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存手册-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他们谋划的重点本就不是在后宫而是在前朝; 所以华阳只是在长公主府里摔了几个杯子,背地里扎了个皇后的小人儿,除此之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反正只要裴熙能在大朝会上招架不住、颁下罪己诏; 他们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不知是不是裴熙多心; 这日来到宣政殿后,裴熙便觉得今日的气氛和以往似乎有所不同。
群臣们仍旧按着礼制对她山呼万岁,可许多人像是站不住了似的动来动去; 甚至还有人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看起来十分躁动不安。
从高处看去,这些人就像是些蠕动着的蠕虫一般; 看着就叫人很不顺眼。
裴熙忍不住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逗笑了。她还敢说人家像蠕虫?八成这些人还觉得她是个大蛀虫,要把她从龙椅上拉下来呢!
内阁大学士丁德惠见裴熙脸上竟然还有笑意,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作为华阳长公主的公公,温太后一系的代表人物之一,丁德惠率先朝裴熙发难:“启禀皇上,华北大旱已有数月,睿王殿下救灾得力,实乃我大齐的功臣。只是先前华北发生灾情之时,皇上仍然夜夜笙歌,纵情享乐。消息传出去之后,百姓们怨声载道,纷纷指责皇上乃是无德之君,有违天道!如今大齐上下对皇上议论者甚众,就连京城之中也是人心惶惶啊!”
京中品阶较高的官员们大多有些人脉,再加上这几日的发 * 酵,在场的大臣们几乎都已经听说了有关于裴熙的那些个传言。
说实话,尽管皇上近日来有了些改变,可在他们看来裴熙贪玩好色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那些流言蜚语倒未必不是事实。
只是他们身为人臣不敢轻易得罪皇帝,在此之前只有几个老臣敢规劝裴熙。后来发现无用之后,朝上便再也没有人提及此事,只把裴熙这个皇帝当个摆件儿一样地供奉起来。
好在小皇帝虽然昏庸无道,但却很少胡乱插手政事,所以在内阁的主持下朝廷还能正常运转。
现在丁德惠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将世人对皇帝的议论说了出来,尽管众臣心中早已有数,却还是如同置身于烧开的沸水中一般坐立不安。
在一片窃窃私语声中,被视为慕水寒傀儡的首辅苏腾也站出来道:“内阁收到奏报,这几日各地打着‘铲除昏君,顺应天道’的名义烧杀抢掠者约有十几起,其中规模最大的当属华北的农民军,已集结了八千人有余。臣恳请皇上降旨,调兵平叛,以除祸患,维护我大齐的长治久安。”
一旁的丁德惠闻言十分不赞同地说:“首辅大人在想什么呢?如今民怨四起,朝廷要解决的岂止是那几千个农民军?而是要想办法从源头上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啊!”
“从源头上解决?”姜太后的堂兄、姜贵妃的父亲姜豪冷笑一声,满脸不悦地看向丁德惠:“丁大人的意思,是要弑君谋反咯?”
“你!”丁德惠瞪大双眼,指着姜豪的鼻子怒不可遏,“姜大人怎可胡乱攀咬老夫!老夫的意思是,华北旱灾的确有皇上之过,身为人臣,老臣建议皇上颁布罪己诏,昭告天下,以平民怨!”
像是为了给丁德惠壮大声势似的,温太后一系的官员瞬间呼啦啦地跪下了一大片,齐刷刷地说道:“微臣恳请皇上颁罪己诏,昭告天下,以平民怨!”
这么多人同时发出这样振聋发聩的请愿之声,可谓声势浩大,气势逼人,甚至还有隐隐的回音传来。
在他们说完这句话之后,充斥着上百人的大殿忽然安静得针落可闻,陷入一片死寂。
丁德惠见自己苦心安排的计划已经顺利进行了一半儿,心中不由泛起些微的得意。
只是……他们似乎过于顺利了一些。
姜氏那边的人除了为首的姜豪替皇帝说了两句话之外,竟然没有旁人出言相帮。
高坐在皇帝旁边的慕水寒也是罕见地一言不发,只是面色淡淡地坐在那里,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丁德惠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可一时又想不通问题在哪。
就在这气氛降到了冰点之际,坐在最上首的裴熙忽然笑了:“哈哈,你们真有意思。”
群臣:“?”
丁德惠皱紧了眉。
“丁爱卿,朕好好奇啊,你身后这些人是心有灵犀不成?这十八个字说得如此整齐划一,应当是没少在 * 私底下演练吧?”
“这……”丁德惠没想到裴熙发问的角度如此清奇,不由一怔,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是好,只能勉强着说:“老臣……老臣不知。不过皇上,这并不是重点吧?”
内阁次辅乜肃与姜家交好,见丁德惠被裴熙的话噎住,立即上前质问:“那丁大人以为今日大朝会的重点是什么?就是你们结党营私,逼迫皇上降下罪己诏吗?”
“乜大人慎言!”丁德惠指着殿外的方向厉声说道:“外头的流言蜚语又不是老夫传出去的!老夫不过是想要为皇上分忧,尽快平息众怒罢了,乜大人怎能说老夫这是在逼迫皇上呢?!”
昭信侯世子邹通乃是睿王继妃的同胞兄弟,见丁德惠被姜豪和乜肃左右夹击,立即上前替丁德惠说起话来:“臣以为丁大人所言甚是!臣身为神枢营指挥使,愿率神枢营将士出京平叛。只是这根源若是不平,只怕各地的起义将会永无停歇之日啊!”
姜豪同为武将,很是不满于邹通这般态度,没好气道:“怎么着,敢情就你们邹家手中有兵了?若说到平叛,我们兵马司几万人马也不是吃素的!你以为你手里握着神枢营,就可以拥兵自重,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我呸!”
眼看着姜豪都开始当众喷唾沫星子了,若是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只怕两派人马会当众火拼起来。
双方实力势均力敌,一时半会儿倒是应该拼不出个什么结果来。
不过此事若是继续拖下去的话,只会对裴熙更加不利。
裴熙哭笑不得地朝下方的萧宴使了个眼色。
裴熙的眼神并不明显,不过萧宴立即会意,站出来说:“众位大人息怒。大家都是为了朝廷做事,各抒己见罢了,无需大动肝火,当众争执。”
萧宴如今在翰林院当差,品级并不高。他身子又不好,若是换成是别的翰林,恐怕压根儿没人会听得进他的话,甚至还要将他嘲笑一番,让他滚到一边去。
可萧宴是靖宁侯府这一辈唯一的公子,萧氏一族世代忠良,在大齐地位超然,没有人敢轻视于他。
不光姜豪,就连丁德惠、邹通等人也都暂时噤了声,聚精会神地去听萧宴要说什么。
“微臣虽人微言轻,却也要为皇上说上几句公道话。天降大旱,皇上忧心不已,近日以来顿顿清粥小菜。若论膳食精致贵重,尚且不及末等官员,更是远远不如在场的诸位大人。”
萧宴说着目光还在周遭的大臣们脸上转了一圈儿,最近没少吃大鱼大肉甚至还胖了一圈的大臣们纷纷垂下眼睛,躲开萧宴的视线。
“不仅如此,皇上贵为天子,连换季新衣都舍不得做。近日皇上清减了许多,穿着的却还是旧日的衣服,甚至都不够合体,诸位难道看不到吗?”
一开始众人由着萧宴说话还是看在靖宁侯府的面子上,可他说着说着,原本 * 处于摇摆之中的中立派还真是听进去了不少。
“还有,前些日子乾元殿宫婢为人所买通,行大逆不道之事被贬为罪奴,诸位大人都是知道的。皇上宫里因此而短了人,却不叫内务司添补,事事力求从简,只为省下些银钱用于救灾。”萧宴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已然多日未曾宴饮,后宫更无新人,可见皇上心系灾民,心系天下百姓!臣常伴皇上左右,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于萧宴而言,皇上就是臣的天道!无论外界如何言说,臣都只相信皇上一人!”
裴熙早就知道萧宴定会为自己说话,可她并不清楚萧宴要说什么。
如今听完他这番肺腑之言后,裴熙不由心生感动。
她真的没看错人!她的阿宴是懂她的,甚至裴熙觉得,萧宴眼中的她比实际上的自己还要好。
裴熙的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她用力地眨了眨,才把那点泪意赶了回去。
裴熙身为天子,占据着身份上的优势。除了萧宴之外,还有不少坚定的忠君派跟随着萧宴站了出来,比如钟昂、宁国公世子容陵、内阁大臣仰永年等。
他们都坚决反对将这场天灾归罪于裴熙一人身上。
再加上姜太后一系的支持,一时之间,丁德惠等人似乎落入了下风。
但他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叫裴熙下罪己诏,怎肯轻易放弃?
丁德惠怕自己功败垂成,他按捺不住,疯狂地给一旁的御史大夫韦浩言使眼色。
韦浩言与丁德惠向来私交甚密,两人说是至交好友都不为过。
只是韦浩言与丁德惠不同的是,他并没有一个长公主儿媳,并不似丁德惠一般死死地绑在了温太后一系的船上。
韦浩言心中更看重的是大齐的江山、祖宗的家法。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老臣,一个直臣,还是一个忠臣。
不然的话,他先前也不会费力不讨好地拿别人不愿意管的各种事情去劝谏裴熙。
丁德惠与韦浩言相交多年,自然十分了解好友。在今日大朝会之前,丁德惠费了好些功夫才说服韦浩言,让他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考虑让当今皇帝下罪己诏。
只有如此,皇上才能痛改前非,做一个心系百姓的明君。
韦浩言想到裴熙先前的荒唐,一开始的确是答应了的。
只是方才听萧宴说了那么多裴熙近日以来的改变,韦浩言又有些犹豫了。
见好友一直看向自己、给自己使眼色,韦浩言长叹一声,心一横,站出来说:“老臣以为,小萧大人所言有几分道理。”
丁德惠见韦浩言似乎有临阵倒戈的意思,不由面露惊讶之色。
好在接下来韦浩言话锋一转:“只是皇上有所改变,也只是近来几月的事情,能否保持下去犹未可知。先前华北灾情刚起的时候,皇上行事的确还很荒唐,派去救灾的钦差也都是只知谄媚君主、昏聩无能、中饱 * 私囊之辈,致使华北地区的灾情进一步加重,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韦浩言总结:“所以老臣以为,皇上为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颁下罪己诏、平息民怨并不为过。”
韦浩言是大齐的三朝元老,向来德高望重。
他一开口,局势瞬间又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许多追随韦浩言的大臣们纷纷倒向了丁德惠这边。
虽说现下的情形和丁德惠预想当中的颇有几分不同,不过见自己这边再次占据了上风,丁德惠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韦浩言并不知晓让裴熙颁下罪己诏的下一步便是逼皇帝退位让贤,不过那又如何呢?
成王败寇。等大皇子登基为帝,温太后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他丁德惠就是大齐第一权臣!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包括他最好的朋友韦浩言。
第六十七章 反转
虽说韦浩言为人古板; 还爱管闲事,但裴熙一直认为他是一个耿直的谏臣,而非奸臣,与丁德惠等温太后的爪牙并不能归为同党。
不过裴熙也知道; 韦浩言与丁德惠的私交很是不错; 再加上裴熙这个皇帝原先的确比较荒唐的缘故; 韦浩言如今会站出来说这样的话; 裴熙心里并不感到特别奇怪。
只是有一点无语。
毕竟她现在心里已经几乎可以认定过去的自己并不是皇帝了; 现在叫她平白地做重光的替罪羊,裴熙感觉自己很是冤枉,却又完全没有办法叫屈。
所以说这个天大的罪名; 裴熙是绝对不会认的。
这锅若是背了; 可就再也拿不下来了。
就在裴熙打算使出杀手锏宣公孙止上殿之时; 宣政殿的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裴熙同样顺着声响望了过去,只见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老者虽然年纪大了; 腿脚又不方便,可他精神矍铄,眼神坚定; 气度超凡; 一看便非池中物,年轻时定然是个人物。
就在裴熙想要叫汪俊杰过来问问他此人是谁的时候,萧宴大步迎了上去; 一把扶住了老者; 同时恭敬地叫了一声“祖父”。
裴熙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人是谁了。
原来是大齐的老将,靖宁侯萧蠡。
据说裴熙小的时候老靖宁侯刚从前线退下来,还曾做过裴熙的武功师父。后来老侯爷的身子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这才退回侯府静养,已经许久都未在人前出现过了。
所以不光是裴熙,在场许多年轻的官员都没有见过这位曾经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