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慎言-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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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语秋露出小人得志、奸计得逞的笑容; 长舒一口气道; “常在河边走; 哪有不湿鞋?”
坐回桌边,盛语秋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干了。盛语秋捏着酒杯; 皱了皱眉,“果真是酒壮怂人胆,越喝越大胆。”
“事不宜迟,事不宜迟。”盛语秋小声嘀咕着,她把迟林的腿抬到床上,从床下掏出麻袋。
取出绳子,盛语秋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回忆起平日绑人犯的法子。虽说迟林喝了酒又被迷晕了,但是他毕竟恢复了武功,万一练过什么类似毛虫的邪门功夫,不就功亏一篑了。
盛语秋的脸上由喜变忧,又变回喜,她捞起绳子一步迈到床上。
床头床尾忙活了一通,盛语秋回身又坐在凳子上,右手撑着右膝,左手支着脑袋,手肘撑在左膝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迟林的双手被绑在一起,固定于床头,双脚被分开绑于床尾。若不是绳子不够长,盛语秋定能摆出个大字来。
“盛语秋,你说你啊,直接扒了看不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捉弄一番,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盛语秋自言自语着,“算了,绑都绑了,还是先办正事吧。”
盛语秋爬上床,在迟林身侧蹲下,左右手分别伸出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迟林的衣领。
“糟了……”盛语秋一脸懊悔,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么个绑法,顶多能拉开衣领,却根本瞧不见肩膀。
迟林:“你干嘛呢?”
盛语秋一抬眼,迟林竟然睁着眼,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
说好的可以迷晕一头牛呢……
说好的半个时辰才会醒呢……
盛语秋干脆掏出了菜刀。
迟林脸上的平静被菜刀惊没了,“盛语秋你不想嫁没人逼你……是,那天在沐宁泉是我不对……”
盛语秋提了提嘴角,却看不出什么笑意,她拿着菜刀在迟林脸边样了样,“这么俊的脸,伤了倒是怪可惜的。不如,我们还是从看不见的地方开始吧。”
说完,盛语秋一手持菜刀,一手解了迟林的腰带。
迟林动了动手脚,发现绑得结实,“你一小姑娘,怎么口味这么重?”
“嗯?”盛语秋把手放在嘴前哈了哈气,“没什么味儿啊。”
迟林:“我是说你爱好特别。”
“是啊,”盛语秋哼笑一声,干脆拿着菜刀在迟林腰下比划了一番。
腰带虽已松开,衣服还未掀起。
迟林竟放弃了抵抗,“随你。”
盛语秋的脑里浮现出“强抢民男”四个字,心生犹疑。可是,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如若不看,岂不是可惜了。
“色即是空!”盛语秋在心里默念,随即拉开了迟林的衣服。
迟林的腰腹间有剑伤,伤口看上去很久了,从愈合情况看,当初的剑伤较深。
盛语秋摆了摆头,把衣服往上拉,“你配合点行不行?”
“喜服是韩六叔家的,别弄坏了。”迟林翘起脑袋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盛语秋冷冰冰地应了一句,还以为迟林要说什么让人兴奋的求饶之词,心里竟萌生一丝失望。
不过这句提醒却是奏了效,盛语秋动作不再粗鲁,迟林也没再挣扎。
接近答案之际,盛语秋停了动作……她深深吸了口气,终是鼓起勇气拉下了迟林肩头的衣服。
“长胎记是为了让上辈子的好朋友找到自己……”盛语秋的耳畔响起这句话。
盛语秋把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迟林身上,自己才坐回桌边。
原来白色发带就是迟林,原来那个少年就是今日的新郎。
盛语秋心中欢喜,嗤笑出声。
“你怎么不反抗啊?无趣得很。”为了挽回颜面,盛语秋开始了既定的表演。
迟林垂目看了看随意盖在身上的被子,“要不重来一次?”
盛语秋迅速移走散落在迟林肌肤上的目光,“没兴趣。”
迟林:“夫人是怕我第一次没有经验,才自己动了手?”
“你……说得好像我有经验一样!”盛语秋拍着桌子站起来,又装作漫不经心地把话绕回来,“谁让你在沐宁泉把我拉下水,姑奶奶记仇得很!”
迟林懒散地迁就着绳子,望着床幔道,“就为这事?早知道那天,我再过分点了。”
盛语秋:“算我们扯平了。”
盛语秋的收场之词说完,就没再留意迟林的话。她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儿比那夜梨花林的又圆了一些,而自己也终究没了遗憾。
盛语秋还沉浸在往事的片段中,余光却瞥见迟林扭动了几分,这才撇过脸瞧着他。
迟林:“姑奶奶,你先把我松开行吗?”
盛语秋犹如换了个人,不再顽劣任性,她起身坐回床边,打量着迟林的脸。
迟林的脸上有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却依然褪不去白色发带少年的善良与温柔。
“谢谢你,迟林。我,盛语秋,自从当了捕快,就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虽然一直都有师父和同门庇护,却也时常会遇到危险。但是,我不后悔来到京师,成为一名捕快,也不后悔来到万宁村,经历这一切。谢谢你一路的保护,希望以后你可以保护好韩忆,保护好万宁村。”盛语秋从腰间取出腰牌,摩挲着背面的字儿,那是她的名字,“如果有机会回京师,把我的腰牌带回六扇门,也算我盛语秋,复命了。”
迟林:“这算什么?遗言吗?”
盛语秋把腰牌握在手心,“差不多吧,你呢,有什么要说?”
“你还知道你是六扇门捕快,惩奸除恶、锄强扶弱,这命得你自己去复。”迟林明白盛语秋是因为解毒到了最难之处,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也明白此事凶险,却不想盛语秋失了斗志。
看盛语秋不语,迟林接着说道,“反正不赶时间,你不是六扇门的捕快吗,就不想把案情理清楚,省得死不瞑目了。”
盛语秋的眼里恢复了些许神采,却还是没说话。
迟林继续道,“我们就从万宁村说起。我在陈老三家中的时候,在安儿房间发现了瑄州城兵力布防图。起初以为是有人为了布防图绑架了安儿,可是从始至终并未有人联系陈老三。当晚我试图进山神庙之时,看见一个身影,但我追过去就不见了。我猜此人可能是躲进了庙里,却意外救下了你。”
盛语秋认真听着,顺手在桌上捞了一把花生,剥了就往嘴里塞,“所以,安儿是诱饵?他没事就好。地图怎么解释?”
迟林:“南乾朝,已灭二十年,其图腾别致,而庙内悬挂的幡旗就是南乾朝的图腾。”
盛语秋:“陈三婶做的女红就是庙内的幡旗,难不成他们都是南乾朝的人?”
迟林:“那日在崖边,一句家仇国恨,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想。”
盛语秋:“原来是前朝之人,还得到了兵力布防图。莫非下一步就是……”
迟林:“似乎还未有万全准备。第二日早晨,我在断崖边观察万宁村附近地形。古千瓷镇的故事传了这么多年,就算宝藏是假,但为何没有人发现古镇,于是我推断入口在绝处逢生之地。所以逃走之时,我选了条绝路。”
即使现在已经证明迟林的推测正确,盛语秋还是咧了咧嘴,“还差点把我的小命搭进去。”
迟林:“所以你为什么来万宁村?”
盛语秋:“师父命我来查案。”
迟林:“你师父?”
盛语秋:“六扇门左少卿郑南枫。”
迟林:“何案?”
盛语秋:“未说。”
迟林:“那怎么查?”
“万宁村、千瓷镇,哪一处不是扑朔迷离。我看就算换作当今圣上,也搞不清其中有何隐情。”盛语秋继续嚼着花生,她算是明白了,如果不是陈有中为了活捉定国将军的独子,估计自己中的就不止是凝冥散了。
迟林眉间轻动,“案子还没查完,我也不会替六扇门做事,你的命你自己回去复。”
盛语秋哼笑一声,心里却流过暖意,“那我等你把九枕草带回来。”
“一言为定。”迟林动了动手腕,为了不破坏气氛,这诡异之姿他已忍了许久了,“能帮我解开了吗,夫人?”
盛语秋看了看夜色,“早死早投胎,就这样吧。”
盛语秋服下药,转身解了迟林手上的绳子,“剩下的你自便了。”
言毕,盛语秋躺在床上,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第21章
盛语秋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有人从身后揽着她,有人在耳边低语说着话……她想要睁开眼,却越来越冷; 越坠越深。
“水……”盛语秋的口唇有些干; 她动了动嘴; 觉得口渴极了。
韩忆趴在床边的脑袋噌得弹了起来; “好!马上来; 马上来。”
韩忆麻溜地取来勺子; 小心地给盛语秋喂水。看着意识朦胧的盛语秋; 韩忆的话儿有些颤抖; “语秋姐,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盛语秋蹙了蹙眉,眼睛微微动了动; 却没有睁开。
“我去叫爹爹,你等着啊。”韩忆不知是喜是忧,交代了一句便匆匆离开房间。
闭着眼; 盛语秋的世界只剩心里的声音; 嗡嗡隆隆,好像在唤她醒来。
韩大夫匆匆进了屋,看着盛语秋脸上泛起血色; 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忆儿; 语秋已无大碍; 应该快醒了; 你去厨房把粥热热。”
“我这就去。”韩忆开心地点头,快步变成了小跑。
盛语秋缓缓睁开眼,眼前是红色的床幔; 条案上的红烛还剩半截,整个房间还留着成亲当日的喜庆装扮。
韩大夫替她搭了脉,“语秋,感觉怎么样?”
盛语秋定睛看着韩大夫关切的脸,好一会儿才辨出他的话语,“韩大夫,我睡了多久?”
韩大夫:“今日是十四。你睡了快三日。”
盛语秋缓缓眨了眨眼,“我……没死?”
韩大夫的眼充着血,这几日他没怎么合眼,衣服也未曾更换,“对,你这丫头命大得很,没死。”
盛语秋的脸上渐渐恢复了神采,视线绕着屋内转了几圈,“迟林呢?”
韩大夫侧过身没有回答,“我去看看给你煎的药怎么样了。你一会吃点东西,还是需要好好休息。”
“韩大夫!”盛语秋探出身子,见没有叫住韩大夫,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咚一下滚落床边。
韩大夫停在门前,没有再迈出去,却也没有回头。
盛语秋顾不及爬起来,情绪激动道,“韩大夫,既然我已与他成亲,便是他的妻子,您就不要瞒我……迟林他人呢?”
韩大夫定了片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脸上浮起克制的愁容,“迟林在休息……”
“我去看看他。”盛语秋屈膝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又跌坐在地。
韩大夫伸手去扶盛语秋,“你先休息,等恢复了再去照顾他,否则也只是拖累。”
韩忆端着粥进了屋,见到瘫坐在地的盛语秋,小跑过来,“语秋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
盛语秋看着眼前憔悴的韩忆,思虑半晌却只挤出一句,“嗯。”
韩忆小心地扶起盛语秋,看她在凳子上坐稳才松开手,“语秋姐,你终于醒了,可把我吓坏了。”
盛语秋的目光停在桌上,双眼没有聚焦。似是在一瞬间想起了什么,她端起粥就往嘴里倒,连勺子都没有拿起。
韩忆急忙拦下,“这粥烫啊,再饿也等会儿吃。”
“没事,快点吃完我好去看看迟林。”盛语秋拉下韩忆的手,又把碗凑到嘴边。
“由她吧。”韩大夫转身走出了房间。
盛语秋喜欢吃口热乎的,却在离开京师的这段时间饥一顿饱一顿,可即使再饿,她也没有如此狼吞虎咽、急不可耐。
韩忆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语秋姐,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盛语秋放下碗,用手往嘴边一抹,“迟林在哪?”
韩忆瞬时哭得更惨,话说得断断续续,“我哥……今晨回来之时……浑身是血……倒在前院,手中拿着九枕草。”
盛语秋的心揪了一下,早知道这是一命换一命的买卖,她宁可自己就这样睡过去。
“我去看看他。”盛语秋说完就朝门外跑去。
……
来到迟林的门前,盛语秋嗅到一股血腥味,不算很浓烈,却像一把利刃,从鼻腔刺入心脏。
盛语秋在心里默默祈盼,希望推开门看见的还是那个会戏谑、会回嘴的迟林。
推开门,一阵风撩动着床单。迟林躺在床上,身着白色中衣,血从胸口印过来,深深浅浅染红了衣服。
韩忆跟了过来,“语秋姐,爹爹已经处理好我哥的伤口,你别担心。”
盛语秋的视线没有从迟林身上移开,“他……”
“我哥是日出时回来的,眼看已是第三日,我和爹爹一夜都没敢睡,还好等回了他,”韩忆垂了垂眼,又看了看床上的迟林,“我哥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