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存手册-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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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茗入宫几年,自然听说过姜贵妃的“威名”。据说她不仅言语如同刀子一般厉害,力气更是胜过常人许多,还知道许多折腾人的法子。凡是得罪了她的人,就没有谁能得个好儿的。如此惩罚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已经算是轻的了。
之茗连忙应下:“奴婢遵命。”
姜贵妃见她顺从,自觉无趣,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
皇仪殿内,裴熙见的还是前些日子的那一位——御史大夫韦浩言。
自从那日被慕水寒的人从御前拖走之后,原本没病的韦浩言是真的病了。
被慕水寒气的。
慕水寒嚣张跋扈至此,韦浩言是越想越生气。等病一好,他便迫不及待地跑进了宫,翻来覆去地说慕水寒的不是。
裴熙右手握拳支着头,听韦浩言絮叨了大半天后,适时地表示了自己对他的理解:“韦爱卿所言极是,慕水寒的确胆大妄为,朕也是十分头疼啊。”
韦浩言闻言紧张道:“他可是为难皇上了?”
裴熙摇摇头,诚实得有些过分:“那倒没有。不过韦爱卿,朕把你给卖了。”
第十九章 进谏
炎炎烈日之下,乾元殿屋顶的琉璃瓦熠熠生辉,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屁股上的伤还没大好的汪俊杰尽职尽责,一瘸一拐地指示着小太监们拿着工具黏蝉,以免打扰了圣上。
与室外的燥热不同,皇仪殿内摆放着两盆冒着凉气的冰山,裴熙身后一左一右还有两名宫人在一刻不歇地打扇。
若不是有喋喋不休的韦浩言在,裴熙此刻舒服得简直想要睡上一觉。
不过韦浩言的心情,裴熙是可以理解的。她耐着性子向韦浩言解释了一番,告诉他自己为何要把韦浩言的“擒贼计划”透露给慕水寒。
让裴熙有点意外的是,韦浩言得知自己被皇帝卖了之后,反倒一副挺高兴的样子:“皇上真是足智多谋!如此一来,慕水寒定然会更加相信皇上了。”
见他如此反应,裴熙有些动容:“韦爱卿就不怕慕将军恨你吗?”
韦浩言大义凛然地说:“老臣与这些个弄权的武将原本便是死敌,他多恨老臣几分又何妨!只要能保下祖宗基业,老臣就是死了也能安心了!”
裴熙刚要感动,就听韦浩言道:“皇上,其实今日老臣前来,不仅仅是为了参慕水寒。”
裴熙:“嗯?韦爱卿还有何事?”
“上回皇上指责老臣只顾着政事,没有及时关心皇上的龙体,老臣回府之后好生反思了一番,认为皇上所言甚是。”韦浩言一本正经地问道:“不知皇上的龙体可是大好了?”
见韦浩言突然关心起她的身体来,裴熙打起几分精神,不敢再松懈:“大好还说不上,不过日常生活已然无碍。”
“如此便好。”韦浩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打了裴熙一个措手不及:“不知皇上如今可否正常行房?”
裴熙怎么都没有想到韦浩言会忽然间问起这个,情急之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你、你说什么?”
韦浩言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正气:“老臣是想向皇上进谏——若是皇上龙体康健,那您就应当雨露均沾啊!听闻皇上醒来之后,竟然只宠幸过皇后娘娘一人。帝后情深固然是好,只是皇上身为帝王,断不能专宠于一人呐!”
裴熙十分尴尬地说:“韦爱卿,这是朕的家事,你就不要过问了吧。”
韦浩言却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皇上的家事就是国事,老臣怎么能够不闻不问呢?虽说皇上膝下已经有了六名皇子,但皇子们都还年幼、尚未长成,皇上还是要继续努力耕耘、为皇家繁衍子嗣、绵延血脉才是啊。”
裴熙看着眼前胡子花白的老头儿,实在是受不了了:“韦爱卿,不知你与韦夫人的行房频率如何?”
冷不丁地被裴熙这么一问,韦浩言终于面色涨红:“多谢皇上关心,老臣与夫人夫妻和睦。不过老臣已然六十有七,膝下二子皆已成年……” *
裴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韦爱卿,像你这么优秀的臣子,大齐不可或缺。所以你还是要多多努力,多生出些人才来为朕效力才是啊!”
韦浩言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磕磕巴巴地说:“皇、皇上的教诲,老臣记下了。”
裴熙适可而止:“嗯,那你就先退下吧。”
……
打发走韦浩言后,之蓓入内禀报,道是方才姜贵妃来过,还送来了碗冰糖燕窝,问裴熙是否要喝。
裴熙说“好”,之蓓便提了个朱红色的食盒过来,将那碗燕窝按照规矩拿银针验了,这才递到裴熙手边儿。
裴熙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燕窝味道不错,但并无甚特别之处。
想来姜贵妃来送燕窝,不过是个面圣的由头罢了。
裴熙正喝着,突然瞥见之蓓一脸不豫地站在那里,好像谁欠了她八百吊似的。
裴熙随口问道:“你怎么了?”
之蓓许是故意做出这副表情来给裴熙看的,见裴熙问她,之蓓并不意外,立即说道:“回皇上,奴婢是在为之茗妹妹抱屈!”
裴熙:“嗯?之茗又怎么了?”
乾元殿的四个大宫女各有特色,之荷贴心,之蓓爽朗,之茗沉静,之菀娇憨,裴熙都很喜欢。
若是有人无故欺负了她的贴身宫女,裴熙定是不依的。
之蓓劈里啪啦地告起了状:“还不是因为姜贵妃娘娘吗?方才姜贵妃来时您正在接见大臣,之茗妹妹守规矩,没告诉她您在见哪位大人,贵妃娘娘就不高兴了,竟罚之茗抄写宫规百遍呢!也不知到底是谁不守宫规!”
“哦?还有这事。”裴熙安抚地笑道:“好啦,你别气了,朕去瞧瞧之茗。”
之茗今日要替汪俊杰的差事,走不开,又不敢违背姜贵妃的意思,只能守在乾元殿的门口抄写宫规。
之荷心疼她,给之茗拿了个软垫和小木桌,之蓓的脾气更是直,直接将事情捅到裴熙这里来了。
“皇上……”之茗见裴熙来了,什么话都没多说,只是恭顺地低下了头。
“抄宫规呢?”裴熙好奇地拿起之茗面前的一叠纸,发现之茗字如其人,字迹很是娟秀。“说起来朕还没好好地看过宫规呢。这样吧,你继续做你的差事,将这宫规给朕拿来,朕替你抄。”
“啊?”不仅仅是之茗受宠若惊,连之蓓闻言都愣住了。
“皇上,这样不妥吧?”之蓓提醒道:“您是不知道,礼部和内务司制定的宫规十分详细,若是抄写百遍的话,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功夫啊!”
之茗蹙起秀眉,附和道:“是啊皇上,您的时间宝贵,奴婢怎敢劳烦皇上?况且……若是皇上纡尊降贵帮了奴婢,只怕姜贵妃娘娘知道了会更加生气呢。”
“两个傻丫头!”裴熙含笑解释道:“她让你抄百遍,可敢要朕抄上百遍?朕就只抄一遍,权当熟悉宫规了,以后也好知道谁做错了事,该怎么判罚嘛。”
裴熙说完,朝 * 之蓓吩咐道:“之蓓,明日你陪着之茗去将这两份宫规交给姜贵妃。她若不服气,让她来见朕便是。”
之蓓和之茗闻言对视一眼,后者欣喜地给裴熙磕了个头:“奴婢多谢皇上恩典!”
第二十章 变化
裴熙现在也弄不清楚,自己过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身边的人说话比较隐晦,不过看他们的意思,裴熙以前应当是个孩子气的、不求上进的昏君。
可那日慕水寒十分真诚地将她夸赞了一番后,裴熙表面上没表露出什么,实际上在她心里,她是愿意相信慕水寒的。
毕竟有谁愿意相信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呢?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裴熙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很好学的,读书、写字一点儿都不懒怠。
养伤的这段时间里,裴熙几乎每天都听萧宴给她讲史,记录了很多笔记。萧宴不在的时候,裴熙还会自己临帖、翻阅古籍。
若是她当真那么喜欢偷懒耍滑的话,裴熙就不会主动提出帮之茗抄写一遍宫规了。
宫规这种东西,裴熙先前只听人们挂在口中,还从未见过文字版本。
这会儿抄录了一遍之后,裴熙心中便大致有了数,对大齐宫廷的各项规则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
翌日姜贵妃拿到裴熙和之茗抄写的那两份宫规之后,果然大发雷霆。她震怒之下一拍桌子,竟然徒手拍散了一个黑漆小方桌。
原本窝在姜贵妃怀中的猫儿吓了一跳,一溜烟地跑了。幸好被宫女之盎眼疾手快地拦住,这才没有叫姜贵妃的爱宠沦为一只野猫。
姜贵妃抬眼看着清秀纤细的之茗,简直恨不得手撕了她:“你这贱婢,仗着有皇上撑腰,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是吗?还有你——”姜贵妃冷眼看向一旁的之蓓:“本宫又没有罚你,你来做什么?莫不是专程来看本宫的笑话的?”
之茗和之蓓齐声说:“奴婢不敢。”
两人口中虽然说着不敢,但她们身为御前宫女,确实是有皇帝撑腰,并没有将姿态放得极低。
姜贵妃见了,自是满腔的怒火。她不仅讨厌模样姣好的之茗,和裴熙一起长大的之蓓也是姜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明明她姜萌才是皇上的正经表妹、青梅竹马,之蓓一个奶妈子的女儿算什么,也值得叫众人这样捧着?!
“你们不敢?哼,要不是皇上被唐氏那小蹄子伤了身子,只怕你们现在都要爬上皇上的龙床,爬到本宫头上去了吧!”姜贵妃在气头上,顾不得体面,什么话都往外说,“哦,不对,就算要攀龙附凤,那也只能是之茗,皇上的眼睛又不瞎……”
姜贵妃话还没说完,她的贴身宫女之盎走了过来,低声提醒姜贵妃:“娘娘,别太过了,皇上毕竟看重之蓓。”
堂堂贵妃还要顾忌一个小小的宫女,这让姜贵妃十分得不爽。
不 * 过之盎提醒的是,拿外表来侮辱一个女子,的确没什么意思。反正在场的都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姜贵妃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罢了,既然宫规已经送到了,那你们就回去吧。”姜贵妃拉着脸道:“以后都安分着些,好生伺候皇上,知道了吗?”
之蓓与之茗低头道:“奴婢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
两人走后,姜贵妃还不解气,将之茗抄写的那份宫规撕了个稀巴烂。碰到裴熙亲手抄写的那份时,姜贵妃还未动手,之盎便极其刻意地咳嗽了几声,提醒她不要冲动。
姜贵妃回眸白了之盎一眼,高傲道:“你咳嗽个什么?本宫又不傻,当然不会撕毁圣物。本宫不过是想看看皇上的笔迹罢了……说起来本宫陪伴皇上这么久了,还从未见过皇上的字。”
提起这个,之盎意外地说:“皇上经过这回宫变,当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竟然能耐得住性子写了这么多字。”
“是啊,以前本宫还嫌皇上不中用,没想到皇上的字竟然这么好看。”姜贵妃翻看了一遍之后,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找了之茗的茬,“之盎,你说皇上这样护着之茗那小蹄子……是不是在警告本宫啊?”
姜贵妃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昨日去乾元殿是想讨好皇帝、提高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好与倪皇后相争的,结果现在她不仅没见到皇帝,甚至还惹了皇帝不高兴,真是得不偿失。
之盎无奈道:“您才品出来啊?皇上这是在敲打您呢,让您以后不要再为难御前的人了。”
“这可怎么办?”姜贵妃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靠山姜太后,可那日她去永寿宫时,姜太后的意思分明是让她自己去想办法,以后少倚仗永寿宫。
姜贵妃个性好强,姜太后都那么说了,她自然不会再去找姜太后求助。
正为难时,门口处传来一个洪亮的童声:“母妃!儿子刚才射中靶心了,您快来瞧瞧!”
“是吗?”姜贵妃听到儿子的声音,立即站了起来。
姜贵妃膝下就三皇子裴景焕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对他很是疼爱。
来到院子里、看到儿子所射的小羽箭正中靶心之后,姜贵妃眼珠儿一转,对之盎说道:“焕儿还不满五周岁就有这样的技艺,着实了得。你说是不是也该让皇上来瞧一瞧?”
之盎虽然只是婢女,但她是姜贵妃的陪嫁,行事稳重,姜贵妃向来很看重她的意见。
见之盎点了头,姜贵妃便道:“你亲自去一趟乾元殿,看看能不能把皇上请来……别找那几个丫头片子传话,找汪俊杰。那个奴才有奶就是娘,多给他些赏钱,不愁他不替本宫和景焕说好话。”
之盎领命而去:“是,奴婢明白了。”
……
姜贵妃背靠姜家,手头宽裕,并不靠宫中的份例讨生活,赏银自然大方。
得了一荷包的银子后,汪俊杰顾不上屁股上残存的疼痛 * ,一瘸一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