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5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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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州仔细想想,也是点头,“阿哥爷说的自是有理。皇后娘娘毕竟是中宫,且与阿哥爷有母子情份,倘若阿哥爷与皇后主子现在就闹得太僵的话,一来会令皇上不高兴,二来也有违阿哥爷仁孝之名。”
大清一向以孝治天下,况且皇上更是以“仁”字自勉,故此绵宁若想成事,必定要将“仁孝”二字高高举过头顶,绝不敢在这两个字上出现任何的瑕疵去。
“……缓一缓吧。既答应她的事儿,要办。可却不能由着她的心思来办,暂且拖一拖,等这事儿的风头过一过再给她办就是。”
。
与绵宁分开之后的如嫔,整颗心早就沉底儿了。
实则不用绵宁给她托着,她早已从绵宁此前的态度上,大概猜到了这样的结局。
今儿这一场大雪,铺满了大地,如嫔立在雪里,身上有大毛的衣裳焐着还不觉冷,可是这心下却已是冰凉冰凉的。
她失望地举头看一眼碧空,“每次好像都是我勉强他的似的,就好像这世上只有我上赶着求他办的事儿,就没有他求我的似的。可是明明,我们是都对彼此有所求,这才走到一处的不是?”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广兴下狱,判了死罪。皇后娘娘与皇上闹得狠了,干脆托病不见……人人都知道去年这时候儿是宫中其他人的机会来了。我便也是这样地找他,想让他帮帮我。”
“可是他呢,也不过只是这样一副冰冰凉凉的样子,半点儿都不热衷。我真的都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皇后与皇上生分了,就不会影响到三阿哥、四阿哥去么?难道这对他不是好处么?”
“他去年就这样不阴不阳的,不肯说不帮,却也终究没帮……我去年这会子对他就已然失望了。故此眼前啊,又看见他这副反应,说实话,我倒没去年那么失望了。”
“说到底,兴许还是他不大看得上我吧?兴许他是觉着我没本事帮他,又或者他觉着他用不着我的帮忙……是啊,是我上赶着了。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是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压低价,卖了我的尊严去。”
“主子……”星溪都替主子难过和不值。
如嫔深深吸一口气,“原本舒舒还在的时候儿,我自有一条还能通向二阿哥的路去。可是我算看明白了,舒舒不在了,这条道儿就也不能如从前那么好走了。二阿哥本来与我之间就没什么情分,彼此不过是掂量对方的斤两,看有没有值得自己用的地方儿。可是眼瞧着他并不待见我这点子力量,那我就也算了,总不能撞了南墙还不知道回头不是?”
如嫔说着毅然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眸看了一眼自己方才立着的地方儿。
“……幸好我还有转身的余地,也幸好儿,我也早就做好了预备,转了这个身儿去。”
唇角轻勾,如嫔留下一抹微笑,抬步便坚定地向前去了,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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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日,四阿哥绵忻正式进学。
跟着进学,他在撷芳殿西所的住处也都安排好了。
廿廿亲自到撷芳殿西所去看了好几回,亲手将一切全都打点好,这才能放下心来。
出了撷芳殿大宫门,回眸望门内三座并列的琉璃门,廿廿忍不住叹息道,“三位皇子竟然能得每个人单住一个所儿里,虽说宽敞,却到底是冷清了些儿啊……”
“想这撷芳殿,从我大清定鼎中原开始,这三个所儿里便没冷清过,总要数位皇子合住着的。如今那会子的热闹情形竟不复见……皇上的子嗣,实在是太少了。”
月桂忙道,“主子别急,奕纬阿哥这也一晃就要长大了,到时候儿便可以挪到西所陪着咱们四阿哥一起居住。小叔侄两个虽说辈分是叔侄,可是年纪却是相仿,到时候儿自然能玩儿到一起去。”
“再说了,三阿哥也成婚了,等也诞下皇孙来,一样可以挪过来与四阿哥一同居住不是?”月桂越说越高兴,便拍手笑道,“到时候儿可不光是四阿哥的所儿里热闹了,那主子也当了祖母不是?”
廿廿便也笑,赶忙摆摆手,“我如今还没习惯了手里拿着庄妃姐姐送的那烟杆儿,还没习惯了盘腿当婆母坐着呢……这一回子一想又要当祖母了,当真有些回不过神儿来呢。”
廿廿说完,自己却也有愣怔一下儿,随即笑道,“嗨,瞧我,还说没想当祖母呢。如今奕纬何尝就不是我的孙儿了?更何况奕纬是星楼的孩子啊,那与我本生的孙儿又有何区别呢。”
“我啊,是早已经当了祖母了!”廿廿抬手轻轻掠了掠鬓边,“老了,不管预备好还是没预备好,终究已是到了这个时候儿。”
这一刻她便更能明白皇上在五十岁的关口时候的心境了。
第789章。789、凋零
789 、
从一月到三月,因是一年的开头儿,皇家的各项祭祀便尤其多。这当中如祭堂子、祭太庙、祭寿皇殿,恭谒东西二陵等祭祀皇家祖先之事,以及祈谷礼、雩祭祈雨等典礼,皇上都要亲自行礼之余,此外i还有众多的祭礼,皇上都无法每一个都亲临行礼。
这些皇上分身乏术的祭祀典礼,次一等要紧的,便分别派仪亲王、成亲王和十七爷这几位皇上的亲兄弟去行礼,再次一等紧要的便分派给各世袭罔替的亲王代行。
此外还有一些诸如历代各位皇后的忌辰、清明常祭等典礼便该由皇子来行礼。故此从正月到三月间,绵宁也几乎忙到脚不沾地,一共都没在京中呆多少日子。
这便也正好儿避开了如嫔上回与他说的那事儿。
待得三月春暖,他终于可以暂歇下来。
三月里,也正是皇后行亲蚕礼之时。去年廿廿陪皇上恭谒皇陵去,未曾亲自行礼,而是交由諴贵妃、庄妃等恭代行礼,今年廿廿自然要亲赴行礼。
廿廿预备亲蚕礼诸事,諴贵妃和庄妃等也随同行礼,廿廿便将宫中坤宁宫的春季家祭交给几位嫔位来恭代行礼。
坤宁宫的家祭内容多与子孙相关,求祖孙平安,也求子嗣绵延,而每次家祭中总有萨满婆婆来跳神。这萨满婆婆多也是身份尊贵的,便不宜从宗室福晋中挑选,这便多选的是觉罗家的妇人。
因皇上正亲临干清宫处理殿试之事,这便顺道亲临过来行礼,食胙肉。
因坤宁宫中的家祭多为“背灯祭”,故此周遭门窗早由青幕围起,不透天光,内里灯火幽幽中,萨满婆婆身上五彩神衣飘舞,皮鼓声阵阵,香烟缭绕……人刚踏步其中,便不自觉目眩神迷。
皇上在这一片目眩神迷里上前行叩拜之礼,那萨满婆婆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第跳将过来,腰里神铃“哗零零”作响,将皇上给圈在内里。
那萨满婆婆跳了好一阵子,忽然停下,似乎要晕厥过去一般,却忽地一个俯仰,就在皇上面前站定了。她猛然睁眼,眼神直勾勾地望向皇帝来——
司礼的内务府大臣忙叫一声,“降神——请皇上跪……”
皇上便忙又整肃,再跪。
那萨满婆婆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住皇帝,连呼吸声儿都听不见了。
她就低低对皇上私语道,“钮祜禄氏……主后宫福祉。后宫安,天下才定。”
皇帝便也欣然行礼,“上神所言极是。”
那萨满婆婆忽地又抬眼,目光从皇帝头顶直勾勾地望向皇帝身后去。
——就在皇上身后,淳嫔、信嫔与如嫔三位嫔位,随同皇上一同跪在地上行礼。
那萨满婆婆则借着那幽幽灯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如嫔,然后又对皇帝道,“唯有钮祜禄氏,才能令皇上子孙绵延……”
这坤宁宫中皮鼓阵阵、神铃叮当,萨满婆婆的语声便被淹没在这些声浪里,唯有皇上才听得见。
。
廿廿行完亲蚕礼,从先蚕坛回来,一进门就见四喜等人面色有些凝肃。
虽说先蚕坛不远,就在西苑北海,算不得离开宫中。然则因为行亲蚕礼之重要,廿廿和一众内廷主位、王公福晋都要先行斋戒,故此外头一切消息都不敢传进去打扰。
四喜掂对了一番,才低声回话儿,“……内务府又出点事儿,连累到了和二爷去。”
廿廿扬眉,“怎么说?”
四喜忙道,“回主子,这回就又是……拔去花翎。”
头一回给和世泰拔去花翎,那时候儿毕竟和世泰刚刚就任总管内务府大臣,故此廿廿心下还颇为紧张来着,可是到了这一回,廿廿心下便也有底儿了,这便蹙眉道,“我没问和世泰拔去花翎的原委,我问的内务府这又出了什么事儿?”
左右和世泰就是担着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差事呢,作为主官,但凡内务府出了事,他就都要跟着受责罚,这是他职分所限,倒未必是他自己怎么着了。
四喜轻叹口气,“又是内务府工程那边……查出工部有一书吏,假刻印文,向内务府广储司盗领银两,前后多达八次,竟盗领出款项七万余两……”
廿廿都吃了一惊,“什么?七万余两?!工部和广储司两边儿的大臣,竟然都没发现?”
工部是前朝的六部之一,而广储司是内务府下主管银钱的部所,这便若是涉及皇家自身工程的款项,如修缮皇陵等,便是由工部向内务府广储司来支领的,这便同时涉及了前朝与内务府两边儿。
四喜悄悄抬眼看了主子一眼。
廿廿点头,“你说就是。”
四喜这才道,“皇上下旨,苏楞额、阿明阿革职查办。”
廿廿心下便“哗啦”一声儿,仿佛掀开了一道帘子去。
苏楞额和阿明阿,两人身为内务府大臣的同时,在前朝也有官职——说巧不巧呢,这二位也同为工部官员。苏楞额为工部尚书,阿明阿为工部侍郎,这便是整个工部就把持在他们两人手里!
而苏楞额因为星楼的缘故,算是绵宁的内亲;而阿明阿呢,作为皇上打小儿的哈哈珠子,便也自然与孝淑皇后和二阿哥的情分更深。故此这二位是廿廿心知肚明的归于二阿哥的心腹。
廿廿便没说话,转身走到炕边儿先坐下喝茶。
月桂适时道,“也当真是巧了。当年内务府里借着工程的事儿,贪墨银子最多的就是盛住,当年贪墨的银子是九万两;而如今盛住都死了数年了,竟又出了个这样一个小书吏,查出来的盗领的银子数儿是七万两……”
“可是当年,盛住的身份好歹是孝淑皇后的兄长,堂堂的国舅爷、承恩公,倒还罢了;可是这回便有些作怪了,不过是工部一个小小的书吏!不知道旁人对这事儿怎么想,反正奴才我啊,是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书吏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更有这么大的胃口的……”
廿廿静静抬眸,看了月桂一眼。
月桂赶忙含笑住口,只上前问,“……想必这会子和二爷必定已经到门外等着递牌子求见了。主子这会子是想先更衣,歇一会儿,还是这会子就叫和二爷进来?”
廿廿这才点点头,“不过就这么两步道儿,也并不累。你们去瞧瞧,若是他已经来了,就叫他进来。”
四喜出去一瞧,果然和世泰已经在门外太监值房里坐着呢,不过还没递牌子。
四喜左右瞧瞧,低声笑问,“二爷怎没递牌子?”
和世泰呲牙心虚地乐了一下儿,“这不是……没敢嘛。我姐姐她,可生我的气没?”
四喜笑道,“二爷尽管把心揣回肚子里去。主子的反应跟上回可不一样儿,这回已是知道并非二爷自己犯错儿,主子并未动气,只有关切之色罢了。”
和世泰这才松口气,“那还好!”
他的性子像阿玛,天生的平和散淡,在这官场之上当真做不到未卜先知,这便总有些预料不到的坑,叫他一不小心就能一脚给崴进去。
可是他在乎的倒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怕自己会牵连到姐姐。他与阿玛都是如此,自己这辈子没有太高的奢望,能做到今日这官职上,都已经是超乎自己好几辈子的希望去了,全家人都明白,这都是拜姐姐所赐,故此他们最担心的也多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令姐姐的令名受损,叫有些人利用了这事儿来诋毁姐姐,乃至三阿哥和四阿哥两位去。
自古外戚不好当,便没想着要弄权,却也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旁人的靶子去。
“二爷快随奴才进去吧,主子等着呢。主子方从先蚕坛回来,衣裳都没换,就等着见二爷……”四喜含笑将和世泰往里请。
饶是如此,可是和世泰见了廿廿,腿肚子还是有些发软,这便直接跪下了。
廿廿叹口气,亲自起身走过去,扶起弟弟来,“不是早说下了么,若是没外人的时候,或者不是奏呈公事的话,那就不必再行这么大的礼了。”
和世泰使劲地乐,“虽然奴才是姐姐的弟弟,可奴才也是皇后主子的奴才……此时唯有如此,奴才方能心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