上摔下来了?”
他嗯了一声,她吓一跳:“真的从马上摔下来了?”
说着话冲郎中嚷道:“你一个大男人,不过来看病,害什么羞呢?”
“我是怕姑娘害羞,没想到姑娘不怕。”郎中嘟囔着过来仔细察看。
乔容通红了脸:“看你的就是,我羞与不羞的,不关你的事。”
唐棣憋不住笑出了声,乔容瞪向他,就听郎中道:“还请公子趴下去。”
唐棣说一声不,乔容一把将他摁下去,训孩子一般说道:“让你趴下就趴下。”
他趴倒下去,郎中伸手就摁,一边摁一边问疼不疼,看他脸色如常,松一口气道:“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肺腑,敷些药就好。”
乔容也松口气,看一眼唐棣,拔脚就往外跑。
他在身后喊一声回来,她扭头看过去。
他皱着眉头低低哼了一声,仿佛竭力隐忍着痛苦,却又疼得忍不住。
她脚下顿住,他软着声音问道:“你走了,谁为我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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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星光下②
“让郎中给你敷。”她头也不回跑了。
“真是狠心。”他抿唇看着屋门口。
“姑娘家家的,心疼得都忘了避嫌,可以了。”郎中敷着药说道。
他掀唇笑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西厢房里那个人怎么样了?”
“针灸后睡着了。”傅郎中叹口气,“可他脸上的伤时日已久,就是华佗再世也没法子。”
唐棣点点头,又问道:“傅郎中近日可去过北边头一家?”
“去过,那小娘子怀上了,正害喜呢,那老爷高兴得快捧上天了。”傅郎中笑道。
“好,怀上了好。”他嘴角噙出一丝讥讽的笑。
“好什么好,那老爷惧内,她家侍奉的婆子说,任那小娘子千般央求,从不肯留下过夜。”傅郎中将药膏涂满他整个后背,说一声好了。
他披衣坐起,道一声多谢,扬声唤叶全道:“打发人送傅郎中回去,诊金给双倍。”
傅郎中高高兴兴走了,他奇怪问道:“人呢?”
叶全没来得及答话,乔容冲了进来:“我听到他们在议论乔松,是不是我大哥哥找回来了?”
“你跟我来。”他牵起她手,出房门进了西厢房。
他指一指床上仰面躺着的人,轻声对她说道:“你仔细看看,可能认得出来?”
她凑近了低头一瞧,吓得后退几步,惊骇说道:“不是,这不是我大哥哥。”
“找到他有些日子了,怎么查问都不肯承认,手下弟兄们回来问我怎么办,我只好去了一趟,跟他说了许多,他听不进去,提到乔财神,他一口咬定不认识,我只能将他带回来给你辨认。”他无奈说道。
“你的伤,是被他害的?”乔容问道。
“回来的时候,他与我共乘一骑,一直安安静静的,半路上马跑得正快,突然就纵身往下跳,还好我反应快,先落地垫着他,否则,就他这文弱的身子骨,非摔碎了不可。”他摇头道。
她的手反握住他的,揉了几揉轻声说道:“傻子,做了肉垫子还庆幸呢。”
“总不能给你带一具尸体回来。”他指指床上的人,“弟兄们找了将近三个月,若他不是乔松,非气得吐血不可,你再仔细认认。”
乔容又凑过去,强忍着不适,仔细看着那张坑坑洼洼疤痕密布的脸,看了半晌说道:“我实在认不出,等他醒了我直接问他吧,怎么找到人的?”
“当初说是被官府缉拿,跳进了钱塘江,弟兄们就沿着江流往下找,先找捞尸人一一确认过去年六七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