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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爱入佳境-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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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办讲座的时候就很看好经池,可以说是盛情邀请经池去美国深造,当时整个学院的人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adrian教授是业内顶尖的教授,被他看上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她笑了下,“不过你没上过大学,应该不懂这些。”
    “你直接说重点吧。”余尔的声音都沉了几分,听起来格外冷静。她想起很早之前梁乔教的那句话——吵架的时候,谁先跳脚谁就输了。
    “重点就是,余尔,你耽误了经池的一生你知道吗。”南嘉盯着余尔,刚才闲适的姿态不见了,眼神也变得冷厉起来,“他本来应该按计划出国,在全世界最顶尖的大学念书,跟着最有名的的教授学习,他会成为最优秀最伟大的建筑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家族企业,屈才做一个浑身沾满铜臭的商人!你毁了他的前程你知道吗?”
    这样严重的指控让余尔难以承受,即便已经用梁乔的话给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她还是很轻易地被南嘉激怒了:“这只是你想要的人生,不是他的!你怎么知道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他当然不满意!他的梦想是做一个伟大的建筑师,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每天跟肮脏的钱打交道!”南嘉情绪激动道,“就为了几十万,你们余家逼着他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爱情,成了你们赚钱的工具,这等于让他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肮脏的钱?”余尔冷笑着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嫌我们家的钱肮脏?那靠着我们的钱去追求所谓的梦想的你又有多干净?”
    原本极度愤慨的南嘉听得一愣:“……什么?靠你们的钱?你什么意思?”
    余尔俯身,与她面对着面,眼中是浓浓的讽刺:“你在美国,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就要将近二十万,靠你家那个小饭馆,供得起吗?你以为,你是怎么从需要在快餐店刷碗赚生活费,一下子就变得衣食无忧了?”
    南嘉的表情变得震惊而难堪:“不是慈善组织资助……”
    “慈善?”余尔冷笑,有一瞬间突然觉得原来这样践踏一个人的自尊真的会很痛快,“如果这叫慈善的话,那也是你心目中那个伟大的建筑师、事实上已经浑身沾满铜臭的商人,拿我们家肮脏的钱,做的‘慈善’。”
    南嘉脸色几变,原本以为自己占尽上风,此时已经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像她这种高举梦想旗帜自命清高的人,最怕的就是,失了所谓的自尊心。梦想被捧得越高,有朝一日跌下神坛,就越不堪一击。
    这世上哪个人没有梦想,又有谁真的比别人高贵?
    余尔从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把浑身的尖刺都竖起来,刀刀利落地捅进别人的心脏,她并不是她们以为的那么软弱可欺,她只是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傻子才会留情。
    譬如封淼淼,譬如南嘉。
    她本无意伤害任何人。
    她一直尽可能地向周围的人表达善意,但她不是圣母更不是包子,快意恩仇是她的人生信条。临走前,她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刀:“你真的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清高吗?你师兄为什么爆出抄袭论文被开除学籍?你教授又为什么跟相持多年的妻子离婚?”
    瞬间,南嘉脸色变得煞白,“你怎么知道……”
    余尔看着她,冷笑:“你做的那些好事,真的以为没人知道吗?”

  ☆、Chapter 22

江边的风很大,余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依然觉得冷。沉闷的汽笛声从江上传来,余尔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下午在小花园跟南嘉针锋相对的时候是很痛快,但是一走出医院,就突然泄了力,再提不起一点劲儿来。她到现在都还没吃饭,毫无胃口,离开医院开着车瞎转悠了一会儿,就来到了这儿,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脚上穿了很厚的靴子,但还是冻到脚趾已经没有知觉了。
    手机上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白先生今天还没给她打电话,还在忙吗?
    她出来的时候跟白爸爸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要离开一下,食盒还在医院放着,余尔不太想去拿,但又怕白妈妈多想。都这个时间了,南嘉她们也该走了吧?
    她回到医院的时候,刘晴竟然还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和周虹正聊得起劲儿,一边剥着橘子,跟周虹一人一半地吃着。
    余尓一进去,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白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看报纸,把老花镜摘下来,忙倒了一杯热水给余尔:“脸都冻紫了,快喝点热水暖和暖和。”一边又拿了暖手宝过来塞给她,“这几天又降温了,你抵抗力弱,尽量少出门,免得感冒。”
    “谢谢爸。”余尔努力维持着笑脸,一转头,对上周虹隐含担忧的眼神。
    “余尔过来!”周虹喊她,余尔把喝了一半的杯子放下,乖乖走过去,周虹摸了摸她的脸蛋,又握握她的手,有点心疼,“怎么这么凉啊?明天出门穿厚点,别冻着了。”
    余尔笑着应好。
    自从下午一时激动说错了话,周虹心里后悔,看余尔的时候眼神就比平时多了点小心翼翼,余尔有点心酸,但也只能当看不到。她今天心情复杂得很,在江边坐了那么久也平复不下来,跟周虹说了两句话,就拿了食盒准备回家。
    周虹听她要回家愣了下,刘晴奇道:“诶,小嘉不是说小池回来了么,刚下去接他去了,你回来的时候没碰着他们吗?”
    余尔心一沉:“……应该还没到吧。”她勉强笑了下,交代道,“妈,你明天早上十点的手术,今天晚上十点之后要禁食,明天早上会剃一点头发,一会儿洗完头就早点休息吧,我明天早点过来陪你。”
    周虹却道:“哎没事儿,一个小手术,有你爸在就行了,早上冷,你多睡会儿。”
    爸妈心疼她,余尔知道,但肯定还是要过来陪着的,她也没再跟她们争论,提着食盒离开。
    只是出门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白先生回来了,南嘉居然比她早知道。呵……
    医院的地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找到两个人不容易,却也不会有多难。余尔从住院部大楼出来,一时不知道该从哪找起。
    …
    医院里有个小河堤,岸边种了一排柳树,这个季节已经只剩下干枯的枝条,萧索地摇摆着。
    每棵树下都有一个长椅,如果是在春天,坐在曳曳柳条中,对着潺潺小河,也不失为一种美妙的享受,但在这样的冬夜里,夜风像刀子一样从脸上刮过,哪还有什么美感可言。
    南嘉下午也被余尔的一番话轰炸得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她在小花园里坐了很久,给白经池电话想问问余尔说的是不是真的,听他说正在回来的路上,便临时打住,决定等他回来再谈。
    她下楼接到白经池,说有事要谈,把他领到了小河堤这里。其实她更想去他们的老地方的——江边第三棵梧桐下的木椅,对他们来说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
    这里没有梧桐,只有柳树,南嘉出于一种自己都说不清的执念,特意走到第三棵柳树下的木椅,坐了下来。
    白经池跟着南嘉走过来,看了眼手表,立在一旁,没有要坐的意思:“你要说什么?”
    “你先坐。”南嘉固执地看着他。
    白经池不想浪费时间,依言坐下来。
    “今天听说了一些事,我有点不敢相信,想来问问你。”南嘉望着他,“我听说,你当时娶余尔,是因为欠了余家的人情,被余尔爷爷强迫的,是这样吗?”
    白经池高拢起眉头,脸色沉了一沉:“你听谁说的?”
    “周阿姨。”
    白经池眉头皱的更深了,声音微冷:“我不知道是她的表述有问题,还是你的理解出了偏差,事实不是你以为的这样,不存在强迫不强迫的问题。”他看着南嘉,带着一种提醒的意味,“还有,南嘉,这是我跟余尔之间的事。”
    潜在意思就是——不关你的事。
    南嘉苦笑了一下:“你想说跟我无关吗?如果没有她,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是我!”
    白经池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如果她想说的就是这些,那他没有听的必要。他站起来,声音像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一样冷冽:“南嘉,你比谁都清楚,我们分手不关她的事。”
    南嘉一滞,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她是清楚,分手是她自己提的,因为受不了孤身在异乡打拼的辛苦和孤独,渐渐对迟迟不来的他也埋怨起来,每次打电话都以吵架告终,她学会了吵闹、胡搅蛮缠,折磨自己的同时也折磨着他,仿佛那样自己就能好过一些。
    她永远都记得,白经池忍耐到极限后对她说的那句话:“南嘉,你对着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即便生气到极致,他也只说过那么一句重话。
    然后呢,为了所谓的自尊心,她提出分手。
    再然后,他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几天后她依旧在赌气,坚持分手,他答应得干脆,从此再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她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但一直倔强地不肯低头,几个月之后,听到的便是他和余尔在一起的消息。他们要结婚了,她甚至来不及再争取一下。
    可是她不甘心啊!
    白经池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点了一支,抽一口,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和南嘉认识将近十年,那么多年的情分,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他还把她当朋友,但不可能再有其他多余的感情。
    “抽吗?”他转头,把烟盒递向南嘉,这是男人在争吵后惯用的委婉求和的手法。他一只眼在烟雾微眯起来,薄唇间叼着一支烟,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性感。
    南嘉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一抬手,把他嘴里的烟拔掉,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捧着他的脸,朝那睽违多年的唇吻了上去。
    白经池没料到她这突然的动作,懵了一下,在她贴上来的一瞬间猛地别开了脸。南嘉的手用力扳着他的脸,白经池冷着脸把她的手拽下来,因为太过用力,将她推得后退了一步。
    河堤上没有围栏,南嘉半只脚踩空,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向后倒了下去。白经池也吓了一跳,连忙又拉了她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南嘉本能地往他身上靠过来,白经池等她站稳,迅速松开她,自己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气得不想说话,扔下一句“你自重一点,我已经结婚了!”,转身就要离开。
    南嘉扑上来,从后面抱住他,泣不成声:“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你变成了别人的,不甘心陪在你身边的是别人!”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没有义务为你的不甘心买单。”白经池用力掰开她的手,大步走开。
    “你不爱我为什么分手之后又以慈善机构的名义资助我念书?”南嘉在他背后哭着大喊,仪容不整,哪还有半分平日的优雅和自信,声音在夜晚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带着满满的不甘心,和几乎愚蠢的自欺欺人。
    白经池顿住脚步,回身望向她,表情冷肃:“如果这件事给了你错误的信息,那我向你说声抱歉,你误会了。”下面的话说出来很可能会伤害到南嘉的自尊心,白经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事实上,那笔钱是余尔捐的,所以资助你的是她,不是我。”
    当年周虹生病的时候刘晴常去医院陪她,好姐妹之间总喜欢互相谈谈家常,那段日子南嘉过得很辛苦,刘晴心里也难受,几次在周虹面前哭诉,周虹看着南嘉长大的,也很心疼她,但当时她已经自顾不暇,想帮她也有心无力。
    她还在生病,白经池不想她为这些事伤神,当时他已经开始跟着余爷爷慢慢接手余氏的工作,原本是想用自己的工资力所能及地补贴她们家一些,那时候他已经跟余尔确定了关系,并没瞒她。
    也许当时多多少少还是念着一些往日的情分,才会跟余尔提这件事,但这并不能成为他还爱南嘉的证据。
    至于为什么通过慈善机构资助,这就是余尔的一点小心机了。当时的情况下南嘉是不能不帮的,不然显得她不够大度,说不定还会因此跟白经池产生隔阂,但她私心里并不希望白经池跟南嘉再有任何牵扯,所以以自己的名义,向当地一个专门资助中国贫困留学生的慈善机构捐了一笔钱,只要求他们在名单上加上南嘉的名字。
    白经池在这一刻忽然发自内心地感到庆幸,当时他没有自己私自帮助南嘉,而是选择了先跟余尔商量。
    夫妻之间的坦诚,真的很重要,不然一件小小的事,都可能对婚姻造成致命一击。
    “……什么?”满脸的眼泪早已将原本精致的妆容弄花,南嘉震惊地瞪着眼,一片狼藉的脸上表情僵硬,显得有些滑稽。
    “我想我们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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