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靠 完结+番外-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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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一会儿话,眼看天色不早,朱大娘与阿香起身告辞,乔容送出院门,看着她们上了巷口的马车,心中一酸,四儿消失了,她与她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情分,自然也消失了。
回到家中,她将那个包袱与小公子的书信搁在一处,秘密收了起来。
她想,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过些时候自会清楚。
三日后,聂太太来了。
她的娘家侄子带着一群家丁簇拥着她到了院门外,她自顾进屋居中坐了,气势高昂看向乔容:“我有话问你。”
乔容说声等等,唤绣珠上茶,进里屋拿了匕首藏在袖中,出来给绣珠使个眼色,绣珠会意走出。
她在聂太太对面坐下,笑小说道:“太太有什么话,尽管问。”
“媛儿说你父亲回了延溪,这三个月我思来想去,决定回去找他,至于你捏在手中的那些书信,大不了我跪着求他,我是他的结发妻子,为他生了三个女儿,我就不信他会对我那么狠心为。”聂太太信心满满说道。
“还有呢?”乔容看着她。
“回延溪之前,我准备把乔家的宅子买回来,当做是我送给你父亲的一份厚礼。”聂太太说道。
乔容嗯了一声:“买吧。”
“我银子不够。”聂太太犹豫着,看一眼院门外站着的侄子,壮起气势问道:“孙家从你母亲那儿偷走多少银子?”
乔容心中一急,她怎么会知道此事?
“是这样。”孙太太接着说道,“昨日里钦差赵大人亲自去了你大姐姐家,赵大人跟我说,去年五月里,二太太托人藏了一批钱物,孙正义不知怎么知道了此事,将珠宝偷了去,孙正义已经招认,说是有两件珠宝,一件珍珠衫一把长命金锁,另有十万两银票,孙家已将那十万两上缴赵大人,赵大人还给了我,赵大人说,二太太向外转移珠宝,乃是欺君抗旨,孙正义偷走他人财物,乃是盗窃之罪,理应各打五十大板,赵大人说服我,看在孙家为前线将士捐银百万两的份上,不要再追究此事,朝廷也不会追究二太太罪责,免得惊扰了亡魂。”
乔容一字一句听着,心中怒火升腾,难怪钦差迟迟不到,难怪孙家捐银百万,难怪孙仲瑜将珍珠衫和金锁还了回来,原来如此。
她冷眼看向聂太太,咬牙问道:“你答应了?”
“答应了,为何不答应?”聂太太奇怪看着她,“凭空回来十万两银子,为何不答应?对了,赵大人说孙正义的儿子自作主张,将珍珠衫和金锁还给了你,我是来找你要回的,那两件宝贝价值近二十万,加起来够我买回宅子了。”
“那是我母亲的私人之物,本就该是我的,你凭什么要回?”乔容压抑着怒气问道。
“你母亲的一草一木,都是乔家之物……”
聂太太话音未落,乔容抄起手边的茶盏劈头砸了过去,聂太太躲避不及,额头被砸个正着,顿时滴下血来,她捂着额头叫了起来:“我好好跟你讲道理,你怎么砸人呢?”
“你个蠢妇若是懂得道理,就该知道,如果我爹还在世,钦差轮得着跟你商量吗?孙正义说十万两就是十万两?说只有两件珠宝就是两件珠宝?我母亲因此事而死,你竟然轻而易举答应了钦差,饶过了他们?你凭什么做主?你凭什么?”乔容一步一步逼问到她面前。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聂太太惊骇得缩在椅子上大叫着,“给我拦着她,砸了这绣坊,将宝贝搜出来。”
她的侄子带人从院门外一拥而进,乔容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住聂太太脖子,怒视着围拢过来的几个男人冷笑:“谁敢动一下,我先要了这老婆子的命。”
“这小姑娘竟然有刀,你会用吗?”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讥笑道。
一个瘦猴般撸一下袖子往前一步,嬉笑道:“看,大爷动了,你敢动刀吗?”
乔容手中匕首往前一递,刀尖扎进聂太太肉中,聂太太杀猪一般叫了起来。
聂太太的侄子忙摆手制止:“都别动。”
几名家丁站定脚步,聂太太的侄子看着乔容:“四姑娘,一命换一命,我姑母若有个好歹,你也活不了,为了两件宝贝送了命,值得吗?”
“你和你的人先滚出去,宝贝的事,我与她再商量。”乔容瞪着他。
她此时稍微冷静了些,不想与聂太太鱼死网破,因为不值得。
却也一时间想不出如何摆脱,焦急看向窗外,怎么半天不见人影?那三个臭皮匠跑哪里搬救兵去了?
聂太太的侄子目露凶光:“我说四姑娘,你仔细看清形势,你是一个人,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面对着几个大男人,你没有胜算,还是乖乖放开我姑母,把宝贝双手奉上,我也不为难你,否则……”
“既然知道人家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为何带着几个狗腿子上门欺负人家?聂驴子,你就不嫌丢人吗?”他的话没说完,就听门外有人沉声问道。
第135章 拯救③
随着话音,走进一位青年男子。
男子身材中等肤色黝黑,从头到脚透着干练,看人的时候,目光中藏着悍然之气。
聂驴子被男子气势所慑,缩一下脖子看向男子身后,没有人跟着,只有他自己。
他气焰又起,脖子一梗瞪了两眼道:“既知道是你聂爷爷,还敢多管闲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男子笑着,闪电般欺身而来,一把捏住他手腕,就听咔擦一声响,已是断了。
聂驴子嚎叫起来:“都给我上,给爷爷报仇。”
男子看向那几名家丁,勾一勾手道:“谁先来?”
几位家丁缓步后退着,男子向前逼近几步,瘦猴尖声喊道:“弟兄们,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走吧。”
他一声招呼,几名家丁跟着他狼狈逃窜,到了院门外,又听瘦猴尖声道:“娘啊,外面还有几十号人呢,少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先回家吧。”
聂驴子耷拉着手腕就往外走,乔容撤去抵着聂太太脖子上的匕首,喝一声滚。
聂太太面色如土,僵坐着不动,乔容不耐烦道, “跟着你那傻侄子,赶快滚,再敢来我的绣坊撒野……”她的匕首往前递了递,咬牙道,“你看这匕首答应不答应。”
聂太太喊一声等等,起身追上聂驴子,一把扯住他袖子道:“走,快走……”
聂驴子一把搡开她,灰败着脸埋怨:“姑母,你说有甜头,我才跟着你来的,这倒好,没有好处,还丢了人,你让我以后怎么在杭城混?”
聂太太一个趔趄,扶住身旁树干,急切说道:“你把我送回去,自有你的好处。”
聂驴子这才回身扶着她向外。
男子一笑,跟着出了院门,吩咐道:“聂驴子行事不端,卸下左手小指,略施薄惩。”
刀光闪过,一截小指滑出一道弧度,落在聂太太脚下。
短暂的沉寂之后,聂驴子撕心裂肺喊了起来,聂太太呆呆看着那断指,蹲下去捡起来,手一抖,又掉落在尘土中。
“再不滚,就砍去整只手。”男子沉声说道。
几个家丁架起聂驴子,飞一般出了巷口,聂太太小跑着在后面紧追,眨眼间从乔容视线里消失。
乔容忙过去冲男子福身道:“多谢这位大侠出手相救,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大侠不敢当。”男子忙拱手道,“敝姓丁,单名一个泓字,是唐少将军的朋友,少将军离开杭城前,托我保护乔四姑娘。
乔容忙忙看向丁泓的手下,装饰随意形容懒散,不像是唐棣的手下,一时判断不出丁泓的来头,笑说道:“还请丁大侠进屋喝盏茶水,聊表我的谢意。”
“四姑娘叫我丁泓就好。”丁泓冲那些汉子摆摆手,“你们先回去。”
汉子们呼啦啦作鸟兽散,竟是进了隔壁院中。
丁泓看乔容惊讶,忙道:“我们是八月份搬进来的,与宝来兄很熟了。”
宝来挠头道:“一开头看十来个大男人搬进我们隔壁,我心里不痛快,总借故跟他们找茬,他们也不与我计较,反倒说说笑笑的,还教我些拳脚,慢慢就混熟了。”
说着话进屋中分宾主坐下,绣珠奉上茶来,乔容问道:“这么说来,丁公子知道我与孙家的事?”
丁泓点头:“少将军没有细说,这几个月呆在杭城,小河街与大马弄两头跑,又因前几日钦差一到,街头巷议多了起来,也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小河街与大马弄两头跑,就是说,唐棣也拜托了丁公子照顾孙家,对吗?”乔容蹙眉问道。
“准确得说,是监视孙家,保护小公子孙仲瑜。”丁泓说道。
乔容咬牙道:“孙仲瑜能耐大得很,需要保护吗?”
“这位小公子玲珑心窍伤春悲秋,我是个粗人,有些看不懂他。”丁泓说,“不过呢,他能为前线将士捐银百万,我十分佩服。”
“他捐银百万,不是为了前线将士,是为了挽回孙家的名声。”乔容不以为然道。
“四姑娘此言差矣。”丁泓说道,“若只是为了名声,捐个三五十万已是足够,又何必悉数捐出?”
难道我错看他了?乔容心想,可前前后后这些事,令她一时想不明白,暂时抛开对小公子的质疑,问丁泓道:“依丁公子看,孙太太是真疯还是假疯?”
“行为怪异言语乖张,确实是真疯,但也有可疑之处,比如小公子捐银一事上,她又哭又闹留下十万,又不像疯子所为。”丁泓说着话摇头道,“不过呢,听钦差身旁的杂役说,孙正义到了钦差面前,钦差问他拿了乔府何物,孙正义说珍珠衫和金锁,钦差又问,拿了多少银子,孙正义犹豫不语,钦差就问,家里有多少,孙正义说,有十万,于是,这十万没了,以后这孙家只怕生计艰难。”
“这十万两既是孙太太留作家底的,如今没了,岂不是要气死?”乔容眼眸一亮。
“四姑娘说得在理。”丁泓一笑,“回头问一问留在大马弄的人,便知端的。”
又叙几句话,丁泓起身告辞。
乔容送到院门外,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人都进了隔壁院门,她追了进去,笑问道:“阁下可是松江漕帮的丁师父?”
丁泓有些诧异:“果然瞒不过四姑娘。”
“此话怎讲?”乔容问道。
“少将军说他的女人冰雪聪明,定会猜到我的来头。”丁泓笑道。
谁是他的女人了?乔容心里想着,面颊飞红,丁泓又笑道:“不过呢,我不是丁师父,我是丁师父的儿子。”
“是啊,丁公子做漕帮的师父,确实年轻了些。”乔容笑着问道,“孙二姑娘她,可好吗?”
“玉黎她很好。”丁泓抿唇笑道,“她比那些在漕帮长大的姑娘还野,胆子大水性好,皮肤晒得黝黑,孩子般无忧无虑,要我说,她天生就该在水上讨生活。”
他叫二姑娘玉黎?乔容上下打量着丁泓,心中不由为二姑娘高兴。
丁泓也不忸怩,爽快说道:“我确实喜欢玉黎,不过呢,八字还没一撇,等到成亲那日,定请四姑娘过去喝喜酒。”
“一言为定。”乔容笑了起来,“丁公子可别忘了。”
“一言为定。”丁泓拱手。
因得知二姑娘的好消息,乔容心中欢快,自从唐棣走后,还没这样高兴过。
想到他竟请了漕帮的人来保护她,想到他说她是他的女人,心里甜滋滋得。
脚步轻快回到家中,进屋门就是一愣。
朱大娘和阿香又来了,一回生二回熟,正与巧珍绣珠说得热闹。
瞧见她进来,朱大娘和阿香忙忙起身施礼,朱大娘说道:“四姑娘好,小公子打发我们来送四儿的东西。”
阿香忙忙递过一个包袱:“小公子说,他不认得四儿的表姑父家,听四儿说过,常来乔四姑娘的绣坊,拜托乔四姑娘将东西转交给她。”
乔容将包袱抱在怀中,一时呆怔无语。
朱大娘又递过一封信来,她拆开来,上面只有一句话:
四儿,我要与采薇定亲了。
短短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写得很大,几乎铺满整面纸,字体潦草笔画纠结,似乎藏着写信人的无奈,末尾处墨渍斑斑,似乎是写信人的泪滴。
“请稍等。”她对朱大娘与阿香笑笑,示意绣珠与巧珍招待好客人,转身进了自己的卧房。
打开包袱仔细看着,里面是她搁在瑜园西耳房中的刺绣用品,只是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条雪白的丝绸帕子,上面画着一幅彩画,一座树木葱茏的花园中,曲径通幽处有一方荷塘,荷塘边水榭下隐约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那日清晨,在瑜园荷塘边的水榭下,她奉二姑娘之命去给小公子送麻球王,他正在打拳,她招呼他趁热吃,他收了势,笑着问她:“有帕子吗?”
她递过自己的帕子,他擦了手,看着麻球王馋得直舔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