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味太子妃-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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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主子爷愿意,全天下的女子,环肥燕瘦,由着他挑,然而令他们头疼的也是,主子爷他不乐意啊,便是他们这些无根的男人瞧了都心猿意马的绝美歌姬,衣不蔽体地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见太子眉头眨一下,说丢池子里冻一晚上,不到天亮谁都不敢去捞人。
捞上来是死是活,那就看命够不够硬了。
久而久之,宫人们之间形成了默契,外面送进来的那些女子,能避就避,避不了,那就请示赵总管。
皇后的妹妹,得防,但又不能过,便是太子幸了,也不亏,那样的姿容,不幸才叫可惜。
这也是赵无庸暗中对高和的叮嘱。
姚缨算是那些女子里最特别的一个了。
在太子屋里侍候了好几日,居然还能安然无恙,本身就已经极具争议了。
纵使太子寝殿人不多,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十号人,可好打听的不少,但摄于主子的威信,明面上谁都不敢提,也不敢议论,都是放在心里默默揣摩,也算打发这冷冷清清的一点乐子。
各自揣摩,谁也不提,有也只是眼神上的那点交流,这叫混在其中,别有用心的人更是两眼一黑,摸不着头绪了。
这太子对皇后妹妹到底什么个态度,幸,还是没幸,宠,又有多宠。
咸安宫终于有消息递出来了,却是不清不楚,模棱两可。
郑媪小心翼翼禀告,姚瑾听后笑了:“能进他屋子,必是有过人之处,本宫确实没看走眼。”
然而凉讽的语气里,泛着那么一点艰涩,实在听不出夸的意思。
郑媪提着心,试探着问:“要不奴婢再去趟咸安宫。”
皇后对这个妹妹的态度也是矛盾,吃穿用度上不仅不亏,还够大方,赏了不少好东西,可真要提姐妹俩感情多深,那还真说不上,毕竟隔了十年,又不是一个娘生的,能多友爱,估计也就比陌生人强那么一点,不然也不会没名没分地把人打发去伺候太子爷了。
别的方面,郑媪尚能摸清主子的脾性,可姚缨这事上,她真就吃不准了。
半晌,郑媪听到皇后没什么起伏的说:“本宫千秋那日,总要见一见的。”
姚缨是皇后的妹妹,皇后想见她,尤其生辰那日,理所当然,即使太子,也没理由阻止,他也未必想要阻止。
就在姚瑾生辰前两日,失踪了小半月的玲珑红着眼出现在了姚缨跟前。
姚缨上下打量玲珑,也不由眼眶微红,还好,没瘦。
姚缨问玲珑这些日子去哪了,看她形容只是有些憔悴,不像是受了大罪的样子。
玲珑语焉不详,只说自己初来乍到,跟着老嬷嬷学规矩去了。
玲珑不愿多谈,姚缨也不好多问。
到了夜里,周祐过来后院,玲珑似乎很怕他,脸白得失了血色,姚缨只能把她打发到外面做点杂事。
姚缨烹茶的技术是在闺中就学会的,周祐也好这口。
两人一个烹,一个喝,倒也和谐。
只是太子爷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提到玲珑。
“你这侍女,呆了点。”
姚缨不知他何意,掂量着点头:“人老实,是这样。”
周祐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不呆。”
姚缨怔了怔,太子这是何意,她不老实?不老实,等他睡熟,早就一枕头闷死他了。
姚缨提到皇后生辰,她不太想去,但郑媪捎话过来,她不去又不行。
周祐神情淡淡:”这种事,你自做主。”
得,想拒绝都没法了,太子这个挡箭牌不管用。
当日,姚缨坐在妆囡台前,由玲珑给她梳了个美美的留仙髻,再配一件鸟兽花枝步摇,垂下的流苏缀有珠玉,特别华美。
姚缨稍一歪头,珠玉之间相击,琮琮作响,分外悦耳。
玲珑叹道:“这步摇是皇后特意差匠人给主子打的,全京城,不对,整个大魏都只这么一件,独一无二,主子有福了。”
“还有这软烟罗裙,也是娘娘最爱的款,据说娘娘当初就是穿着这裙子在月下跳了支舞,并巧遇了皇上,皇上惊为天人,此后荣宠不衰。”
有没有那么巧,那就见仁见智,反正流传出来的帝后初遇,必须是唯美至极的邂逅。
姚缨伸手勾着从发侧垂落下来的流苏,好像很好玩,上翘的眼角始终带着三分笑意:“所以,我也要像皇后那样在月下跳支舞,给太子看吗?”
姚缨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也并不觉得会有多美。
第12章 互咬
这一天天地在咸安宫住下来了,姚缨不仅没能放松,反而疑窦更多。
譬如太子和长姐之间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后娘引诱继子这种搁哪家都要浸猪笼的悖德事,太子都能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是笃定了她不敢透露出去,还是有别的企图。
莫不是表面不对付,做戏给人看,私底下却勾勾缠?
然而每每想要找寻点蛛丝马迹,又不得其门,这咸安宫里的宫人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溜,就拿她近日接触比较多的小高公公来说,生了副唇红齿白,瞧着很好拿捏的皮囊,可真要从他嘴里套出点话,得费不少劲,还不一定有用。
跟他那油嘴子师父一个德行。
容慧就更不提了。
女儿家心思本就弯弯绕绕没个深浅,容慧又是在宫里呆了十多年的老人,还能如此安稳地活着,没有足够的眼力见是不可能做到的。
每次跟这位姑姑打交道,姚缨能把自己稳住不被套了话就已经是极不容易了。
数来数去,还能试探出几句的唯有玲珑。
而玲珑,消失了数十日后,似乎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尤其对着太子那种战战兢兢到近乎害怕的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她也没必要装,因为太过怯懦,只会让太子更加厌恶,对玲珑没有半点好处。
可玲珑这样怕太子,总是有缘由的。
玲珑给姚缨梳妆打扮最拿手,话也明显多了起来。
既然提到了跳舞,姚缨顺水推舟,半开玩笑道:“我腰细,可不够灵活,不若挑个良辰吉时,你到那月下舞一遭,殿下瞧见了,若是欢喜,你我娥皇女英,倒是不失为一桩美谈。”
玲珑闻言面色登时透白如窗纸,下意识望了望门口,走过去打开,朝外屋环顾一圈,见守门的小宫女离得远远,没有往这边看的意思,她才重新掩上了门板,拉上了栓子,又走回到姚缨身边,压着声音,带了丝哭腔。
“姑娘行行好,莫开这种要人命的玩笑了,太子殿下岂是奴婢能够肖想的,奴婢没有大出息,只盼着姑娘能得殿下宠幸,皇后娘娘那边也有个交代,奴婢也算没白活。”
姚缨从玲珑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却又不点破,瞅着镜子里比花还要娇的芙蓉面,茫然又有点惆怅地轻叹:“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活,又能活多久。”
见姚缨情绪忽然变得低落,郁郁没底气的样子,玲珑赶紧安慰:“姑娘可不能妄自菲薄,进到殿下后院贴身伺候的,您可是头一人,就连赵总管也得捧着您敬着您。”
想到太子对待自己忽冷忽热,捉摸不透的态度,姚缨不以为然:“那都是人前风光。”
人后,脑袋随时要掉的命。
玲珑笑笑:“起码殿下愿意给主子这份风光。”
不说别的,光是这吃食,即便太子不在后院用膳,底下的人也不敢怠慢,菜品规制都是按照太子嫔来张罗,她这个婢女也跟着受益,吃得比霜云殿还要好。
也让玲珑更加不解了。
都说太子失宠了,不得帝心,早晚被废的命,这咸安宫从外面看也是凄凉惨淡的,可一进到内里,尤其主殿,仿佛是两个天地,吃穿用度,竟不比东宫差。
若不是给姚缨更衣时瞧见臂上守宫砂还在,玲珑都要以为姚缨已经承宠了,内心就跟油锅里烧似的万般煎熬。
这主子不受宠,不好交代,可受宠了,也不好交代,皇后交代的任务,实在是太难了,加上她才进到咸安宫就遭了一通罪,几次都想打退堂鼓了。
可真退了,又能去哪,后宫皇后最大,到哪里都难逃追责,保不齐小命就要丢。
姚缨猜不透黑心长姐的心思,玲珑更想不明白皇后娘娘到底是个啥子意思。
莫非把妹妹送到太子宫里,只为给太子养养眼,解解闷。
这么一想,玲珑更觉得姚缨可怜了,本就没名没份,又不能真正承宠,便是颜色再好,又能火红几日。
太子到底是个男人,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再不好女色,为了子嗣,也总要召幸女子的。
玲珑想不过,给姚缨支了个招:“趁着这回娘娘千秋,主子您要不再去探探娘娘口风,打算将您放在这里多久,若是不能承宠,也算不得正经的妾室,不如求娘娘为您择一门稳妥亲事,也是一个出路。”
姚缨知道玲珑是为她着想,可说得简单,做起来哪那么容易,皇后若是真的愿意为她考虑,就不会把她送来,没名没份跟着太子爷。
静默片刻,姚缨抬眼,看着镜子里站她身后的玲珑,问了句:“若是只能择一,你选皇后,还是太子?”
为她扶正珠钗的手抖了一下,姚缨再问:“你觉得太子和皇后像是那种好糊弄,任由墙头草两边摇摆,还能纵之任之?”
没等玲珑作出回答,姚缨便自问自答:“这个出路,是讨不来的,只能我自己撞开。”
闻言,玲珑心头泛起了酸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她自己也只是个看主子脸色办事的小宫女,能做的,又有多少呢。
这番聊过以后,主仆俩各有心思,玲珑更加尽心地打扮姚缨,谁料临出门时,容慧捎来了大消息。
玲珑不敢置信:“皇后的寿诞,怎会说取消就取消。”
容慧一言难尽,只能说个大概,然后去寻太子爷了。
玲珑存了心思,找小高公公请了假,回了趟霜云殿,那里好几个小姐妹搜罗到不少小道消息,这才把来龙去脉弄了个明白。
“这陈美人也是倒霉,偏巧在皇后千秋这日出事,纵使紧着一口气生下了小皇子,可自己没那个享福的命,辛辛苦苦怀胎,最后便宜了别家。”
“不过也是她自己一念之差,爱出风头,皇后体谅她,已经免她出席,她非要来凑这个热闹,结果不当心,半路摔了一跤,大好的前程就这样断送了。”
玲珑话里止不住的惋惜,皇帝那身板,连宠幸妃嫔都不能,更别说让妃嫔受孕,陈美人这个皇子,不仅是老来子,也是老幺了,惦记的人不少,毕竟从小养出来的,才贴心。
陈美人这一走,襁褓里的奶娃娃归谁养,成了这宫里头号大事。
高位妃子,特别没有子嗣的,一个个虎视眈眈,尤以德妃和珍妃争得最激烈,一个仗着娘家后台硬,一个是皇帝颇宠的妃子,若不是有个皇后镇着,恐怕早就先下手为强,把孩子抢回自己宫里了。
宫中生活日复一日,枯燥,漫长,还凶险,有时就靠这些轶闻来消磨时光,缓解压力了。
玲珑讲得绘声绘色,姚缨听得津津有味。
于是疑问也来了。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过皇后呢。
皇后也没皇子啊。
难道皇后就不想?
八年前为了子嗣连半大不小的少年太子都诱,没想法她就去撞墙。
“皇后?”玲珑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不得不说,姚瑾荣宠不衰,皇帝为了她连太子都申斥,她凭着宠爱都能屹立不倒,有没有子嗣,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有,肯定是最好。
可是,皇后想有,也要看太子答不答应,当初皇后想要抱养宫女生的六皇子,就因为太子一句不合适,还不惜顶撞皇帝,才不了了之。
太子对皇后,从来都不客气。
这一扯,又牵出来不少陈芝麻,太子和皇后的旧怨说不完,颇有点相爱相杀的感觉。
姚缨听故事般走马观花,脑海里都有了画面感,听多了,累了,两手托腮,闲闲打了个哈欠。
玲珑瞧着主子慵俏的模样,欣赏的同时,又不免心口一滞。
美人怎样都是美的,就连打盹都显得娇憨惹人怜,不过在这深宫之中,光是娇憨远远不够,还得有人怜才成,怜的那个人是谁,更有大讲究。
皇后和太子比起来,从爱美的角度来看,确实太子更为靠谱。
可太子也是真的深不可测,他轻描淡写的一眼扫过来,她灵魂都在颤抖。
被关在暗房的那数十日,吃方面是不愁的,隔两日就有人送来,可精神上的折磨更为难熬,有吃的,但不能吃多,因为房里没有恭桶,只有一大把的干草,她睡在干草上,如厕就很不方便了,尽管没人会进来,可墙角里那股子难闻的味道,她自己都觉得羞耻,一度要崩溃掉。
怎么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