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要和离 完结+番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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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后,满府的人都知道徐先生准备离开了,杜夫人挽留了她许久,但看她态度坚决,便也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徐先生在杜府教导了团团十几年,这次她回京,府中定然要给她备一份厚礼的。
临近姑苏城的官道上,打头的是几匹马,后面还跟着一溜的马车,最前面的白马神清骨俊,一看便是胡马,它的一双眼睛又黑又有神,乌溜溜的,其体格也很是健壮,一般的马能有如此体格的实在少见,也就只有战马能与它相比了。
白马上坐着一位男子,那男子一身玄衣,跨坐在马上,他单身握住马绳,姿态潇洒娴熟,一看便知是经常骑马的,他的脚上蹬着一双做工一般的黑靴,但细看下来,鞋面上的料子却是少见的昂贵面料,其玄色的衣袍上绣着几丛绿竹,细看下来,那绣工只能算是一般。
他的身材是习武之人独有的精壮感,四肢修长,手大脚也大,其五官给人一种凌厉之感,但却又不失精致,他的鼻子高挺,杏眼薄唇,皮肤偏古铜色。旁边的侍从朝他道,“将军,前面就是姑苏城了,约莫还有一个时辰便能到城门。”
男子微点了点头,他朝姑苏城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既有怅惘也有回忆,但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激动与期意。
一个时辰后,姑苏城城门处。守门的士兵看了文书之后立即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随后又朝里面打了个手势。
城门被缓缓打开,一行人进了城,姑苏城虽没有京城古朴繁华,但热闹程度却不下于京城,因着姑苏城临近大运河,是商人的聚集地,每日出城进城的人很多,所以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城中百姓们过多的关注,但其中还是有人看出来,这一行人绝非商人,也绝非是一般人。
白马在走至杜府门前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马上男子的眼神复杂的让人看不清。
“将军,是否要先去杜府拜访?”一旁的侍从问道。
那男子摆了摆手,“不用了,待安顿下来后再去拜访吧。”
闲置许久没有住人的陈府突然开了大门,临近的住户都纷纷议论。
“这陈府怎么开门了,几年前自陈家二老相继去世,这陈家大门就没怎么打开过了。”
“是不是杜府的人,陈家在咱们姑苏城是独支,没有什么亲近的族人,陈家二老还在时和杜家的关系最好,这些年杜府时常会派人去打扫。”
一人摇摇头,“我看不是,杜府每次派人打扫,也都是从角门进,这大门寻常是不打开的。”
“说的也是,但除了杜家,寻常谁还会过来?”
“我听说陈家二老还有个外孙子,他少时在咱们姑苏城待过几年,你说会不会是他?”
“不会吧,他远在京城,自陈家二老去后,已是许多年都不回来了,听说他现在都是将军了,不愧是林家人,世代勇猛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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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再相见
陈府是四进的院子,但比寻常四进要大上许多,第一进是书房和待客的地方,第二进与第三进是卧房,第四进并不是低矮的后罩房,而是建的与前面几进一样的青砖瓦房,这一进是留着给下人住的。
林沐清推开院子的门,红木的大门因着长久没有打开而发出“吱呀”的声音,从红门大门朝里走,青石板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不见一点青苔,一旁的花园子也未见多少杂草,内里立着的大多都是姹紫嫣红的花儿。
他看着院中的一草一木,既熟悉又陌生,大门前的那棵大榕树还在,听外祖母说是曾外祖父少时种下的,需要几人合抱才能堪堪把它围住。
大榕树旁的花园子还在,但里面种的花儿却变了,外祖母还在时,最爱把整个园子种满月季,但现下却只在园子的一角发现了几株月季,剩下都是些牡丹芍药之类的。
园子旁有一处不大不小的池塘,那池塘还在,但外祖父常放在池水边的那把躺椅却再也看不到了。。。。。。
回忆着往昔的种种,林沐清心间被各种复杂酸涩的情绪充满,险些让他落下泪来,他从十四岁便上了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他纵使再艰难都没流过一滴泪,这会子他拼命压抑着快要涌出来的酸意,眼角还是不可避免的泛了红。
几年前自外祖父母相继去世后,林沐清便遣散了府内所有的下人,并给了一笔不菲的遣散费,只有一人还不愿走,老刘头是少时便跟着陈老太爷的,老太爷去后,他怎么也不愿离开,说是要留在这里守门,守着老太爷的根,林沐清劝不动他,只得由他去了。走之前给他留了一笔银子,供他平日里花用。
他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门,杜家良善,每隔几日便从西北角门处给他送一次菜,隔个一个月,还会派下人前来洒扫,这么些年宅子还未荒废,全赖杜家。
老刘头听到动静,颤颤巍巍的从耳房走出来,他年纪只比陈老太爷小一些,今年也六十多岁了,他身量不高,满头花白,裸露在外的眉毛胡子也布满白霜。
老刘头佝偻着腰,满是老年斑的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见着林沐清,他苍老的眼中留下了两行浊泪,“是,是小少爷吗?”
林沐清少时在姑苏长大,老刘头一直称他为“小少爷”,尽管他后来继承了国公府的爵位,又上战场立了功封了将军,老刘头还是依旧唤他“小少爷”。
他自五年前离开,便去了西北战场,一年到头几乎全在边疆处待着,偶兔子尔回来一次也是回京述职,根本抽不出空来姑苏,近来打了胜仗,大梁短时间内又没什么战事,五年了,他这才得以回来祭拜。
“刘伯,是我。”林沐清的声音略显沉闷。
老刘头老泪纵横,他忙摆着双手,“小少爷,可别,可别这么叫老奴,老奴当不起啊!”
林沐清却不管,他伸手扶住他,“刘伯年纪大了,这次就跟我回京城吧。”
“老奴哪也不去,老奴就在这守着。”老刘头摇着头道,“这是老太爷的根,老奴要给他守好了。”
林沐清听罢心头又是一哽,他默了默,道,“我心知劝不动刘伯,但留刘伯一人在这,我也不甚放心,待过几日买几个小厮过来吧,刘伯年纪大了,便不要再劳累了。”
这次老刘头没说什么,他长叹一声,“小少爷舟车劳顿,快些进屋歇息吧,老奴年纪也大了,越来越做不动重活,这么些年都是杜府派人过来洒扫,每月都来一回,前几日刚来过,院子里屋子里都干净着呢。”
林沐清听到此处眼睛闪了闪,他依言进了屋,又着人扶着老刘头坐下来,两人边饮茶边聊天,待到日头落下,林沐清才着人把他扶回了屋。
凑活着用了晚膳,他吩咐贴身侍从赵三明日去买几个小厮回来,自个儿则围着整个陈府转了许久,待到亥时,他才去了他少时住的屋子,多年未回来,他对于这间屋子已没什么印象了,只对红木高几上的那个小木马摆件还记忆深刻。
他用那双偏古铜色的大手摩挲着枣红色小木马的马尾处,犹记得,这还是少时去杜府时,团团送他的呢,当时两家走的近,他与团团也常在一处玩耍,两人有什么小玩意也都是互相分享,但在他六岁那年,母亲便带他回京城了,他带走了大多数团团送他的小玩意,只零星几件还留在陈府,这个小木马就是其一。
这一晚他不知何时才睡下,晨起时手里还攥着那只枣红色的小木马。
杜府。徐先生已经把每日的上学停了,她说杜洛滢已是学的差不多了,若是以后还想有所进益,便自己勤加练习便可了,按理说杜洛滢不需日日去徐先生处了,但她想着还有两个月徐先生便要回京了,还是日日去她的院子一趟,喝杯茶,说说话,一两个时辰便过去了。
今儿个她刚从徐先生处回来,就听青芜说祖母让她过去一趟。
到了竹院,她发现母亲也在,老夫人看她过来了,忙唤道,“团团过来了。”她拍拍一旁的软垫,“快过来坐,刚从徐先生那儿回来吧?”
杜洛滢点点头,她接过祖母递过来的玫瑰酥,问,“祖母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笑了笑,“你还记得年前提过的林国公府吗?你元元哥昨儿个来姑苏了,估摸着这一两日便会过来拜访。”
“提前给你说,让你准备准备,说不得今儿个便会过来呢。”杜夫人也笑着道。
杜洛滢怔了怔,少时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她虽是胎穿过来,带着上辈子的记忆,但不知为何,她对于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都有些记不清了,但对于“元元哥”,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少时府中和陈家走的很近,元元哥也经常来杜府,两人年纪相仿,便常常在一起玩,不过在她四岁时,元元哥就跟随他娘亲去京城了,自此二人便没再见过。
还真叫她娘给说准了,用过午膳没多久,就听门房说林国公府有人前来拜访。
杜洛滢换了一身葱绿色的撒花百褶裙,乌发被梳成双垂髻,发髻两端插了两支小巧的喜鹊登梅钗,白皙的耳尖上挂着一对乳白色的兰花形状的耳坠子。
因着今日是去见客,所以她打扮的格外隆重些,青柳拿了一个粉色的璎珞给她戴在纤细的脖颈上,杜洛滢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从雕刻着精致花纹的首饰盒中拿了一对羊脂玉手镯出来,今儿个就戴这对吧,与身上的这件葱绿色的衣裳很是相配。
她小巧白皙的脸颊上未施粉黛,只在额间贴了张大红色的桃花形状的花钿,衬的她整个人更加娇美明艳。
因着到了春日,天儿渐暖,杜洛滢早已换下了棉靴,只穿了双料子稍厚实些的绣鞋,这绣鞋是鹅黄色的,鞋面上绣着红艳艳的桃花。
打扮好后,她便带着青芜和青柳信步朝竹院走去,到了竹院,进了内室,只见一身量极高的男子站在屋内,他的皮肤偏古铜色,身材精壮,五官俊挺,身上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看式样并不是姑苏城中流行的样式。
他的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呈杏仁的形状,漆黑发亮,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的眼眸好似涌入了许多情绪,复杂深沉的让人看不甚清。
想来这位就是“元元哥”了吧,她对元元哥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身穿月白色衣裳的小白团子,面前的这位高挺男子,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陌生了。
她仔细分辨着他的五官,想从中找到一丝少时的元元哥的影子,但因着过了太多年,她的记忆也不甚清晰了,怎么看都是陌生的、没有一抹熟悉。
两人相隔几步的距离,就这样相互望着对方,老夫人笑道,“你们两个小时候还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这会子都不认识了?团团,来,这就是你元元哥,元元,这就是我那孙女,你们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呢。”
杜洛滢听罢朝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林公子。”
林沐清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便怔愣住了,上次见到她,还是五年前的时候,那年她十二岁,正是金钗之年,少时粉嫩白皙的圆团子已长成了含苞待放的少女,只一眼,他便认出了她,但她好似全然把他忘记了。
再次见到,便是今日了,当年那个含苞待放的小小少女已经张开,她美的让他心惊,婴儿肥退去,五官越长越开,精致非常,她明艳的眸子中还带着些许稚嫩,勾人而不自知,但他还是一眼便把她认出来了。
听到她生疏的唤他“林公子”,纵使清楚两人多年未见,他心中还是难掩失落,但面上依然还是深沉的让人看不清情绪,顿了顿,林沐清敛了心里的感伤,道,“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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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搬来杜府
老夫人的笑容中带着些许怀念,“还记得你们小时候都是互相‘元元哥’,‘团团妹妹’的叫着,这许多年未见,彼此之间也都生疏了。”
杜洛滢听罢有些窘迫,脸颊也热热的,祖母说什么呢,什么“元元哥”,这只是少不更事时的称呼罢了,现下十几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矮矮的小白团子了,再提起这一称呼着实有些让人脸热。
屋内的高几上燃着香,闻起来好似是苏合香的味道,林沐清的眼睛闪了闪,面上依旧无甚表情。
“都快坐下吧,元元你赶了那么些天的路,也不歇几日再过来,快坐下歇歇。”老夫人话虽如此说,但满是皱纹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她嘴咧的越大,脸上的褶子颤抖的频率也越快。
林沐清坐在老夫人下首的椅子上,杜洛滢则坐在他对面。
杜夫人招呼红玉端了几个小碟子和一个青瓷茶壶过来,“娘用午膳时还念叨呢,说清儿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午间还着小厨房做了些点心。”她想着林沐清毕竟不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