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太宠我了怎么办-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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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明鸾看着殷衢和许太后离开宴席,心中不上不下的,很想弄个明白。
多善这个时候善解人意地跑过来了:“殿下,奴婢为您解惑。”
多善带着殷明鸾往园子里逛,殷明鸾糊里糊涂,等来到湖边,多善带着殷明鸾躲在树后,指着两个人,说:“您瞧。”
那是裴元白和殷宝华。
殷明鸾往周围张望了一下,往常这里应该有人赏景的,现在却没有。
她再细细一看,不是没有,是藏起来了。
躲在树林后面的小太监们,似乎在等着什么发生。
殷明鸾火石电光之间明白要发生什么事了。
***
王公大臣们饮宴在东配殿,裴元白也在其列,酒过半巡,殷宝华派人传话给裴元白,约他在湖边上见面。
来到池边,她没有发现今日格外的幽静,周遭从前还有隔着水波的说话声,鸟叫声,今日都没有了。
殷宝华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压低声音对贴身侍女琉璃说道:“你先推下去,等会儿我落水,你待看见裴公子下去救我,再大声喊人。”
琉璃惊讶道:“啊?”
殷宝华匆匆加重语气:“记住,要等裴公子去救我之后。”
眼见裴元白走近了,殷宝华把宫女琉璃往外推了一下,琉璃只能满头疑惑地快步离开。
殷宝华抬头,脸上的神色已经掩饰好了。裴元白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池边除了他二人再无旁人,裴元白没有多想问道:“嘉阳公主,你找我?”
殷宝华悄悄往湖边上走,声音轻轻,似乎在认真地说着什么。裴元白没有听清,凑近了一步,问道:“公主说什么?”
殷宝华向裴元白招了招手。
裴元白不疑有他。
忽然,只听见“扑通”一声,殷宝华倒头栽进了水里。殷宝华在水中扑腾着,喊道:“裴公子,救我。”
裴元白喊道:“来人。”
周围没有回应。
裴元白知道自己不能耽搁了,脱了外袍就扎进了水里。
他刚刚搂住殷宝华,就听见一声宫女的尖叫:“来人啊,嘉阳公主和裴公子落水了!”
没有像殷宝华想象的那样。
没人围过来将殷宝华和裴元白看个清楚。殷宝华也无法表演出一个抱也抱过,名节已毁,非君不嫁的模样。
只有全喜一个闪出,将琉璃的嘴捂住。
“闭嘴吧,陛下还要脸呢。”
隔岸,殷明鸾看着这一出,半晌无语。
她正要和多善说些闲话,忽然斜里穿过来一个女子,她还没没反应过来,就直直往后,坠入湖里。
多善像那个宫女一般惊声尖叫:“公主!”
水灌进殷明鸾的耳朵,她似乎听见迷迷糊糊地再次听见多善的尖叫:“陛下!”
殷明鸾在水中回想到了那个推她下水的脸。
许婉娘。
很快,有人拥住了她,这窒息的沉溺感忽地消失,她被拥出水面,她眼前一片模糊,凭借直觉伸手搂住了那人的脖颈。
“皇兄。”她呢喃。
殷明鸾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睡在榻上,环视四周,这是一个雅致的小竹楼,应该是园内供休憩游乐的地方。
她身上衣服还是湿的,如今这个天气,虽然说不至于冷,但是湿哒哒的总归不舒服。
奇怪,为什么宫人不帮她换下衣裳?
她松了松腰带,扒拉了一下,里面的衣服也湿透了。
一直竖在眼前阻隔视线的屏风被推开,殷衢怔忪了一下,这神情持续了很短的一瞬,而后他恢复如初,只是冷着脸将身上的外衣拨下,迎面扔向了殷明鸾,将她从头到脚盖住。
殷明鸾从殷衢的外衣中钻出来,看着殷衢神色不明的样子有些奇怪。
殷衢眉心一跳。
殷明鸾今日穿着榴花裙,灼灼榴光,简直能烫伤人眼。
尤其是湿透了的样子……
不堪入目!
殷衢拉过屏风,动作不似一贯慢条斯理,显得凌乱,玉石屏风振动着发出声响,跌落了几块玉石,幽幽泛着光。
竹门外由远及近,响起一溜的脚步声:“陛下,这是新衣裳。”
门本是开着的,一声没有情绪的“滚出去”之后,就被多善惊慌失措地合上了。
多善在外面小心回话:“陛下,那这衣裳,奴婢搁这儿了。”
门重新开了,殷明鸾正要仰头望过去,又是衣裳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殷衢不多说,不解释。
殷明鸾在里面换衣裳,动作很缓慢,窸窸窣窣地,像是在挠痒痒。殷衢坐在屏风后面,一霎时觉得很平静,一霎时又有些说不清楚的不自在。
里头殷明鸾柔柔弱弱地说话。
“皇兄,你在生我的气?”
“不要生气好吗?”
殷衢似乎平复了烦躁的心情:“朕不是生气,朕只是……朕也不知道。”
语气有些低沉。
“换好了就出来吧。”
竹楼外,一个姓张的妃嫔带着宫女游览到此处。
张嫔是后宫中众多沉默的妃子中的一个,她也是当初殷衢即位时,被父兄硬塞入殷衢宫中的。
有些妃嫔死心了,张嫔却没有。张嫔渴望着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她还痴恋着英武不凡的年轻帝王。
彩云不安地问道:“娘娘,我们不能再四处乱走了,这事都被我们碰见两回了,您说,陛下和长乐公主……难道……”
张嫔面露不安地回忆起来前不久她不小心撞见的一幕。
那日疏风细雨,她在假山里躲雨,忽然发现那边有个凉亭,凉亭里面还站着长乐公主。
张嫔打算走过去躲雨并和长乐公主打招呼,却突然看见那边走来了殷衢。
张嫔记得从前妃嫔故意制造机会和殷衢偶遇,殷衢却不为所动,后来还重重罚了那些心思活络的妃嫔。
张嫔便没有动。
然后她就看见殷衢往树梢上摘了一朵灼灼桃花,戴在殷明鸾的头上,并且伸出手,珍惜又怜惜地抚摸着殷明鸾的脸。
张嫔觉得这动作说不清的暧昧,当时却不敢想,也不能想。
今日,她看到了什么。
小竹楼里,陛下抱着长乐公主进去,而后衣衫一换,走了出来。
张嫔有些兴奋,有些欲欲跃试,她问彩云:“你说,陛下对后宫如此冷淡,是否是因为,陛下……”
她不敢说出口,那两个字是一个禁忌。
彩云惶惶道:“从前郑嫔得宠,郑嫔还百般讨好长乐公主,是否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秘密,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张嫔慢慢有些出了神。
***
殷明鸾终于换好了衣服,等她走出来的时候,殷衢已经不在了。
她从竹楼里下来,不巧碰见了胡国王子伽罗布。
胡国王子伽罗布入京,是为了先前穆宗与胡国定下的亲事来的。
穆宗在位时,为求边境安宁,许诺胡国一位和亲公主。但是之后胡国内乱了一阵,等到胡国内乱平息,大周的穆宗早已驾崩。
如今的皇帝殷衢手段强硬,伽罗布心中知道自己娶一个真公主的希望渺茫,不过在灵囿中见了风姿卓越的长乐公主,他的心又松动了一些。
伽罗布高鼻深目,肤色健康,头发蓬松似乎带着一些棕黄的色泽,用小辫绑成一股一股,他整个人洋溢着股炙热莽撞的气质。
伽罗布说道:“你一定是上京明珠长乐公主。”
殷明鸾眼下头发还是湿的,不知道是伽罗布眼神不好还是太过眼尖,她面对着这样的直白微微尴尬了一下。
伽罗布直来直往:“我此次为了求娶公主而来,一路上我并不乐意,直到今日见识了公主的美貌,我才高兴起来。”
殷明鸾皱起了眉头,她说:“王子误会了,你的未婚妻并不是我。”
伽罗布爽朗地笑道:“我看听闻公主要嫁给裴家小子,但公主又不愿意。我必须要娶公主,其她的公主我也不愿意,不如我们两人结成夫妻,不是正好?”
殷明鸾对伽罗布不要脸的程度目瞪口呆,她勉强说服自己,这是胡国的习惯。
不远处,殷衢带着张福山折而复返,很不巧地,听见了伽罗布的那一番无礼的话。
殷衢皱着眉头说道:“这伽罗布也太不成样子了,大周的好女儿如何能嫁他?”
张福山不便说远道而来的贵客的不好,只能说:“也许胡人都是这样热情坦率,毕竟长乐公主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伽罗布起了爱美之心,也不意外。”
殷衢琢磨着张福山的用词:“倾国倾城?”
殷衢想了片刻,想到了殷明鸾身边围绕的几个男子,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快,他问道:“长乐在他们眼中,有这样美吗?”
张福山哑然,说道:“呃……陛下日后,留心、留心观察便是。”
殷衢道:“若单为长乐的皮囊所惑,也算不得良配。”
张福山看他的陛下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到头来也没有去找长乐公主,反而是略有些恍惚地回到了乾清宫。
太后千秋不久后,宫里宫外都谈论着的事两件大事。
一件是裴元白指给了嘉阳公主做驸马,另一件是,许家的庶女婉娘被送到胡国和亲。
女子和亲,去家万里,故国无法再见,这已经是一项顶可怕的事,更值得提到的是,这个和亲女子,却是连公主都没有封上一个。
国朝人却喜闻乐见,边夷胡国,哪配公主,就算是个假公主也不配。
总之,是给国人长脸的事。
忧心的,也许只有和亲女子本人和许家人。
第28章 石榴裙 一个关于长乐的梦。
裴昭心思重重地回了裴府; 他摸着胡子,不知道儿媳妇从长乐公主换成嘉阳公主对于裴家来说是好是坏。
裴夫人听到宫中传来消息后,在家中险些跌倒; 还是裴元白的妾室秦红叶将她扶了起来。
裴夫人拉着秦红叶的手,说道:“红叶,委屈你了。”
秦红叶眼中闪着光; 说道:“夫人; 不管是谁进门,她都要好好孝顺您,反正; 红叶一辈子伺候着您。”
裴夫人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她看了一眼秦红叶,心中想着,还是小门小户的儿媳妇好。幸好,她先让秦红叶进了门,往后总算是有人和她一条心。
只是; 想到宫中的那位嘉阳公主,裴夫人心中更是苦涩。
嘉阳公主殷宝华,母族强势; 母亲还是许太后; 听说在宫中嚣张跋扈; 与殷明鸾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夫人拍了拍秦红叶的手,安慰道:“宫中的亲事不会这样快定下; 当初长乐公主就来来回回反复不定,更何况嘉阳公主。”
不知是为了安慰秦红叶,抑或是安慰她自己。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婢女匆匆的脚步声。
婢女进门; 脸上慌张又带着些惊喜,说道:“夫人,宫里的公公过来宣旨,您快去吧。”
裴夫人没有想到宫中这么急就来人,匆匆穿戴好,扶着冠,狼狈赶了出来。
裴夫人听到太监尖利的声音宣旨,头脑一阵一阵地发黑,她听到了圣旨中裴元白和殷宝华的名字,顿时心如死灰。
太监宣旨完毕,环顾一周,睥睨着说道:“裴大人,还不接旨呐?”
裴昭跪着向前进了一步,沉声道:“臣接旨。”
慈宁宫中,许太后微微闭着眼,青烟冉冉升起,混合着一股淡淡檀香味道,张嬷嬷为许太后按着太阳穴,轻声说道:“宣旨的太监已经去了裴府。”
许太后沉默片刻,问道:“宝华怎么样?”
张嬷嬷说道:“嘉阳公主听说后,似乎很是欢喜。”
许太后勉强心平气和,她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张嬷嬷想了想,说道:“娘娘,嘉阳公主代替了长乐公主嫁给裴元白,婉娘要去胡国和亲,陛下这样做,难道是不能容忍许家?”
许太后看着袅袅青烟,说道:“兄长前些日子被人弹劾,他也是糊涂,让左都督给他指派士兵修自家府邸,皇帝没了颜面,忍住没有发落兄长。就牺牲宝华和婉娘的姻缘,让皇帝消消气。”
张嬷嬷对许家的作为感到有些心惊胆战,五军都督府掌京中兵马,五军左都督都任凭许家差遣,仿佛许氏家奴,这未免太狂妄了些。
也不知道是许太后运筹帷幄还是过度自信。
许太后出了一会儿神,说道:“那裴元白也不差,宝华喜欢,也算是好姻缘。”
乾清宫中。
天色渐渐暗了起来,最后一丝天光也收进了群山之中,殷衢背着手,宽广的长袖自然垂落了下来。
殷衢望着天边,没有回头,问道:“慈宁宫有什么动静吗?”
张福山说道:“慈宁宫没有派人出宫。”
殷衢冷冷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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