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靠 完结+番外-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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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知道。”他咬牙切齿。
“知道你还发疯?”她的声音更低。
他抿唇看着她,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你心疼他了?”
“关你何事。”她白他一眼。
“有还是没有,你说。”他指指她,“不说实话,别想让爷带着你去听审。”
说好了的事,竟然拿这个来威胁我,她忿忿然道:“心疼了,也不知为何,我瞧见小公子就心疼。”
他一拳砸在身旁一棵树上,树上的青果子簌簌落下,砸在乔容头上。
乔容抱着头瞪着他:“你想打人?还是想砸死我?”
他没理她,掉头就走。
乔容追了几步,怎奈他身高腿长,转眼不见了踪影。
我都说实话了,他还是不肯带我,气愤跺几下脚四处瞧了瞧,也没地方可去,不如回家去吧。
从偏门出来,就见府门外停一辆马车,叶全坐在车夫座上,瞧见她忙跳了下来,比手说道:“少将军命我在此等候姑娘,请上马车。”
乔容说声多谢,掀帘子一瞧,不见唐棣人影,放心坐了上去。
坐一会儿不见马车动,隔帘子问道:“请问叶将军,何时出发?”
“还得等一等。”叶全说道。
“不用等了,走吧。”随着话音,帘子一动,一人跳了上来,与乔容对面坐了。
“你怎么不骑马?”乔容身子一缩。
“爷愿意坐车,爷自己雇的马车,管得着吗?”他身子往下一滑,斜躺在座位上,很惬意的模样。
她将车窗帘挑起一条缝,看马车往城外走,问道:“咱们到哪儿去?”
“去了就知道了。”他没好气。
她回头看着他笑笑,他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还以为你不带我去了,本想着回家去,出门就瞧见叶将军。”她笑问道,“你刚刚到哪儿去了?”
“不告诉你。”他的脸又往外扭了扭,几乎贴在车厢壁上。
“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听到小公子伤心难过掉眼泪,看他去了是不是?”乔容嗤了一声,“不只是我心疼他,你也心疼他,人人都心疼他的。”
“爷才没有心疼他,本来就是假朋友。”他哼了一声,“爷过去训斥他一通,光天化日孤男寡女的抱在一起哭,成何体统。”
“谁跟谁抱在一起了?”乔容有些着恼,“小公子睡迷了,从躺椅上站起来的时候,一个没站稳,摔了一下,我过去扶他,他那会儿还有些不清醒,拽着我袖子诉苦,我安慰他几句,他突然就靠着我哭了,他说他心里很难受,没地方说去。”
他没说话,脸依然冲着车厢壁,安静得睡着了一般。
乔容也不再理他,揭开车帘看着窗外,依旧是熟悉的风景,心头的感觉却很陌生。
“仲瑜遇上什么难事了?”他扭脸看她一眼。
她没说话,他从小几上碟子里拿一颗枇杷,在手心里掂一掂,搁下换一颗桑葚,往起一扔,接住摇了摇头,拈起一颗梅子,照着她后脑勺扔了过来,她呀的一声,扭头瞪着他。
“爷问你话呢。”他的脸又扭了过去。
“不能说。”她揉着后脑勺,声音硬梆梆说道。
“连爷也不能说?”他扭过脸,挑眉看着她。
“我答应了小公子,不告诉任何人。”她看着他,“其实,都怪你,你让小公子到青云轩去,二姑娘跟他好一通哭,他就那样了。”
他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怪我?我让仲瑜到青云轩接你去的,该怪你才是。”
“怪我就怪我。”她咬一下唇,“反正,我不能说,打死也不说。”
“你不肯说,爷就猜猜看。”他沉吟道::“若我是二姑娘,最想问崔妈妈什么?自然是问她,我娘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忽视我冷待我?”
乔容不说话,他又道:“是不是跟二姑娘的身世有关?难道说,二姑娘不是孙正义亲生的?也不全对,仲瑜那么伤心,此事定跟他也有关,如果只是孙大人和崔妈妈有染,仲瑜不至于伤心成那样,是不是孙太太的前夫是因为孙太太红杏出墙,气成了肺痨?或者说,孙太太的前夫是被孙太太和孙大人联手害死的?仲瑜接受不了自己的父母如此不堪,才会伤心至此……”
竟被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乔容忙道:“你就别胡乱猜测了。”
“你为何要打断我?是不是被我猜中了?”他唇角掀起得意的笑。
乔容没说话,他坐起身看着她:“刚刚我去看仲瑜,你猜他说什么?”
“小公子可好些了?”乔容忙问道。
“关你何事。”他又躺倒下去扭了脸。
“你先提起来的。”乔容哼了一声。
“我过去的时候,他不哭了,坐在躺椅上发呆,他跟我说,因为伤心有些失控,唐突了四儿,心中十分懊恼。他对我说,他很喜欢四儿,也信赖四儿,若是四儿愿意,就将四儿收了房。”他扭脸看着她,咬着牙笑。
“我愿意啊,谁不愿意呢?”乔容也咬着牙,“这可是梦寐以求的福气。”
“可惜,你不是四儿。”他讥讽说道,“你是乔四姑娘。”
“乔四姑娘可以做他的少奶奶啊。”乔容看着他笑。
他说个你字,坐起身指着她:“不害臊的小丫头,已经跟爷有了婚约,定情信物都有了,竟敢想着别的男人。”
“再提那件事,我就跟你翻脸。”她一扭头,后脑勺冲着他。
“翻脸就翻脸。”他随手抓一颗梅子,扔进嘴里嚼着,嚼几口呸了一声,“酸死了,你怎么会爱吃这样的东西?”
她瞥一眼小几上的三个碟子,枇杷桑葚梅子,都是杭城六月里刚成熟的果子,都是她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的?”她喉间吞咽一下,忍不住问道。
“前日里扒了你脸上这层画皮。”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你恼羞成怒跑回家去了,第二日一大早,你们家那三个人就找到叶全家,宝来打头阵,说是要找我算账,我正好在,就出去敷衍,那个叫巧珍的指着我说,姑娘昨天一整日闷闷不乐,就是他惹姑娘生气的,姑娘顶着一张大花脸回来的时候,他就跟在姑娘身后,姑娘还把头顶的帽子砸还给他,我亲眼瞧见的,宝来就朝我冲过来,撸袖子要跟我打架,被叶全一下子给……”
“给怎么了?”乔容惊问道。
“给举起来了,宝来吓得脸都白了,说有本事别放我下来。”他笑了起来,“那个巧珍对叶全不依不饶,说他仗势欺人,叶全脸都红了,绣珠两手叉腰跟我谈条件,让我给你摘果子吃,算作赔罪。”
“就是说,你这是赔罪了?”乔容指着小几笑了起来,“我们家那三个臭皮匠挺有能耐,敢惹威风的唐少将军。”
“爷那会儿急着进孙府去,懒得跟他们纠缠。”他摆摆手,将盛了梅子的碟子递给她。
她拈起一颗梅子小口咬着,问他道:“急着进孙府做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找仲瑜下棋。”
“小公子不擅棋,也不爱下棋。”她看着他笑。
“我急着见你,想知道你消气了没有。行了吧?”他别扭说着,指一指她道,“自己不经吓才露了馅儿,还气成那样,好像是我的错似的。”
“我就是生自己的气呀,没有生你的气。”乔容扑闪着眼。
“那顶大帽要是个石头,你就得把爷给砸死,还说没有生爷的气?”他看她又吃一颗梅子,酸得一咧嘴。
乔容就笑,笑着把桑葚递给他,他摆摆手,她又递了枇杷过来,他又摆手:“你自己吃吧,我喝茶就好。”
说着话自己斟一盏茶,又递给乔容一盏,乔容喝着茶笑问:“一直想问问唐公子,我那幅画有什么不妥吗?你为何因为那幅画怀疑到我?”
“你画的是延溪村。”他掀着唇笑,“而且画的是从乔府院门外看到的延溪村,宝来说你走的前一夜下了大雪,那夜里疯癫的松少奶奶被你唤醒,你们两个出院门看雪去了,她的疯病好了,你心中轻快,便觉得雪景分外好看,那样的景色刻在你的脑海里,便有了那样一幅画,我说的可对?”
她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因那幅画,我也能看一看雪中的延溪,很美。”他笑看着她,“仲瑜起了疑心,我为了骗他,跟他绕一个大弯子,说大多徽州山水的画作太过写意,唯有这幅分外写实,可从中看出画画之人分外痴迷徽州山水,仲瑜就爱听那样的论调,对此深信不疑。”
“小公子心性纯粹,你别欺负老实人。”乔容说道。
“我没欺负他,我真的当他做朋友,刚刚你说他伤心难过,我就赶紧看他去了,隔窗看到他的神情,我也很心疼。”他说着话抿了唇。
“我就说嘛,不只是我心疼他,你也心疼他,人人都心疼他的。”乔容看着他笑。
“爷能心疼,你不能。”他扭着脸不看她。
“为何?”她问道。
“爷跟他是好友,你算什么?”他咬牙道,“一个黑黝黝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啪得一声,乔容手中枇杷砸在他头上,他啊一声捂着头,不满说道:“爷刚刚扔你,桑葚太轻,枇杷太重,拣了颗梅子,你倒好,手里有什么扔什么,你怎么不扔茶壶?”
说着话抄起茶壶递了过来,乔容接过去轻轻放在小几上,觑着他问道:“砸疼了?”
“疼,疼死了。”他瞪着她。
那怎么办?总不能给你揉揉吧?她看着他,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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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同车②
他不依不饶瞪着她,她狡辩道:“我以为唐少将军功夫高强,练就了铁头功,小小枇杷砸不疼呢。”
“爷不只有铁头功,还有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他说着话从腰间抽一把匕首出来,一反手将刀柄递在她手里,“你扎扎看。”
她接在手中抽刀出鞘,尺许青锋寒光四射,她冲着他晃了晃:“那我试试。”
说着话作势往前,他忙忙侧身一躲,皱眉问道:“你还真的要扎,啊?”
“你以为我傻呢。”她收了刀锋递还给他,“给别人兵器,让别人扎自己,你才是真傻。”
他的身子出溜下去,愤愤然道:“我头疼,得睡会儿。”
“那睡吧。”她笑笑。
“还笑,鼓起一个大包。”他的手摁着头。
她偷眼瞄着他,真的肿起大包来了?真的砸疼了?观察来去看不出真假,心中烦乱,抱怨道:“谁让你说我是黑丫头的?”
“你就是个黑丫头,不信照照镜子。”他又递了匕首过来,“没带镜子?拿刀也能照。”
她不理他,他睨着她道:“你砸疼了我,说吧,怎么赔?”
“你想怎么赔?”她小声问道。
他翘起二郎腿,翘着的那只脚转啊转得画着圈:“脚上这双鞋穿了洗洗了穿,都旧了。”
她看着那双黑色软缎鞋,轻声说道:“再给你做一双就是。”
“果真?”他的脚停止转圈,放下二郎腿认真问道。
她点点头:“果真,算作赔你。”
“这还差不多。”他笑了起来,“不过我想问问四姑娘,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鞋的?”
“你猜。”她笑笑,“猜中了做两双。”
“猜中了,你帮我做一件直缀。”他翻个身侧躺着,笑看着她道,“穿不了那么多双鞋。”
“好啊。”她歪头看着他,“你猜猜看。”
“你偷了我一双鞋,没错,我也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双鞋,丢了也不知道。”他得意挑眉道,“我猜得可对?”
“有叶将军带人把守,别说是一双鞋,就是一根针,也偷不出来。”乔容笑道。
“那,是宝来量的?不对,宝来粗心,那夜里又喝醉了。”他自己摇头,“是绣珠?不对,那个丫头太笨,是巧珍,是巧珍对不对?她眼刁,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期冀看着她,她捂了唇笑:“唐公子可真敢想,你以为巧珍一双眼是尺子呢。”
他凝神想了又想,一个翻身面冲着车厢壁:“爷头疼,睡醒了再想。”
乔容嗯了一声,拿过碟子拈几颗桑葚吃,昨夜里没睡好,渐渐也觉有些困顿,头一点一点打盹儿的时候,听到嗤得一声笑。
打起精神睁开眼一瞧,他坐了起来,正好笑看着她。
揉一揉眼睛嘟囔道:“又笑话人,昨夜里没睡好,困死了,你一夜没睡,就不困吗?”
“那我一夜没睡,怪谁?”他问道。
“怪我。”她老实说道,“其实,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没看出来。”他哼了一声。
“那,趁着这会儿没事,你睡会儿吧,我不闹出动静,不扰你。”她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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