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靠 完结+番外-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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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她又睡了过去。
他看着昏暗中的侧影皱了眉头,这小丫头,连说两个好看,这是有求于人,哄爷开心呢。
想着揭开马车帘,问叶全道:“我有天青色的衣裳吗?”
“有吧。”叶全说道,“少将军夏日里最爱穿的颜色,不就是天青色?”
“那不是月白色吗?”他疑惑道。
叶全摇头:“不一样,小公子常穿月白色,少将军的是天青色。”
“有什么区别?”他更加疑惑。
叶全仔细想了想:“天青色多那么一丝风骚气。”
啪得一声,叶全后脑勺被砸一下,闭了嘴不再说话。
辚辚车声中,马车慢了下来,叶全在外说一声到了,她从沉睡中惊醒,起身就往外走,车身一晃,她脚下一个不稳打个趔趄,他伸手在她后背扶了一下,她才站稳了,又在她肩上一摁,摁她坐了回去,自己腾身而起,窜到马车前面骂叶全道:“还没停稳,你就嚷嚷着到了,不能停稳了再说?”
“我就是提个醒,让少将军和四儿姑娘醒醒觉。”叶全十分委屈。
“爷就没睡,用不着醒觉。”他蛮横说道。
怎么骂上人了?乔容拍着脸让自己清醒些。
说话间马车稳稳停下,他跳了下去,掀起车帘看着她:“这会儿可以下来了。”
她起身过来,扶着车壁就要往下跳,他说声等等,伸手托住她手臂,将她举在空中,然后轻轻放在地上。
叶全嗤得笑了一声,然后低着头紧抿了唇,他挑眉看向叶全:“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突然想笑。”叶全拴着马车道,“不许笑吗?”
他咬牙指指他,想说什么,看一眼乔容抿了唇。
乔容愣怔着站在原地,男女授受不亲,这人怎么这样?
“发什么呆呢?”他指指前方道,“城隍庙到了,听审去吧。”
她回过神,就觉脸颊有些发烫,轻咳一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夜色下的城隍庙黑黢黢的,像一只巨大的怪兽蹲伏在前方,走得近了,听到里面有喧闹之声,顺着庙门进去,大殿中透出几点烛火,大殿门开着,殿门外石阶上有人躺着有人坐着,衣衫褴褛形容怪异,隐隐飘来一股怪味。
乔容从未来过这样的场所,心中异常慌张,生怕那些人会扑过来。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怕,他们只是叫花子,不是恶人。”
突听嘻嘻一声笑,有人尖声说道:“小的们,今日有贵客临门,还不快去迎接?”
有数条人影冲了过来,他一侧身,伸臂将她护在身后,唤一声叶全。
就听哗啦啦一阵响,叶全抛了几窜铜钱过去,沉声说道:“在下有事问一个人,今夜里借贵宝地一用。”
“好说好说。”那个尖声说道,“小的们,给贵客把门望风。”
过了大殿,有两名大汉迎了出来,对唐棣行礼道:“都备好了。”
他点点头,跟着进了后殿,殿中神像搬在一旁,中间有竹帘相隔,他示意乔容坐到帘后椅子上,自己在殿中逡巡着四处察看,确认妥当了方来到她身旁坐下,手指轻叩一下面前的几案。
“吱呀”一声,旁边小室的门开了,两名大汉带了崔妈妈进来。
崔妈妈头发散乱双目无神,其中一名大汉指指她身后凳子,她呆怔坐下去,若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又有一个婆子端着脸盆走了进来,为她披一件干净整洁的外衣,又为她洗干净脸,给她梳头的时候,她两手捂了脸,哑声哭了起来。
“过会儿有人来问你话,你可要老实回答,兴许能放你一条生路。”那婆子说道。
她点了点头,婆子又道:“别觉得离了孙家活不下去,你年纪轻轻的,就算给人缝补浆洗,也饿不死。”
她又点了点头。
婆子给她收拾干净,又端了饭菜过来,坐在她对面道:“你先吃,吃饱了再问。”
她紧盯着饭菜,用力点了点头。
兴许是一日没有东西吃,她吃得狼吞虎咽,趁她忙着吃饭,唐棣刷刷刷写满一张纸递给乔容,乔容接过来一一看过,点头说道:“我想问的都在里面了。”
他掀起唇冲着她得意一笑,指着竹帘外道:“你可要听仔细了。”
乔容嗯了一声,一件披风兜头而来,罩在她身上,清甜凉爽的气息包裹住她,正是马车上盖过的那一件。
她看向他,他冲她做个鬼脸:“夜里冷,先披好了,过会儿有热茶喝。”
她两手拢紧披风,低下头轻声说好。
第76章 听审
崔妈妈吃饱喝足,响亮打个饱嗝,手捂了嘴,冲着婆子歉然得笑,仿佛又是那个在孙府里精干利落矜持收敛的头号婆子。
唐棣手叩一下桌面,婆子看着那张纸开始问她,头一句先问道:“是你娘家姓崔呢?还是夫家姓崔?”
说到娘家姓崔,婆子举一下左手,说到夫家姓崔,婆子举一下右手。
崔妈妈举一下右手。
婆子又问:“孙太太闺名可是叫瑞兰?”
崔妈妈点一下头,婆子再问:“可听说过别的名字?”
崔妈妈摇头,婆子问道:“她娘家姓什么?”
婆子伸出左手五个手指头,分别说道:“张?李?钱?金?胡?”
崔妈妈指指她的食指,意思是说姓李,乔容心中一沉,就是说她的闺名是李瑞兰?
唐棣看她扭着手咬了唇,侧身附耳说道:“她用了前夫的姓,极有可能是化名。”
她这才松弛了些,唐棣递过一盏茶来:“叶全煮的茶,你凑合着喝。”
又听婆子问道:“孙大人的官可是买来的?”
崔妈妈点点头。
婆子伸出左右手问道:“他的后台是谁?在杭城还是在京中?”
崔妈妈两个都指了指,就是说他在杭城有人,在京中也有人。
“杭城的人可是崔知府?”
崔妈妈摇了摇头,婆子问道:“不知道?还是不是?”
崔妈妈举起左手,她不知道。
“孙大人回乡祭祖的时候,是不是去了京中?”
崔妈妈点头。
“孙太太可一同去了?”
崔妈妈又点头。
“你呢?”
还是点头。
“小公子和两个女儿可曾随行?”
崔妈妈摇头。
“孙太太去京中见了谁?”婆子伸出十根手指,刚要一一去数,崔妈妈抬手指向屋顶吊着的一口钟。
“她去见了钟老夫人。”乔容小声对唐棣说道。
“说什么呢?听不清。”唐棣听清了,也想到了,却有意逗她,侧身向着她附耳过来。
她无奈凑过去,轻声说道:“钟老夫人。”
他嗯了一声,慢慢坐直身子,手指用力捏一下耳垂。
这丫头怎么回事?说话的时候,仿佛对着耳朵吹气,吹得又麻又痒又热,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捏,一捏之下烫了起来,那股灼烫沿着耳垂蔓延,整个耳朵着了火似的。
乔容看他发呆,伸手指在他肩上戳了一下,他蹭一下弹跳而起,察觉不对,又忙坐回去,不满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吓我?”
乔容指指竹帘那边,婆子不知道这边的大人们有没有懂崔妈妈的意思,正等着示下,久不见回应,只得给崔妈妈倒一盏茶,暂做等候。
他抬手揉一揉耳朵,手指轻叩桌面,示意继续审问。
婆子会意,继续问道:“孙大人去京中见了谁?”
崔妈妈摇头,婆子问道:“不认得还是不知道?”
崔妈妈举起双手摇着,婆子面现惊讶:“谁都没去见?”
崔妈妈点了点头。
婆子又问:“孙太太去京城,还见过谁?”
崔妈妈摇头,婆子问道:“只去了钟家?”
崔妈妈点头。
“看起来,钟家就是孙家在京城的靠山。”唐棣轻声说道。
乔容低低嗯了一声。
那边婆子又问:“孙太太回齐河县,可见到了留在李家的大姑娘?”
崔妈妈摇头。
“孙大人可有外室?”
崔妈妈摇头。
“孙太太的前夫,是肺痨而死?还是被人害死?”
崔妈妈两只手都举了起来。
“你是说,既是肺痨而死,又被人加害?”
崔妈妈揪着胸口做一个倒气的动作,婆子问道:“他先是得了肺痨,然后被人气死的?”
崔妈妈点了点头。
唐棣掀唇一笑,两手抱在胸前,饶有兴味挑了眉。
“二姑娘是孙大人亲生的吗?”婆子又问。
崔妈妈点头又摇头。
婆子有些吃惊:“那么,二姑娘是孙太太前夫的孩子?”
崔妈妈又是点头又摇头。
唐棣嗤一声笑了出来,扭脸看向乔容,乔容低了头不动声色,你猜到归你猜到,反正我不说,我连肯定或者否定的眼神都不给你。
婆子想了一想,方斟酌问道:“孙太太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崔妈妈点了点头。
“那么,小公子是孙大人的孩子吗?”婆子问道。
乔容瞪向唐棣,唐棣面无表情看着竹帘那头。
崔妈妈重重点了点头。
婆子嗯了一声,喝口茶又问:“孙太太在齐河可有闺中好友?”
崔妈妈摇了摇头,婆子确认道:“你不知道?”
崔妈妈点头,婆子又问:“她在泰安呢?”
崔妈妈又摇头,婆子又确认:“也不知道?”
崔妈妈点头。
“那么,她在杭城可有闺中好友?”婆子问道。
乔容屏住了呼吸。
崔妈妈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有几个?”
崔妈妈伸出一根手指头。
“她们常见面吗?”
崔妈妈摇摇头,想一想伸出一根手指头。
婆子没懂,崔妈妈又举起一只手,伸出另一根手指头。
“一月见一次?”
崔妈妈摇头。
“一年一次?”
崔妈妈点了点头。
“在何处见面?家中?”
崔妈妈摇头。
“太太们的宴会上?”
崔妈妈又摇头。
“游湖的时候?”
崔妈妈想了想,伸手指向角落里的神像,乔容轻声道:“上香的时候。”
“上香的时候?”婆子也想到了。
崔妈妈使劲点了点头,左右手各伸出四根手指头,婆子问道:“四月初四,文殊菩萨诞日?”
“灵隐寺华严殿供着文殊菩萨,每年四月初四,我娘都要去上香。”乔容低声说道。
“她见的是谁?”婆子问道。
乔容两手攥了拳头,紧咬着唇死死盯着竹帘那头。
崔妈妈摇了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认识?”
崔妈妈举起了左手,婆子诧异道:“不知道?”
崔妈妈点了点头。
唐棣看向乔容,见她煞白了脸,忙侧身过来低声道:“别急,回去问问巧珍。”
乔容这才放松了些,他给她换了热茶,轻声问道:“要不要歇会儿再听?”
她摆手示意不用,那边婆子已经接着问道:“孙家买下乔家宅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崔妈妈摇着双手,婆子问道:“什么都不知道?”
崔妈妈点了点头。
“孙太太出嫁前的事,你知道多少?”婆子又问。
崔妈妈又是摇着双手,示意什么都不知道。
婆子为难看向竹帘后,唐棣轻叩两下桌面,婆子将崔妈妈带回了小室。
“看来孙太太对她极为提防,她知道的有限。”唐棣歪头看向乔容,“你可还有要问的?”
“没有了,就这些了。”乔容说道。
他嗯了一声,向外扬声唤道:“都进来。”
叶全带着七八名壮汉走了进来。
他站起身对几名壮汉道:“今日的差事办得很好,辛苦弟兄们了,明日请你们喝酒。”
壮汉们兴奋起来,叶全指指小室方向问道:“那个人呢?是杀是留?”
“留着吧,日后做个人证,若能恢复说话更好。”他说道。
叶全说声知道了,带着几名壮汉到帘外,吩咐他们将殿内摆设恢复原状,自己拿了那张纸,到殿外投进茶炉中烧成灰烬。。
“这几个人和叶将军,都是那三十六名中的?”乔容好奇问道。
他嗯了一声,一幅不想提起的模样。
乔容忙道:“怪我多嘴,我不问了。”
“没想到今夜如此顺利。”他站起来伸个懒腰,问她道,“会骑马吗?”
她老实说不会,他挑眉道:“爷带着你骑马回去,如何?”
也不等她回答,看着她笑道:“骑马快,赶回家还能睡一觉。”
她摇摇头,他指指她:“说话,别点头摇头,爷看着头晕。”
她哧一声笑了,站起身看着他:“马车上也能睡啊。”
“行,知道你是规矩人,和爷共乘一骑有些不像话,坐车就坐车。”他说道。
“那,唐公子骑马吧,我坐车。”她笑得狡黠。
“好啊。”他痛快说道。
乔容有些诧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