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存手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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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她为何会如此呢?
想到梦中的自己身着女装; 裴熙便猜测这是因为自己假扮皇子、实际上是女儿之身,只有在夜里、宫中禁止行走的时候才能换上女装,偷偷地溜出寝宫。
而他们之所以选择庆宁宫; 是因为她的父皇没有儿子; 庆宁宫里无人居住; 只有几个老太监会在白日里负责洒扫。
所以只要父皇的侍卫守在外面; 就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他们父女了。
然后,便是父皇。
父皇对她应该很是疼爱; 不然父皇明明有三个女儿,不会选择立裴熙做太子,更不会为了满足她小女儿的心愿; 夜里悄悄地带她去庆宁宫; 还冒险让她换上女子的裙装。
只可惜,父皇已经不在了。
在许多人的口中,裴熙的父皇都是一个平庸到甚至有些无能的皇帝。
可不知为何; 想起父皇之时; 裴熙心中不由自主地就会泛起一阵阵暖意。
这种感觉,是裴熙想起姜太后时从未有过的。
笛声。
裴熙记得听人说起过,先帝十分喜欢歌舞音律。先帝在位时; 宫中的歌舞伎人数是历朝以来最多的,因此也没少消耗国库里的银子。
既然如此,父皇会吹笛子也就不奇怪了。
裴熙觉得自己如果能听到同样的笛声,一定能想起更多的东西来。只可惜父皇已经不在,裴熙又不记得父皇所奏之曲的名字,所以这条路暂时很难走通。
最后是……跳舞。
裴熙既然是从小被当做男孩儿长大的,那她肯定没有正经学习过舞蹈。
不过梦中的自己似乎舞得很是不错……裴熙猜测许是她从前跟着父皇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看多了歌舞,潜移默化中跟人家学会的。
想到这里,裴熙不由自主地抬起袖子。
不知道现在的她……还会跳舞吗?
反正屋里又没有其他人,裴熙起身凭着感觉试着舞动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点摸不到方向,不过跳着跳着,好像还真找到了些感觉。
这是身体的记忆,而不是大脑中的记忆。
就算她失去了记忆,身体却仍旧记得舞动时的感觉。
一舞终了,裴熙坐回软塌上喘息时,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是……是父皇!
起舞……弄清影……清影?
不知是什么再次触动了裴熙尘封的记忆,裴熙一时头晕目眩,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
下午萧宴来时,裴熙仍在昏睡之中。
高奇歉然道:“让萧大人白跑一趟了。”
萧宴摇头:“无事,皇上龙体安康最为要紧。”
萧宴正欲离开,不想之荷匆匆从内殿出来,叫住萧宴:“萧大人请留步,皇上请您进去说话。”
“皇上醒了?”萧宴惊喜地笑道:“有劳姑娘带路。”
裴熙还 * 在塌上躺着,之荷没领萧宴去书房,而是直接将人带到了裴熙的寝殿。
看着裴熙披散着一头长发、脸色苍白的样子,萧宴心中一动,试图压抑住自己心底荒谬的想法。
这样的皇上,实在太像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阿宴,你怎么了?”见萧宴神色古怪,裴熙不由问道。
萧宴连忙打起精神来,勉强笑道:“微臣无事,只是有些担心皇上罢了。好端端的,皇上怎的又犯起了头疼之症?”
“实话同你说,朕见过顺阳皇姐之后,想起了父皇,还有一些过去之事。”裴熙说着抬起手,试探性地抚摸起自己的长发,目光似不经意地落在萧宴的脸上,“阿宴,除了不在京中的尹雪城之外,你是朕从小到大最亲近的玩伴了吧。你可知晓朕的什么秘密?”
萧宴本就觉得今日的裴熙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温和柔弱了许多,就连声音都变细了。
“秘密?”萧宴凝神思索起来,“皇上读书时的确是有不少小秘密。”
裴熙追问道:“说说看,都有什么?”
萧宴边回忆边说:“比如……让臣假冒您的字迹,帮您完成课业。比如偷偷和雪城溜出宫……”说到这里,萧宴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您似乎,还和雪城一起逛过秦楼楚馆。”
说起这些,萧宴看起来已经有些难以启齿了,可裴熙并不满足:“除了这些呢?有没有什么更大的隐秘?”
按理来说,萧宴的关系同她如此亲近,她是女子之身这件事情,萧宴不应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才是啊。
让裴熙没有想到的是,萧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给出了裴熙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有一件事,其实臣心里疑惑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皇上。”
裴熙忙问:“什么?”
“皇上在长华殿读书时,虽也有几分贪玩儿,但好歹能够坐得住,也基本上能够应对先生们的提问。可是离开长华殿之后,皇上的性子……就像,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微臣也不清楚,皇上是不是因为从小就被立为太子、被所有人寄予厚望之故,以致您压力过大,才会有此分裂之举。”
裴熙听着听着,不由皱起了眉。
这么说来,她以前白天晚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念头在裴熙脑中一闪而过,可她一时没有抓住,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裴熙虽有几分心急,却也是无可奈何。
她轻叹一声,对萧宴露出一个笑来:“朕知道了。阿宴,朕不过是随口与你聊聊天而已,不必如此紧张。”
萧宴见她笑了,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皇上,您今日身子不适,臣就不叫钟昂过来和您一同议政了吧?”
裴熙颔首道:“你陪着朕说说话就好。”
虽说君臣有 * 别,不过萧宴与裴熙向来亲近,偶尔他也会打趣起裴熙:“皇上若是闷了,何不宣后宫里的娘娘前来伴驾?”
提起自己的那些个后宫佳丽,裴熙摇摇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母后呢不喜欢皇后,皇后和瑶嫔如今又在调查姜贵妃宫里的齐嫔。岚嫔和慈安宫太后沾着亲,柔妃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在水落石出之前啊,朕还是谁都不见的为好。”
“为难皇上了。”萧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笑笑,“若是后宫里没有可心的女子,皇上明年或可选秀。”
裴熙连忙摆手道:“不必了!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华北饥荒尚未彻底解决,朕还哪有什么心思选秀啊!”
“皇上如今是越发识大体了。”萧宴略一沉吟,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倒是和从前您在长华殿读书的时候很像。”
裴熙品了一品,询问道:“你是说,朕如今的性子不再分裂,几乎早晚都是一样的了?”
萧宴肯定地点了点头。
裴熙心中隐隐约约又冒出了一个想法,不过萧宴在这儿,她没有深想下去,而是含笑对着萧宴道:“先不说朕了,说说你吧。阿宴,你和朕差不多年纪,朕的后宫已经有了这么多美人,你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就不想要娶妻生子吗?”
今日见过顺阳长公主之后,裴熙心中便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正好萧宴来了,裴熙便故意以退为进地问他:“你若是有心仪的姑娘,朕可以替你指婚啊。”
萧宴摇头道:“皇上关心臣,萧宴心中感激不尽。只是臣自幼体弱多病,不知何时便会撒手人寰,实在不想留下孤儿寡母,如我一般孤孤单单地长大。”
裴熙知道萧宴身子不好,但没想过他的身子竟然不好到了如此地步。
她有些紧张地说:“这么严重吗?朕让肖太医给你好好瞧瞧吧?”
萧宴含笑摇了摇头:“谢皇上美意,只是祖父先前求过恩典,请宫里的太医瞧过了,我这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好不了的。”
裴熙还是觉得萧宴的身体应该没那么差,拿这个原因作为不婚的借口,倒像是另有隐情。
裴熙确认道:“阿宴,你同朕说句老实话,你当真没有心仪之人?”
类似的问题裴熙也问过慕水寒,不过慕水寒就要坦诚多了,直接告诉裴熙他心里有一个自己得不到的人。
慕水寒没明说那人是谁,不过裴熙估摸着不是有夫之妇,就是有悖人伦……
不然以慕水寒霸道的性子,还有他抢不来的人吗?
裴熙都这么问了,可萧宴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没有。”
裴熙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来:“你……你该不会是像朕一样,有那方面的问题吧?”
萧宴不解:“哪方面?”
裴熙垂下眼睛,看了看床铺。
萧宴立即面色涨红:“没、没有!”
裴熙不信:“你又没有过女 * 人,你怎么知道?”
萧宴的脾性向来好得很,可此问题涉及到男人的尊严,他不禁有几分恼了:“臣就是知道。皇上若是不信……”
裴熙瞪起眼睛,抬起下巴:“你就要怎么着?”
萧宴:……
他好像也不能怎么着。
第四十五章 猜测
萧宴没了脾气; 无奈地叹息一声:“皇上今日怎么想起关心臣的婚事来了?”
裴熙“嘿嘿一笑”,实话实说:“朕是见到顺阳皇姐之后,忽然觉得皇姐与你很是相配。”
萧宴惊愕:“顺阳长公主?”
裴熙颔首道:“虽说朕的皇姐比你大了几岁吧,不过女大三; 抱金砖; 朕觉得年龄不是问题; 你说呢?”
萧宴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可很快他就矢口否认道:“臣是说年龄不是夫妻之间的问题; 可臣与长公主,实在……实在是无法婚配。”
裴熙不解:“为什么呢?皇姐哪里不好,让你这样一口拒绝?”
在裴熙看来; 顺阳长公主可以说是这皇宫里的清流。
裴熙感觉的出来; 她是真心关心裴熙; 把裴熙当做亲人的。
那种亲切的感觉; 就是对着姜太后的时候都没有过,所以裴熙心里很是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皇姐。
据裴熙所知; 顺阳长公主当年定过一桩婚事,只可惜出降之前准驸马得了急病骤然离世。
顺阳长公主不知是为了守节还是什么,之后就一直未嫁; 至今还陪着她的生母端太妃住在寿昌宫里。
顺阳长公主与她母妃一样性情温和; 为人淡泊,与温太后所出的华阳长公主截然不同。
不过这完全是性格使然,若说起来; 顺阳的生母宋氏出身名门; 身份高贵,若当真与萧宴相配,绝不会委屈了萧宴。
不过裴熙不是那等不讲理的皇帝; 若是萧宴执意不肯,裴熙定然不会强逼。
“顺阳长公主很好,只是臣……实在无意娶妻,只愿能像如今一般简单度日,还望皇上恩准。”
见萧宴说得诚恳,裴熙没有勉强,点点头道:“朕知道了,阿宴你别紧张,朕以后不提这事儿便是了。”
萧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谢皇上。”
……
萧宴走后,之蓓进来问她可要用膳。
裴熙心里有事,摇头道:“朕现在不饿,等一会儿再用吧。你们先出去,朕想再休息一下。”
之蓓不敢质疑,顺从地退了出去。
屋内再次回归沉寂之后,裴熙想起萧宴方才的话来。
她从前在长华殿读书时……和在外头行走时,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难道裴熙的精神当真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裴熙这个身份……压根就是两个人在用?
这个念头一出,裴熙心中如同炸过一道惊雷一般,劈得她呆在那里,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裴熙才缓慢地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两、两个人……?
细细想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 * 两人共用一个身份,一个是在长华殿里功课还算过得去的裴熙,另一个是重华宫的混世魔王,贪玩好色,随心所欲……
这样的操作乍听起来似乎有些难度,但若是背后的操纵者手眼通天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
比如说,她的父皇……
就完全有这样的能力布置这一切。
可是,若安排这一切的人当真是父皇,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裴熙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哥哥或者弟弟的话,直接让他来做太子,她来做公主就好了,为何还要这般辛苦地让两人交替使用同一
个身份?
她的亲生母亲姜太后,又为何不将这一切告知于她,还要骗她说裴熙从小到大便是女扮男装的皇子?
裴熙的脑子快要炸掉了。
一片混沌之中,她忽然想起景王在天牢里见到她时惊愕的眼神。
是了,景王当时分明是说裴熙已经在宫变中死了。
如果她的推理没有错,景王并没有疯癫的话,那景王当时就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