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存手册-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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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大朝会上当众昏睡一事,现在她作息混乱这件事已经被许多人知晓了。就算这次是人祸,是意外,但裴熙自己也知道,调节作息一事已然迫在眉睫。
当然,除此之外……裴熙还有许多旁的事情要做。
“阿宴,朕有一个秘密,暂时只能和你说,你帮朕保密好不好?”
萧宴什么都不问,满口答应下来:“自然。”
“说来朕现在也开始上大朝会了,虽说还只是个摆设,什么事情都不用朕来管,但朕身为天子,总有一天是要亲自做主、处理朝政的,你说是不是?”
萧宴颔首道:“皇上所言甚是。”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肃穆:“说起来……皇上的身子已经好多了,这回若不是被人下了药,您也不至于当众晕倒。微臣愚见,以为皇上应当早日亲政。若皇上有意,臣愿与水寒商议此事。”
“哎,别别别,”裴熙拉住他说:“好阿宴,你先别急。你也看到了,如今的慕水寒不同于往日,他大权在握,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你还是先不要和他提这件事了,等时机成熟一些再说。”
萧宴真诚地看着裴熙:“微臣愚钝,不知皇上所指的时机是……?”
“朕想和你说的秘密就是这个。先前你给朕讲的大多是史书上的故事,从明日起,朕想和你多议一议朝政。朕是想着,就算现在慕水寒肯放权,以朕的能力也未必处理得好国事。不如先私下里研习一番,等朕对政事有所心得,再逐渐接手朝政。”
萧宴听了,满口答应下来:“皇上思虑周到,微臣心中敬佩不已。不过说到议政,臣到底不是进士出身,恐有不足之处。臣想向皇上推举一人,可弥补臣之短 * 缺。”
裴熙感兴趣地问:“谁啊?”
萧宴向来靠谱,他推荐的人应当错不了。
萧宴说出了一个对裴熙来说并不陌生的名字:“臣在翰林院的同僚,钟昂。”
“他啊!”裴熙笑道:“朕知道他,和你一样姿容出众,都是‘京城四公子’嘛!”
提起这一茬来,萧宴竟然有点脸红,微微垂下眼道:“皇上就别拿这个来打趣臣了。若论姿容仪表,臣等不及皇上万一。”
两人说着说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明日下午开始钟昂便会与萧宴一同来乾元殿。
萧宴是个坦坦荡荡的君子,怕裴熙日后听说什么传闻后心中会有芥蒂,还主动向裴熙坦白了自己和钟昂的亲戚关系。
“您还记得您的先祖‘圣皇帝’吧?圣皇帝曾有一位十分宠爱的贵妃,钟昂便是他们钟家的后人。臣的先祖本是无名之辈,是在迎娶了圣皇帝与钟贵妃的爱女定国公主后,才在西北军中有了姓名。因此数十年来,萧家向来与钟家交好。不过钟昂的才华是真,微臣是想着内举不避亲,这才会向皇上举荐钟昂。如若皇上心有顾虑,大可另择人选与皇上议政。”
裴熙在脑中理顺了萧宴和钟昂的亲戚关系后,笑眯眯道:“不必啊,既然是同你沾亲带故,又是被阿宴欣赏之人,想来定是极好的。朕……”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外头传来许多脚步声,听声音不似两三个人能传出来的。
裴熙探头一看,原来是乾元殿的宫人们都回来了!
她立马站了起来,欣喜地看着冯姑姑和之荷她们:“你们都回来啦!”
众人齐刷刷地向裴熙行了一个大礼。
冯姑姑和高奇两个作为乾元殿的管事,跪在最前头向裴熙赔罪。
裴熙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老成持重一些:“这次的事情,你们的确有所疏忽,朕就罚你们一个月的月俸,你们可有意见?”
没有伺候好皇上、让不知底细的奸人给皇帝下了药,哪怕裴熙的龙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伤,可对于皇帝身边的宫人们来说还是足以掉脑袋的大罪。
如今皇帝只是罚了他们一个月的俸禄而已,可是说是皇恩浩荡了。众人心中感激不已,纷纷向裴熙磕头谢恩,无一不满。
只有比较了解裴熙的几个四个大宫女觉着……皇上罚她们月钱,该不会是在给不怎么充裕的库房省银子吧?
“行了,都起来吧。”裴熙一看之荷和之蓓她们的脸色就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好像被人猜了出来,赶紧转移话题,“以后多细心一些便是了。”
宫人们应下之后各自下去做事,冯姑姑迎了上来,同这两日代为照顾裴熙的应姑姑说了两句客套话。
应姑姑笑着同她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从裴熙这里告退回永寿宫去了。
应姑姑走后,萧宴正要告辞,不想冯姑姑忽然对裴熙说道:“皇上肩颈可还酸痛?昨夜 * 奴婢在慎刑司里没受多少审问,倒是跟着殿帅送去的师傅学了一晚上的按摩之道。”
裴熙:“啥?”
应姑姑又解释了一遍之后裴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慕水寒安排了人到慎刑司,专门去教冯姑姑按摩。
她都已经和慕水寒说过自己身边有汪俊杰会按了,不知道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真是好奇怪的一个人啊。
第四十二章 华阳
萧宴在旁听了; 若有所思地道了一句:“水寒对皇上,倒是细心。”
裴熙也没想到,慕水寒整日里如此忙碌,竟然还能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说; 裴熙的肩颈的确经常酸痛。冯姑姑是妇人; 又知晓裴熙的真实身份; 让她给自己按摩裴熙也能更加放松一些。
萧宴走后; 裴熙就让冯姑姑给自己按了起来。
裴熙这边正享受着; 慎刑司那边倪皇后却是犯起了难。
无论是齐嫔身边的琴心还是裴熙宫里的微南嘴都很硬,用过一轮刑之后,几乎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问出来。
问过那么多宫人的话之后; 就只有之茗提供的这一个线索还算有点用。
若是连这条线都查不出什么来的话……倪皇后担心自己可能要辜负裴熙还有姜太后难得的信任了。
瑶嫔在旁看出倪皇后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便提议先出去透透风。
反正留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 倪皇后点点头; 一脸心事地和瑶嫔一起走出慎刑司。
走到僻静无人处时,瑶嫔看了看左右; 低声问道:“娘娘可是担心琴心和微南一直不肯招供?”
见皇后点头,瑶嫔轻声道:“其实……柔妃虽不大可靠,今日有一句话却提醒了妾身——齐嫔此人绝非善类。娘娘别忘了; 当年仪嫔姐姐就是被她害得进了冷宫。”
倪皇后闻言心中一凛; 吃惊道:“你……你可是想替仪嫔报仇?”
瑶嫔向来与皇后亲近,并不隐瞒自己的私心。她点点头,沉声说道:“妾身不想皇后娘娘因此事而过分忧虑; 更不想娘娘被此事牵连。若是实在不成……就像齐嫔当年做的那样; 将罪名安到她头上便是了。”
“不行,杏瑶,本宫不能这么做。”倪皇后皱眉道:“当年没能护住仪嫔; 是本宫没本事,可本宫不能让自己变成和齐嫔一样的人……”
瑶嫔外表生得娇俏可爱,心肠却比皇后冷硬许多:“娘娘就是太心善了,妾身觉着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况且既然齐嫔的贴身宫女琴心都牵扯了进来,齐嫔肯定不会清白。”
“那也要有实证才好。”皇后神色凝重地说:“既然琴心不肯招供,那……那本宫就去查查她的家人,说不定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瑶嫔见皇后坚持,只能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
慈安宫内,正在闭目礼佛的温太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不由微微皱起 * 了眉。
“哀家都让人给你带了信,说宫里这两日正乱着,让你不要进宫来趟这趟浑水,你又来做什么?”
“宫里若是不乱,我还没热闹可看呢。”华阳长公主随手从桌子上的一堆贡品中拿了个苹果,见温太后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这才将苹果放下。
“母后,您这屋里的味道也太大了,咱们别在这儿呆着了,去外间说话吧。”
温太后怕华阳再对佛祖不敬,只能无奈地答应了她。
两人刚一落座,温太后便忍不住数落起女儿来:“你说你都三十的人了,膝下连个丫头都没有,你不想着怎么好好笼络住驸马的心抓紧生个孩子,成日里往宫里头跑做什么?”
华阳冷哼一声,不悦道:“我就是看不得那姜氏母子好过!当年父皇若不是受了姜氏的挑唆,怎么会让我嫁给丁訾这么个没用的男人?若是慕水寒成了我的驸马,如今母后可还要看人脸色?”
先帝统共只有两个女儿,华阳长公主又是先帝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因此她向来眼高于顶。
当年议亲的时候,满京城的青年才俊都被她挑了个遍,最后千挑万选之下,华阳终于看中了慕家的三公子,也就是慕水寒。
慕家手握重兵,在朝中举足轻重。当时还是皇贵妃的姜太后担心华阳若是嫁入慕家,温氏那边的权力会太强大,便给天成帝吹了吹枕边风,搅黄了这桩婚事。
如今的驸马丁訾,则是先帝自己亲自挑选的。他想着丁訾的父亲丁德惠忠君爱国、踏实能干,丁訾自己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是为人老实、敦厚,与骄傲蛮横的华阳公主正合适,便下旨为二人赐了婚。
然而这些年来,不管驸马待华阳再好,华阳长公主也始终认为他就是个窝囊废。
和一步步走向高位的慕水寒比起来,丁訾就更是不值一文。
温太后见女儿如此,苦口婆心地劝道:“话不能这么说。驸马虽然平庸了些,但他父亲丁德惠可是内阁大学士,是咱们在前朝最得力的助力。驸马是丁德惠的嫡长子,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却还是没有子嗣,你还那么霸道地不许驸马纳妾……长此以往,只怕丁大人心里也会对你有意见,不再跟我们一条心啊!”
华阳闻言满脸不高兴地说:“我堂堂嫡长公主,难道还要看臣子的脸色不成?给驸马纳妾?他想得倒美!考不上功名,又不敢上战场挣军功,整个一个废物!若是还敢对本公主三心二意,我要他还有何用?干脆和离算了!”
这么多年了,唯一的女儿始终如此不听话,温太后劝也劝累了,干脆拉下脸道:“好!好!你便去与驸马和离!等我们和丁家脱了干系之后,与丁大人交好的韦大人想必也不会再帮我们说话了。哀家倒可以落个清闲,不必再想着如何扶大皇子登上皇位,干脆直接剃了头发去做姑子算了!”
“母 * 后!”华阳长公主见向来好脾气的母亲当真动了气,不由心生悔意,连忙说道:“您别跟我置气,女儿不过是说的一时的气话罢了,哪能当真那般不识大体呢?如今朝堂被慕水寒还有姜家的人搞得乌烟瘴气,若我们不扶大皇子上位、让母后垂帘听政的话,这大齐的江山可就危险了,这些道理女儿还是明白的。为了大局着想,女儿以后一定会忍耐,不会轻易再提与驸马和离之事。”
温太后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就余下了华阳这么一个女儿,心中自是对她百般疼爱。
见一向骄傲的女儿难得低头服软,温太后软了心肠,颔首道:“好孩子,你明白事理就好。若是奸佞不除,眼睁睁地看着大齐的江山败送在我们这一代的手上,母后死后可真是无颜去见先帝、还有裴家的列祖列宗了!”
“是啊,旁人不说,这个慕水寒真是尤为可恶。”华阳见温太后谅解了自己便放下心来,转而向母亲倾诉起自己的心事:“原本裴熙在朝堂上当众失仪,可以叫人说他昏庸无道、不堪大任,甚至逼他下罪己诏的。谁知慕水寒竟在短短半日之内摸清真相,还将裴熙中药一事公之于众,现在反倒没有人说皇帝的不是了,真是气煞我也!”
若是旁人听到了华阳长公主的这番牢骚话,只以为她是见不得裴熙好过,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幸灾乐祸的机会惋惜而已。
可知女莫若母,温太后一下子就察觉了不对劲。她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紧紧抓住华阳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华阳,你同母后说句老实话……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华阳长公主和温太后虽是母女,但两人的做事风格截然不同。
温太后喜欢思虑周全、滴水不漏,在华阳看来却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华阳是个行动派,几乎是想到什么便会立马去做。她怕母亲会拦着她,因此这回的这件事情,她并没有提前和温太后打招呼。
华阳原本只是见计划进行得不顺利所以心气不顺,想要和温太后抱怨几句而已,却没想到母亲如此敏锐,三言两句间便怀疑到了她的身上。
华阳不想承认,可是面对如此了解她的母亲,华阳只能咬紧牙关点了下头。
“你,你糊涂啊!”温太后甩开女儿的手,气愤地说:“贸然给皇帝下药,你可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