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存手册-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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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贵妃看似随口猜测道:“是温太后待你格外慈爱?还是华阳长公主与你私交甚好?你这样护着她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柔妃咬着牙不说话,神情却有了些微的变化。
她当然不是因为同华阳或是温太后交好才会咬死了不招供的。
过去柔妃都是直接听命于华阳的,根本就没在私底下见过温太后几回,所以就算要招,她也是先将华阳长公主供出来。
柔妃其实老早就看华阳不顺眼了,她觉得华阳长公主就是把她当成了一条狗,一直都没有瞧得起过她,不过是在利用她做事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柔妃也不想让华阳长公主这个恶毒的老女人独善其身,可是……
“你是担心五皇子和五公主,是吗?”佳贵妃轻声道:“如果是为了孩子,你大可以放心。你一出事,皇上就让他们俩在乾元殿里住下了。如今之茗也已经下狱,乾元殿里不会有人能伤害他们的。”
柔妃的眼皮轻轻地动了一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可是景予和晴芸又不能在乾元殿住一辈子……他们终究是要被送去别的地方养的。”
“那又如何呢?”佳贵妃循循善诱地劝说道:“只要你现在将华阳长公主供认出来,威胁你孩子安全的人受到了惩罚,自然没有机会再伤害你的孩子。”
柔妃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
哪怕她供出了华阳长公主来,可温太后还在。
作为大齐地位最为尊崇的女人,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哪怕是贵为天子的裴熙都不可轻易处置自己的嫡母。
更何况就算柔妃攀咬上了温太后,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定温太后之罪的情况下,她的口供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
而且据柔妃所知,虽说温太后才是慈安宫一系的核心人物,但她从来都没有出面亲自做过任何恶事。
哪怕华阳被关、被囚甚至被处死都没有用,只要温太后还是太后,她就会想尽一切手段替她的女儿报仇,断然不会放过五皇子和五公主这两个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
因此,柔妃这么怕疼的一个人,宁可自己受大刑,也 * 只能供出尹家和景王府的那些事情。
与华阳或是温太后相关之事,柔妃是断然不敢轻易触碰的。
万一开了这个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任性自我,肆意妄为,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了,可她起码还想留下两个孩子的性命,让他们平平安安地长大。
这是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能为两个孩子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第一百零二章 表白
倪皇后和佳贵妃这边暂时没有什么进展; 不过天牢那边,景王在得知自己妻儿已然落网之后,倒是陆陆续续地招了不少东西出来。
只可惜景王也只是通过睿王与温太后合作而已,从来没有私下里见过温太后本人。
只要睿王这个中间人不肯松口; 景王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若是他直接指认了温太后; 倒像是为了姜太后而刻意攀咬慈安宫一般。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姜太后便让乜肃他们将审问的重心转移到了睿王的身上。
和其他人相比; 睿王的态度颇有些不同寻常。
柔妃是什么都说; 尹国安沉默不语,景王半真半假,丁德惠则是一问三不知。
而睿王被捉拿下狱之后; 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不停地表达着自己的委屈甚至是愤怒。
除了因为邹通的指证; 睿王不得不承认柔妃勾引过自己之外; 其他的要紧事睿王什么都不肯说。
睿王毕竟是正经宗亲王爷,之前还曾在华北立下过大功; 所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无论是乜肃他们还是刑部与大理寺都不好轻易对他用刑,的确是一块十分难啃的硬骨头。
和睿王情况有些类似的人还有一个; 那就是被柔妃和尹家牵连入狱的尹雪城。
刑部和大理寺官员审问尹雪城的时候; 他几乎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都以为尹雪城是有所隐瞒,不肯招认,却不知尹国安夫妇和景王府所图谋的那些事情; 的的确确从来都没让尹雪城掺和过。
一来是因为那时候尹雪城还小; 二来尹国安就尹雪城这么一个嫡子,对他寄予了厚望,不想让这些事情牵连到尹雪城的身上。
所以除了柔妃并非他亲生姐姐的事情之外; 尹雪城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是柔妃的身世,他也只知尹雪芽是他母亲收养来、将来替他亲姐姐入宫为妃的,仅此而已。
可审问他的刑部官员并不相信。
加上尹雪城并没有宗亲身份的护持,他在牢中没少挨打受刑。
裴熙去刑部探望尹雪城的时候,见他向来喜好干净的一个人浑身脏污,不由皱起了眉。
她对随行的牢头吩咐道:“去给他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裳,先叫他沐浴更衣。”
牢头一愣,没想到裴熙竟然会有这样的吩咐。
皇上这样照顾着尹雪城,莫不是这位犯了欺君之罪的尹家公子……还有活路不成?
皇帝开了尊口,他来不及细 * 想,赶忙照做。
狱中没有几处干净的地方,危江知道裴熙今日要来探视尹雪城,亲自从乾元殿搬了个干净椅子过来,还铺上了柔软的锦垫。
裴熙就在危江自带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思考着接下来要和尹雪城说些什么。
不知为什么,裴熙就是觉得尹国安所做的那些事情,尹雪城应该是真的不知情。
不过尹雪城身为尹国安唯一的嫡子,对尹国安来说定然十分重要。若是能将尹雪城用的好了,或许能让他成为解开尹国安秘密的钥匙。
狱中条件简陋,没过多久尹雪城便回来了。
许是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一番,牢头给尹雪城换上了一件十分洁白的囚衣,看起来不再似方才一般狼狈。
可他脸上伤痕犹在,头发也乱糟糟地披散着,哪里还有从前那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尹雪城苦笑一声,对裴熙低声说道:“我这般模样,让皇上见笑了。”
裴熙摇摇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父亲和景王所做的那些事情与你无干。”
尹雪城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皇上信我?”
裴熙轻轻颔首:“你对朕的情谊,朕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不会连同景王等人谋逆,篡取朕的皇位。”
尹雪城见裴熙如此相信自己,不由面露感动之色:“皇上……”
不想裴熙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可你知道柔妃并不是你的亲姐姐,为何不拦着你父亲,或是早些告诉我真相?”
尹雪城目露歉疚之色,如实说道:“皇上恕罪,我家中只有一个姐姐,母亲不想让她进宫,所以就……”
“那就算你们尹家没有人在后宫为妃又如何?”裴熙不理解地问。
尹雪城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我当时只是想,如果皇上一定要宠幸哪个女人的话,我宁愿那人是出自我尹家。”
裴熙有点被他给说糊涂了,一时没有理解过来尹雪城话中的意思。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不管怎么说,柔妃进宫后你还与她不清不楚乃是事实。雪城,你是与朕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提起此事,尹雪城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我,我对姐姐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我只是……”尹雪城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解释他的心情。
若是想要向裴熙说清楚的话,他就必须将自己和柔妃搅在一起的前因后果,还有他全部的心路历程和裴熙吐露个干干净净。
裴熙若是全都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有病?会不会再也不愿意把他当做朋友,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再看他一眼,连想起他都觉得恶心?
尹雪城犹豫了。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多久。
在他垂下眼睛,看到自己脚上的镣铐时,尹雪城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来。
告诉裴熙,将自己所有的心迹都向裴熙表明!
他已经是阶下囚了,尹家犯下这样的重罪, * 随时都有可能被满门抄斩。若是他现在不说,恐怕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
哪怕他说了之后,裴熙会就此厌恶于他,那也要比裴熙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遗忘他要来得好。
尹雪城说到这里,鼓起勇气看向裴熙。
他的神情太过郑重,裴熙被这沉重的气氛所感染,忽然间感到几分莫名的紧张。
她甚至想要阻止尹雪城即将要说出的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尹雪城突然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抱住了她,在裴熙耳边清晰地说出那几个字来:“我只是喜欢你。”
裴熙如遭雷击。
即使她和慕水寒早就猜出了尹雪城可能对重光有意的事情来,可那只是他们模糊的猜测而已,并没有什么铁证。
现在她还身着皇帝龙袍,尹雪城一个男子,在以为她是男人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实在令人感到不可置信。
可尹雪城的话匣子就像是突然间打开了一样,说完第一句之后,后面的话都变得容易了许多:“你知道吗重光,其实我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但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你,你有那么多的妃嫔,对我只是朋友之谊而已。不管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这份感情都不可能有任何结果。所以我只能……只能到处勾搭女人。我想喜欢上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能忘了你。”
说到这里,尹雪城叹了口气,放开了裴熙,痛苦地看着她说:“可我发现我忘不掉。我怀疑自己不正常,无法喜欢上女人,所以我又拉着你去找男子……可还是不行。后来我终于明白,不是女子若是男子的问题,而是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就只有你。如果是你,怎样都可以,只要不是你,谁都不可以……”
裴熙没想到,尹雪城一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人,竟对重光情深至此。
只是可惜……他所深爱的那个少年,早已经死于他父亲参与的那场宫变之中。
裴熙长叹一声,正想着自己应当如何开口回应,就见尹雪城脸上忽然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熙:“你……”
裴熙奇怪地说:“怎么了?”
尹雪城看着裴熙,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怪异起来。
“你……是重光吗?”
裴熙心中一震,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端倪。
她抿住嘴,拼命地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叫自己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来,可尹雪城还是十分坚定地说道:“你不是。你……你究竟是谁?”
裴熙干笑一声,装傻道:“雪城,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不……你不是重光,可你为什么和重光长得一样?”尹雪城说着就朝裴熙的耳朵伸出手去,“可是戴着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
裴熙退后一步躲开了他,哭笑不得地说:“哪有那种东西?”
“可你……”尹雪城皱起眉道:“先前我正面抱住重光的时候并不是这种 * 感觉。即使你穿了束胸,可我还是感觉得到,你,你是个女子!”
裴熙无语地叹了口气。
这尹雪城果然不愧是阅女无数,感觉十分精准啊。
萧宴之前也抱过她,人家就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劲。
不过现在尹雪城一个阶下囚,裴熙倒不担心他会出去乱说什么。
大不了今日这场对话之后,就把他转到慕水寒手里,让慕水寒亲自看着他就是了。
拿定主意之后,裴熙淡淡地问:“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可要去揭发我啊?”
尹雪城拼命地摇头,面露惊喜之色:“怎么会!你,你其实是女子之身,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好吗!只是……”
尹雪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虽说他和重光不曾“赤诚相见”,但两人年少荒唐时曾经一起逛过秦楼楚馆,皇宫里有那么多的妃嫔皇嗣,柔妃还曾和他评价过皇帝床笫间的那些事情……裴熙怎么可能会是个女子?!
裴熙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不过尹雪城这么年轻就有日进斗金、充盈国库的能力,自然不是个傻的,他很快便猜了个大概出来:“重光是重光,你是你……?没有人…皮…面…具,生来便是这般长相,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除非你是与重光一母同胞的姐姐或是妹妹,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与重光生得同一副面孔。”
想到皇帝去年突然失忆的事情,尹雪城的脑子转得飞快:“难道说……从前的皇帝才是重光,景王之乱后的皇帝,是你?”
裴熙没有正面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有些伤感地说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死于景王的刀下。而你父亲知道真相,却不愿意公之于众,让真正害死重光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尹雪城,你愿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