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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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后宫里的传承关系,孝仪皇后所居为储秀宫,那么嘉庆朝的皇后便也自然该住储秀宫。若在其他宫,即便是地位贵重的景仁宫,那也终究还是“妃子宫”啊。
绵宁叩首相求:“只是因此时皇玛法的后宫依旧居住西六宫内,额娘才不便挪去储秀宫。可是儿子想,册立大礼乃为国之嘉礼,额娘至少应该在储秀宫受册,方是正位中宫啊。”
“儿子想,若能叫额娘于储秀宫正位中宫,想必也是皇玛母在天上所希望看见的……阿玛,您说呢?”
皇太子静静垂下眼帘,“后宫之事,不是你该置喙之事。”
绵宁却又叩首道,“可是册后大典,乃为国礼!”
皇太子想了想,“此事,我请你皇玛法示下再说吧。”
绵宁不得不告退出来。
虽说他阿玛并未当面回绝了他去,可是他阿玛的神色却是那样漠然——这不是他记忆里阿玛和额娘夫妻两人之间该有的神色。
曾经,他们那样恩爱。
而如今,他与阿玛说着额娘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阿玛却只是静静听着,面上毫无所动。就仿佛一个不相干的听客,听着别人的事。
从前不懂,是他年纪小,参不透这世间夫妻之间的情感;可是如今,他长大了,他的房里也已经多了两个官女子……他怎么还会不懂?
所谓夫妻一世,却如何在这最为煊赫、盛大之际,只变成了一张纸薄去?
难道……真的,都是因为小额娘?
。
养心殿里,皇太子怔忡良久,还是将绵宁的话,回给了乾隆爷。
乾隆爷长眉缓缓挑起,“哦?是绵宁与你求的啊……?”
皇太子隐隐叹口气,“汗阿玛说的是。若非绵宁所求,儿子也断不会将此话在汗阿玛跟前提起。”
甚至,即便是太子妃自己来求,他都不必回了汗阿玛,从他这儿就可以截住了。
可是绵宁……终究身关大清国祚。
父子两人自是都心领神会,乾隆爷便也怔忡了好一会子——尽管,他这一生,都是快刀斩乱麻之人。可是绵宁,终究是不同的。
乾隆爷想了想,问皇太子,“太子啊,你怎么看?”
皇太子微微蹙眉,“此时储秀宫中,为颖妃额娘所居。为了给儿子的内眷腾出寝宫来,颖妃额娘刚刚从景仁宫挪过来,怎好劳颖妃额娘再折腾一回?故此,儿子心下自觉不妥。”
乾隆爷点了点头,“可不嘛,我也跟你想的一样儿……你颖妃额娘,如今也是老胳膊老腿儿的了,从景仁宫挪过来,已是好一顿折腾,这还没过两天呢,就又折腾一回。”
“这无论是天家,还是民间,哪儿有当婆婆的,给儿媳妇连着腾两回地方儿的?你说,是不是?”
乾隆爷眯着眼睛想了想,“可是啊,谁叫这话啊,是绵宁提的呢?这便叫你慎重,就连我,也得跟着慎重一二去。”
乾隆爷八十六了,这话说完了,就闭上眼半天没动静了。看着跟睡着了似的。
老爷子不吱声儿了,皇太子也只能静静陪着。
良久,老爷子终于缓缓睁开眼,“……我记着啊,乾隆二年,孝贤倒也是在储秀宫住过那么两天儿的。”
第409章。409、嘉庆皇帝
409、
嘉庆元年,正月初一,元旦令节。
北方的冬日,距离天亮还早着。
星空清朗,抬眸上望。浩罕星河之中,北辰帝星清光泠泠。“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天上紫微垣,人间紫禁城。
天人交感,双辉相映。
因昨晚就是除夕,这人间家家户户刚守完岁,这会子还会有人没睡的。而在紫禁城里,则更是几乎所有人都彻夜未眠;紫禁城的天灯彩幢,也更是映照得比天上的星河更亮!
刚届子时,宫廷内外,天子仪仗已然全副排开——
太和殿前,銮仪卫陈设大驾卤簿;太和门外陈设步辇。午门之外,则陈设五辂、驯象、仗马、黄盖、云盘。
为传位大典,乐部各班也已经齐备:太和殿前檐下设“中和韶乐”,太和门内设“丹陛大乐”,午门外则设导迎乐,及龙亭、香亭。
天子仪仗从午门外,一直排到太和殿丹陛之上。而殿内,也已经布置停当。
太和殿槛内正中,銮仪卫早安设好了皇太子拜褥。
太和殿东楹、西楹,分别由内阁、礼部、鸿胪寺等部官员设诏案、表案。内阁学士奉传位诏书于东楹案上,礼部官陈传位贺表于西楹案上。
丹陛正中又设黄案。
内务府官于御座左右旁设两架几案。大学士、内阁学士诣干清门请“皇帝之宝”,由内阁学士恭捧,大学士跟从,将“皇帝之宝”恭设左旁几上。
除了这些陈设之位,文武百官、外藩属臣也都已经列班等候。
大学士二人,分左右立殿檐下。内外王公以下文武百官,朝服咸集。朝~鲜、安南、暹罗、廓尔喀等国使臣,集于班末。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吉时的到来。
报时的重任,自落在钦天监官员身上。当屏息等待许久的吉时终于到来,钦天监官员于干清门外用最清亮的嗓音,向上天、向整个大清,报时。
礼部堂官先诣毓庆宫,启请皇太子朝服祇俟。
这样的一天,前一晚上谁还睡得着?廿廿便早就起了,赶早儿到毓庆宫来帮着皇太子预备。
太子妃不在。
因为待会儿庆典完毕后,太上皇帝要回重华宫受家人行礼,人家太子妃已成皇后,还是要去给太上皇帝行礼的,这会子已经到重华宫预备去了。
廿廿这般想来,倒是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这么想来,只有皇后娘娘去给太上皇磕头,她没资格去,才能来帮着自家爷忙活完着最后的仪轨,反倒是偏得了。
再让她重新挑选多少次,她都不会选去重华宫抛那个头、露那个面,她都宁愿留在毓庆宫里,帮太子爷走完这一段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仪程去。
皇太子平伸着双臂,任廿廿带着三庚和几个尚衣的太监帮他穿着朝服。
天子朝服,熠熠万方。
他身子动也不能动,眼珠儿却不受限制地绕着廿廿打转。
“偷着乐什么呢?都乐半天了。赶紧说出来,叫爷也听听,给爷解解闷儿。”
廿廿便笑,“还‘爷’?您从这会子开始,得自称‘朕’了。”
三庚也凑趣儿,赶紧甩袖子请安,“恭请皇上圣安。”
皇太子虽说眉眼尽展,却也并未有旁人所以为的那么欢乐,他只是淡淡一笑,“你们都不知道,这一身朝服有多沉。”
廿廿便插科打诨,“可不是沉么?瞧瞧这冬朝冠顶上的金缕丝镂空金云龙、嵌东珠宝顶,还分三层呐,底层有正龙四条,间饰东珠四颗,第二、三层各有升龙四条,各饰东珠四颗;每层间各贯东珠一颗……共饰东珠十五颗。”
“啧啧,这么多的金子和东珠,可不是至尊至贵,必定很压着脖子呀!”
皇太子知道她的心意,这便也只是宠溺地笑,无奈地摇摇头,“知道就好!”
想到即将的登基大典,其实廿廿心下都是有点儿紧张的。太子爷虽说经历多了大场面,可是廿廿知道,这一回的传位大典不同以往,故此他心下必定也是不平静的。
叫她这一插科打诨,倒叫这会子的预备,减少了些儿“祇俟”的紧张去,倒多了些自家里的温馨去。
稍后穿戴停当,廿廿亲自将腰带给皇太子盘上,又一件一件将腰带上悬挂的整套“伙计”给安挂停当。
只剩下朝冠,还在帽架上静静停着。帝王尊贵,珠光宝气。
廿廿却退后,停下了手去。
太监们就更不敢动手捧这天子朝冠给太子爷戴上了。
皇太子挑眉盯着廿廿,不用说话,只是疑问。
廿廿尴尬笑笑,“……要不,我去叫太子妃回来?”
皇太子懊恼了,伸手一把抓住廿廿的手腕,“大胆妮子!你不给我戴,难道要我自己戴?戴歪了怎么整?”
廿廿便也是“扑哧儿”笑了。
也是,这朝冠不同于常服冠,若是前后左右的戴歪了,当真不对劲儿。
廿廿深吸口气,走到帽架子旁,双手平伸,郑重地托起这黑狐朱纬的厚重冬朝冠来。
皇太子身量比廿廿高了太多,他也不忌讳,就在廿廿面前低下了头去,由着廿廿为他戴冠。
廿廿屏息,谨慎地将冬朝冠为皇太子戴在头顶,将两边垂带捋平,稳妥地在他下颌处打结。
冠服齐备,此时立在灯光里的,已然不是皇太子,而是大清天子!
廿廿收了手,便立时撩袍跪倒,口称,“妾身恭请皇上主子圣安!”
里里外外,便所有的大臣、太监全都原地跪倒,口称“万岁”。
大门外,礼部的官员便得了信儿,随即鞭炮响起。
这都是天子才能有的资格,每年大年初一,只要天子起驾,便有鞭炮相随。
从这一刻起,皇太子即为皇帝。
鞭炮声里,皇帝亲自躬身,伸手拉起廿廿来。四目相投,百感交集。
皇帝含笑点头,“我先去了,你在家里好好儿的,等我回来。”
廿廿含笑点头,“主子去吧,妾身在家里,可是心也同在太和殿,陪着皇上。”
皇帝从毓庆宫起驾,先至养心殿恭候太上皇帝。
礼部堂官奏请太上皇帝礼服乘舆出宫,皇帝随行。礼部堂官前引,后护内大臣从,至中和殿后降舆。
太上皇帝御中和殿升座,皇帝在殿内西向立。鸿胪寺官引执事大臣官员按班不赞,行九叩礼。
侍班官先趋出,就外朝班位立,中和韶乐作,奏《元平之章》。
此时太上皇帝离中和殿,御太和殿升座。皇帝在殿内西向立。
乐止。銮仪卫官进至中阶右,赞鸣鞭。阶下鸣鞭三,鸣赞官赞排班。丹陛大乐作。奏《庆平之章》。
礼部堂官恭导皇帝诣正中拜位后立。
鸿胪寺官排班,引王公在丹陛上;文武百官暨外国使臣,在丹墀下立。
鸣赞官赞进。跪……
左旁大学士请“皇帝之宝”,跪奉太上皇帝,亲授皇帝。
皇帝率王以下行九叩礼,赞退,乐止。礼部堂官奏“礼成”,槛外,赞鸣鞭如前。
传位大典礼成,从这一刻起,大清由乾隆年,正式进入了嘉庆年。
太上皇帝启座。乘舆还宫,太上皇帝御内殿,内庭主位、公主、福晋、及未受爵之皇孙、皇曾孙、皇元孙、行庆贺礼。
皇帝登极还宫后。大学士内阁学士、诣干清门送宝。
礼部、鸿胪寺官、诣天安门楼上。恭宣皇帝钦奉太上皇帝传位诏书,颁行天下。
钟粹宫里,皇后在重华宫行礼,自是廿廿率领众人,含笑聆听宫殿监不时传来的消息。
她们虽不便亲临前朝的传位大典,可是心下的隆重、欢喜,却是与前朝完全同步的。
当墙外传来的乐声,宣示着传位大典礼,廿廿不由得轻声道,“……皇上属龙,说来真巧,今年皇上登基,又是龙年。”
叫廿廿这一提醒,众人也都惊声齐赞,“真龙天子就是真龙天子!皇上承继大宝,真是天意,又是太上皇帝父子情深。”
。
皇帝初登大宝,又赶上过年,传位大典完毕之后皇帝赶到重华宫,陪太上皇帝一起过年。
皇帝与皇后两个一直到天色擦黑方回来,廿廿早率众人到毓庆宫恭候。
这一次,齐齐行跪安礼,全都换成了“恭请皇上圣安”。
紧接着又要“恭请皇后娘娘安”。
皇帝自是含笑受了,倒是皇后举袖掩着口儿笑,“瞧你们,倒叫得早了。本宫尚未正式册封,这几日姐妹们还如从前一般称呼就是。”
廿廿含笑道,“皇后娘娘乃为皇上嫡妃,皇上登基之时,皇后娘娘便名分已定,妾身们理应如此尊奉。”
皇帝也点点头道,“嗯,太子妃既是朕的嫡妃,便是自然的皇后,便尚未册封,名分也已定。就这么叫吧,没的朕已经登基,宫里还要额外叫出一个‘太子妃’来,倒乱了辈分。”
皇后便笑道,“皇上都这么说了,妾身哪里还有不依的?从此皇上不仅为夫,更为君,妾身自是凡事依从。”
皇后说罢,转身面向廿廿等人,高高昂起下颌。
廿廿等人免不得还得重新施礼,再齐声尊称一声,“皇后娘娘”。
皇帝亲自扶起廿廿和刘佳氏来,含笑道,“今儿重华宫摆宴,耽搁的有些久,朕回来迟了。你们可是空着肚子一直等着朕?都饿了吧。快进内,咱们再垫补垫补。”
皇后倒是道,“……今儿在重华宫,十公主带着福晋们都是不肯饶了我,倒叫我这会子肚子里还消化不完呢。这会子想来太上皇帝赏给姐妹们的克食也都送到各宫了,姐妹们若回去晚了,那克食冷了倒是其次,若不能立即吃完,岂不是辜负了太上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