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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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现下就是因为这事儿才得以承袭了爵位的,正式入主克勤郡王府,第一件事儿便想的是该如何与皇后主子修好,叫皇后主子消了气儿去,别因为恒谨一个人而对整个克勤郡王家都结了芥蒂去才好。
却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自己商量出对策,没等他们主动递牌子进宫谢恩兼谢罪呢,皇后的恩赏却是先送到了。
还是储秀宫总管太监四喜亲自来的,四喜的态度随和,话说得又明白,直叫尚格一家人都明白了皇后主子这是大人大量,并未因对恒谨的不满而牵连到他们这一家来。
而且看着皇后主子的意思,仿佛还是皇后主子主动想先与克勤郡王家修补关系。这对克勤郡王一系来说,自都是天大的喜事,至少暂可放下一半的心去了。
全家都是向着储秀宫的方向,大礼叩拜谢恩,全家子里头最落寞的,就是恒谨的福晋富察氏了。
恒谨被革爵之后,就被皇上给撵到皇陵当差去了,家里就剩富察氏带着一家子。
首先,便要搬家啊。
克勤郡王的爵位转给侄子家去了,那这克勤郡王的府邸便得让给人家居住。他们只能从王府里搬出去,暂且搬进他们家另外一所宅子里去。
好歹房子是不缺的,便是也能自己再花钱修葺装饰一番,可是普通的宅子怎么跟王府的等级、规制相比呢?
如今他们家老爷恒谨就是个闲散宗室。人家普通的闲散宗室,好歹还能赏戴四品顶戴花翎,可是皇上旨意里却也一并革去恒谨的顶戴了。连顶戴都没了的闲散宗室,家宅的等级自然要降得更低,而且绝对不准僭越去。
恒谨福晋在外人面前还强撑着,至少夫君不在家,她也得叫儿子、家人们看见点儿希望啊。可是归置完了,自己躺下来,终究还是忍不住泪水长流。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一次次眼睁睁看着家道中落,从煊赫滑落谷底。
先是她自己本生阿玛,原本好端端的孝贤皇后母家丹阐的一等承恩公,然后降到三等去,后来干脆被革爵,爵位也是转到了堂房去……她自己,从堂堂公爵之女,变成了罪臣之女。
不过好在她阿玛被革去公爵时,她已然出嫁生子,嫁入克勤郡王家,为克勤郡王第三子恒谨之嫡福晋。
虽说那会子恒谨还不是克勤郡王,甚至都还不知道有没有承袭克勤郡王爵位的机会——因为彼时恒谨的二哥、嫡出的二阿哥恒元还在世。
更何况那会子这位嫡出的二阿哥恒元,也早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当时这三个儿子都已经成年了;而且,全都是嫡出。
那会子想,便是这位二阿哥恒元过世了,那这爵位也可由恒元这三位嫡子承袭,未必有机会落到其他房头去。
可是在乾隆五十六年二月,二阿哥恒元真的没能等到其父雅朗阿过世,倒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二阿哥恒元先离世了。
虽然恒元已经有三个成年的嫡子,但是乾隆六十年的时候,乾隆爷还是做主将克勤郡王的爵位叫由恒谨来承袭,并未叫恒元的儿子来承袭。
那会子的她夫君恒谨高兴得梦里都能乐出来,谁能想到他前头两个嫡出的兄长都没能熬过父亲,倒叫他这个侧室所出的儿子得了机会呢?
彼时富察氏还曾自负地心想,应当她也是有福气的,这才有旺夫的命格,便是她自己本生阿玛被革去了公爵,可是她的夫君却能得了王爵,而且是八大世袭罔替的王家啊!
那这命运,对她来说就算不得什么落拓,只能算是“欲扬先抑”,叫她小小的受一次历练罢了。
……那时候心下的得意还一笔一划地清晰镂刻在心上,孰知,这不过才四年啊,她夫君便从地上升到了高天,然后又从天上掉回了地下!
克勤郡王的爵位,还是又归回了人家二阿哥恒元家的长子尚格身上去。
这算什么呢?命运跟她和她夫君开了个绝大的玩笑,四年的王爵,却如昙花一现,还没等他们将这爵位坐热乎,一切便就转眼都失去了。
当真黄粱一梦,不过如此。
更可恼的是那皇后!尚格承袭了爵位,皇后竟纡尊降贵地忙不迭叫人来送恩赏。
皇后这恩赏,不是给尚格一家的,而是来打她夫君和她的脸的!
谁说皇后宽容大量、母仪天下?瞧,皇后这不是来报仇了么!
富察氏心下一肚子的苦水,却无处可倒。如今别说各家宗室避他们如祸水,就连刚袭爵的侄儿尚格,都恨不能走个顶头碰都当没看见……
各家宗室里,也就是皇次子绵宁的侧福晋,因与她都是出自沙济富察氏,乃是本家儿,这才还派人来问候问候,看她搬家过来有没有什么短缺的。
可是她心下却也明白,皇次子的侧福晋也不当家,便是她有什么需要的,跟那孩子提了也没什么用。
她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不知睡了多久,忽地又睁开了眼。
——落到今日这般田地,都是由皇后而起。而如今唯一还能与皇后抗衡的,也就是皇次子绵宁那边儿了。
若想出今日这口气,那她就更得去帮衬着皇次子福晋那边儿,就要让皇后也眼睁睁地看着,她所出的皇三子也没有资格承继大统了去!
——就如同,她今日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与克勤郡王的爵位擦肩而过一样!
。
对于前任克勤郡王恒谨冲撞了皇后,因此被革爵,革去顶戴发往皇陵的事儿,绵宁福晋舒舒一直是隔岸观火,倒也颇得乐趣。
乐趣之一,自是恒谨所代表的宗室,并不将皇后放在眼里,敢这样地横冲直撞;
乐趣之二,恒谨福晋是沙济富察氏,与她家的侧福晋乃是一家人。这位富察氏自家阿玛被革爵,夫君也被革爵,儿子便也坐失袭爵的资格——这是他们沙济富察氏的倒霉事儿,她自是乐得看戏。
“主子,奴才听说那前任克勤郡王家出了事,咱们家的侧福晋倒当真是挂怀,进进出出地派人连问候,带送东西的,好几回呢!”舒舒的陪嫁女子绛雪轻声禀告。
舒舒哂然一笑,“她倒是认亲。”
绛雪道,“可不是么。她们沙济富察氏,在宗室里的福晋也颇有几位的,可是人家遇见前任克勤郡王冲撞皇后的事儿,便都能躲都躲了;也就咱们家这位侧福晋,一门心思往前凑。”
舒舒哼了一声,“咱们家这位侧福晋啊,如今在宫里也倚仗不上她们沙济富察氏的晋太贵人;能说得上话的,也就是这位前任的克勤郡王福晋了。”
“她原本以为那一家好歹也是克勤郡王家,身份地位都是够的,能好歹给她个帮衬。谁成想啊,克勤郡王家还没帮衬上她,那一家子自己倒先都折腾完了。”
“那奴才可要吩咐外头人,叫她们可查紧了库房去,免得侧福晋慷慨大方了,将咱们所儿里的东西都给搬出去送了人情去?”绛雪问。
舒舒又是一声轻哂,“不必,暂且由得她去。咱们家阿哥爷是个仔细的人,从不大手大脚的,若家里东西渐渐少了,阿哥爷自己就会发现的。到时候儿,不用咱们吱声,阿哥爷也必定会问她的。”
“再说了,”舒舒冷笑着转了转帕子,“我好歹跟皇后也是同门,我若出面限制她去,倒好像我这边儿欺负她了似的。”
“且将她留给阿哥爷吧,阿哥爷若知道她暗中还帮衬着前任克勤郡王家,那便是敢将皇后不放在眼里了,到时候阿哥爷自会收拾她——甭管怎么样,如今皇后也是阿哥爷的皇母,阿哥爷的面子还是要的。”
“而我呢,总归是跟皇后同族的,阿哥爷为了挽回颜面,也会在收拾了她之后,扭头回来对我更好些儿。总归这事儿啊,无论从哪边儿论,咱们都不赔。”
。
七月十五中元节,原本因乾隆爷的国孝期间一切节庆均停止,可是因为中元节这个节日特殊,正合了先帝爷的孝期祭奠之意,故此宗亲们终是都得了机会奉旨入内。
为了守孝,皇帝是连圆明园都不去的,便是夏日的紫禁城酷热难耐,皇帝也并不赴圆明园避暑。故此今年的中元节放灯便也不在圆明园里举行,而是改在西苑的三个海子进行。
恒谨福晋虽说不在是克勤郡王家,可是好歹还是宗室,这便也得以进宫。
只是恒谨福晋凄惨了些,为了能叫自己入宫之时稍微不那么难堪,她自己是在神武门外就下了轿,步行走入神武门,以示为丈夫在神武门外冲撞皇后轿辇之事赔罪。
因他们家此时尴尬的地位,若是旁的事儿,恒谨福晋是能推则推,绝不想见人的;可是这回,为了能见着绵宁侧福晋,她也是豁出去了,一路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步行着走入神武门来。
好在放河灯是在夜晚,借着夜幕的遮掩,各自倒也能自在些儿去。
“……皇上如今对宗室,当真是一手恩,一手威,叫谁都猜不透明日里皇上对自家是抬举还是斥革了。”恒谨福晋伴着绵宁侧福晋在海子边放河灯,忍不住满脸的苦涩。
“上个月,就在我们家王爷被革爵后没几日,就连皇上一向倚重的睿亲王淳颖,竟然也因为他所管的宗人府事务,而遭皇上传旨着交宗人府严加议处。皇上甚至话里话外地说睿亲王专权,又过去和囊欧纭�
绵宁侧福晋听得也是心下苦涩。
只因睿亲王淳颖的嫡福晋,也是她们沙济富察氏家的格格,正是傅恒之小女。
睿亲王一向是皇上所信任的宗亲,可是忽然就被皇上如此叱责,甚至与和霰取庖磺欣吹糜行┩蝗唬踔烈皇苯腥朔呀狻U獗憬姓舛簧臣酶徊焓先滩蛔×耄馐遣皇歉居钡母=彩巧臣酶徊焓嫌泄亓恕�
第491章。491、软肋
491、
如今沙济富察氏家的女儿,无论是在后宫里的,还是在王府的,都是这么不得计,心下最着急的,自然就是绵宁侧福晋。
“是啊,倒是她们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个个儿都挺张扬的。”绵宁不由得也暗自咬了咬牙。
如今皇后是钮祜禄氏,她家的嫡福晋还是钮祜禄氏,十七王爷福晋是钮祜禄氏……这一家子人里头,本家儿的女主人倒都是人家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了。
“再不能这么着,”恒谨福晋深吸一口气,高高抬头望向夜空,“若再继续这么下去,咱们沙济富察氏被打压完了,咱们这些沙济富察氏家的女儿的日子便也都跟着难过了。”
福晋们的品级也都是跟着丈夫连在一起的,从前她夫君是克勤郡王,故此她也被册封为王福晋;可是如今她夫君的王爵没了,她的品级自然也跟着没了,如今不过是个四品宗室的嫡妻罢了。
绵宁侧福晋霍地抬眸,“您可有主意?”
恒谨福晋轻笑了一声,“凭这些年,唯一敢跟皇后和她那三阿哥硬碰硬的,满眼望去,所有近支远支的宗亲加在一起,也唯有我们王爷一个儿罢了。”
“想那定王,睿王,被皇上呲儿了之后,连个响动都不敢有!”
绵宁侧福晋便也应承,“可不是么。若论还有先祖遗风的,也就是克勤王爷了。”
恒谨福晋哀伤又自负地哼了一声,“故此,这主意么,别人家没有,我们家倒是有些儿的……”
绵宁侧福晋眼中便一亮,“您快与我说说。”
恒谨福晋冷笑一声,“如今皇后最大的软肋,甚或说唯一的软肋,也就是她那不懂事儿的三阿哥了……”
随着廿廿的阿玛恭阿拉被封为承恩侯,差事上又当了步军统领衙门的左翼总兵,统领京师防卫,便再没人敢轻视廿廿母家。
廿廿此时又已是正宫皇后,从皇上肯不顾孝期,如期让廿廿正位中宫、且重用恭阿拉为第一任京师左翼总兵,掌防卫兵权,就可见帝后之间的伉俪之情。
故此皇后此时别无软肋,唯一的,也就剩下三阿哥这个还不懂事儿的小娃娃了。
皇后便是千手千眼,此时前朝后宫诸事繁杂,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只盯着自己的孩子去。
绵宁侧福晋便也不由得轻轻一笑,“您说得对。”
。
绵宁侧福晋从恒谨福晋那拿了主意。可是虽说主意是有了,她自己终究年轻,在宫里的资历还浅,并不敢轻易就着手安排。
更何况,她在后宫里寻不到旁的帮手。
她的心思暂且延宕下来,一直等到了她们家嫡福晋舒舒的父亲布彦达赉出了事。
布彦达赉出的事,可不是小事,往重了说,是要掉脑袋的大不敬之罪!
七月二十五日这天,绵宁侧福晋从一大早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大七月天的,各房都敞着窗户、门的,便是不用格外去看,也能从敞开的窗户和门里看见正房那边的女子、太监疾走如被烫着的蚂蚁。
这些人频繁地出出进进,个个儿都低垂着头,满脸的凝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