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味太子妃-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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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顾夫人发病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的许夫人站出来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我之前确有听闻顾夫人好像对皂角米有些抵触,今日几样混在一起,又炖得浓稠,怕是没能认出来。”
皂角米?
姚缨顿时恍然,她偏就落下这一种忘了说,不想好巧不巧就出事了。
听到这话的谢太医似乎也默认了许夫人的说辞,尽量中肯道:“顾夫人现下不宜挪动,还是让她好好静养,臣过会儿再来复诊。”
姚缨颔首:“有劳太医了。”
一个眼神示意,玲珑就紧随谢太医出了屋。
寿阳公主又是一声啧,像是有点失望:“既知自己不能吃,就该更注意些。”
说罢,她随手招来一个宫人:“你去前头,跟顾阁老通传一声,就说他夫人身子不适,怕是要留在宫里过夜了。”
宫人没敢直接应下,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太子妃。
姚缨面容和煦:“你去吧,就按公主说的。”
寿阳公主满意一笑,拍了拍手,颇有点喧宾夺主:“听闻今日宴上摆的是古董羹,我久在西北,最欠的就是这,你们也别磨蹭了,赶紧地都过去吧。”
众女见没戏唱了,也无心久待,一个个别过太子妃和公主,便陆续离开屋子。
杨夫人使了些劲扯走愣着不动的女儿,还不到硬碰硬的时候,就别犟了。
平郡王妃在姚缨的示意下也先一步出屋,反倒寿阳公主有意等着姚缨,等屋里的人退了个干净,她方才挽起了姚缨胳膊,亲亲热热道:“早就听闻侄媳妇是个玲珑人物,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太子爷从小眼光就高,这回娶妻,竟也是没有看走眼。”
听着是夸人的话,可姚缨细品之下,又从中听出那么一点不得劲的味儿。
什么叫竟也没有看走眼?合着看走眼才该是对的。
她这个太子妃还真就是个靶子,哪怕立着不动,也能招来不少的窥伺。
前殿的宫宴开始得早,传话的宫人到时,台子已经摆开,歌舞也奏了起来。
一排排明艳动人的舞姬,穿着极显身段的浓丽衣裙,不惧这凛凛冬日在台上翩翩起舞,尤以最前头的领舞者最为出彩,与其他舞姬略微不同的着装却愈发显得夺人眼球,一身的曼妙皮肉,胸前鼓鼓,腰肢细细,伴着欢快的丝竹声下,一遍遍的旋转踢踏,仿佛不知疲惫,又好像是柔弱无骨般的身轻如燕。
“好曲,好舞!”
杨冲身为武将,却也爱这些附庸风雅的玩意,听得陶醉,看得也陶醉,抚掌一声赞。
时有官员跟着附和:“人也美!”
豆觞之会,推杯换盏,几口热酒喝上,身子暖暖,人也开始心猿意马。
酒色,酒色,离了哪个都不够得趣。
顾阁老仰头再饮下一杯浊酒,侧目,瞧着许阁老正襟危坐的样子,不信他真就心如止水,一点花花肠子都没有,对着年老色衰的糟糠妻二十余年还不腻。
顾阁老起身为昔日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如今最令他头疼的同侪斟了杯酒。
许阁老也起身,两手捧杯接住。
不谈朝务,不是意见相左,许阁老愿意给顾阁老这个面子。
然而往往一杯酒还没完全下肚,便不欢而散。
只因说不到两句,顾阁老便要惹他一惹:“年前教司坊新来的一批伶人,容貌身段皆是一流,子璋真就不想?”
文人墨客以狎妓为平生一大快活事,醉卧芙蓉帐,消受美人恩,更是这些文臣私下炫耀的一大谈资,若能得姿容出众并有才情的名伶自荐枕席,更是再美不过。
顾阁老出身士族,从小便浸淫在如此环境下,早就习以为常,不觉不对。
许阁老却是寒门子弟,二十年埋头苦读,节衣缩食,只为一展抱负,为底层百姓做些实事,自是看不惯权戚高门这种娇奢纵情的靡靡之风。
便是早年投入许阁老门下,也只为求知,却在半路发现道不同,旋即及时抽身,从此只谈朝政,私下再无往来。
饮了这一杯已是给足面子,顾阁老再要敬,许阁老轻轻推开:“近日略感风寒,不宜多饮,见谅。”
顾阁老还要再言,宫人小步走了过来,立在他身后唤他,快速把顾夫人的事没有遗漏地讲述一遍。
许阁老离得近,七七八八听了个差不离,登时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反观顾阁老却似没事人,继续吃着酒,摆袖道:“既如此,就让夫人好好歇着吧,身子好了再回,不急。”
话落,他又扭身对着宫人郑重道:“烦劳给太子妃捎个话,就说照拂之恩,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只能铭记在心。”
话里满满的投诚之意。
被许阁老悉数听到耳中,只在心里冷冷一笑,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将孙女送入太子的后院不成,转而又打起了太子妃的主意。
周祐独坐上首龙纹宝座,冷眼瞧着座下一干臣工,各有容色,百态众生,一览无遗。
赵无庸躬身立在主子身侧为他斟酒,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给主子禀告高和在后宫打听到的消息。
“好在虚惊一场,娘娘应对自如,并无不妥。”
周祐听罢,也就暂且放了心。
不过一会,久不做声的高弼忽而站起,指了指一舞作罢正要退场的女子:“得见太子容颜,是汝毕生大幸,还不速去为太子暖酒,以谢君恩。”
高太尉指的正是领舞的绝美女子。
女子闻言惊得抬眸,眼底可见一丝绷不住的喜色,忙欠了欠身,小步轻挪往御前走来。
然而走到半道上,还未靠近御桌,就被喜怒不辨的太子淡声叫止:“太尉这一年劳苦功高,既有如此雅兴,孤岂能不成全,你且到太尉身边陪着,一直到太尉尽兴为止。”
四两拨千斤,一个女子的命运,便在君臣的博弈之间,不能自主地定了下来。
女子媚色横生的眸,望向上座英俊逼人的尊贵男子时,蕴着一股绵绵细雨般的情谊。
然而郎心如铁,周祐漠然置之,将美人晾在当场,倏地举杯站起,群臣反应迅速地一个个也腾地起身。
“昨日已逝,得失奖惩,皆不可追,失意者望警醒,得意者仍需自谦,来年如何,孤在此,与君共勉!”
语毕,周祐两手捧杯,微昂首,一饮而尽,随之将空杯转了个身,朝向群臣。
臣子们赶紧跟上,不管酒量深浅,皆是一饮而尽。
“孤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随意。”
周祐自觉任务已经完成,也不耐烦做这些场面功夫,搁下了杯子,长身一转,飘然而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便是,接他的太子妃回家暖炕头。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过瘾,明天加更
第55章 秀瞎
姚缨到宴厅时; 皇后已经摆着贵躯横在了上首的软榻之上。
与世无争,我自尊贵。
那榻很长,坐上四五人还有余; 姚瑾以侧卧高枕的姿势,招手唤姚缨:“小妹快来; 就等着你了。”
座下各妃嫔; 还有命妇贵女们俨然已经就位。
因着这次餐宴的特殊; 皆是三四人一桌,桌中间摆上铜制锅具,镂空底座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侍奉在桌边的宫人负责加菜调火; 还要应付贵妇们额外的要求; 一刻也未曾停歇。
寿阳公主已经先行一步,领着女儿坐到了皇后右侧的位子; 与贤太妃并用一个案几,并笑着同贤太妃寒暄。
本朝以右为尊; 在左之前。
右侧两位长辈; 加一个小辈; 而左边桌上; 也已并排坐了德妃; 和珍妃二人。
这两人就跟较劲似的; 各自侧过身子,互不搭理。
姚缨左瞧瞧又看看; 贵为储君之妻,如今又掌着宫权,无论去哪一边,都不太适合。
而堂下; 一堆看好戏的女人。
不管争与不争,太子妃都难做。
只是片刻迟疑后,姚缨抬脚从容走上前,越过左侧案几,径直到了皇后跟前。
未料她如此直接的皇后愣了一下。
太子妃容色过人,行事也出人意料,不理会皇后的愕然,拾起前头堆着的靠枕往后一搁,轻撩袖口再在榻上轻轻一拂,便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从姚瑾这个角度来看,竟是挡在了她身前,俯瞰众女。
一股愠怒袭上了心头。
还未开口,太子妃便已先道:“方才出了点意外,是以来迟,望各位见谅。”
“事出有因,不怪,不怪。”与平郡王妃交好的尚书夫人先行表态。
接着有人沉默,有人帮腔,态度不一。
姚缨嗓音清悦,再道:“之前亲眼所见的不少,不在场的,相信也有所耳闻,不必本宫再细说。”
“是有耳闻!但也不知真假,倘若只是病,倒也没什么!”德妃侧着身子,抬眸瞧了瞧座上一身气派的小姑娘。
言下之意,就怕不是。
旁边珍妃旋即一声轻笑:“太医都已经诊过了,德妃姐姐还想如何,难不成亲自给顾夫人把脉?”
珍妃也不是帮着太子妃说话,她只是单纯地瞧德妃不愉快。
姚缨回身看看皇后,对方也正看她,噙着一边嘴角,要笑不笑。
再往后一瞥,顾自聊开的贤太妃和寿阳公主,仿若周遭无人,自成一格。
鸿门宴,谁说不是呢。
宴上备的都是不易喝醉的果酒,为防有人失态,做出不雅或者出格的行为。
姚缨先是倒了一杯递给皇后,温声道:“只喝一口,于养伤是无碍的。”
众目睽睽之下,皇后接过玉杯,同样温声回:“小妹有心了。”
接着姚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手托杯身,一手托杯底,站起了身,先是颔首向贤太妃和寿阳公主这桌笑笑,再转到德妃和珍妃,最后一眼扫向座下众人。
“今日设宴为的辞旧迎新,图的是喜庆和吉利,本宫不欲将不快的事摆在台面上讲,也不觉得有何阴谋可言,更笃信各位的品行,断不会做出一些下作的举动,只为给我这个新上任的面嫩太子妃添堵,所以,”
说到这,姚缨顿了一下,含笑望着众人:“你们,不会吧?”
“自然不会,谁能有这蠢,自己找死。”
平阳郡王妃成了太子妃第一拥护者。
皇后面上不显一丝情绪,心里却暗暗记上一笔。
置身事外的贤太妃这时也发话了:“我们老了,这担子该交给年轻人担了。”
稍停,贤太妃转头:“皇后,你说是不是?”
姚瑾唇角微抽:“太妃说是,便是。”
寿阳公主仍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拊掌举杯道:“来,我在这先敬太子妃一杯。”
话落,寿阳一口饮尽,杯身倒置,一滴不剩。
礼尚往来,姚缨这杯也必须饮尽,她没寿阳喝得快,斯斯文文抿完,手腕一转,将空杯示人,示意自己到位了。
德妃惯是个不落人后的,捧杯起身:“太子妃若瞧得起我,也请干了这杯。”
见状,几位阁老夫人先后站出来表态,纷纷要敬太子妃,以期来年讨个好彩头。
还有以杨夫人为首的几位武官夫人,不见得心里有多情愿,但面上也得做做,排队等着前头敬完。
与杨媛一桌的小姐妹轻拉她袖摆,小声道:“这位了不得,你啊,真要当心了。”
杨媛扯回自己袖子,悄悄攥紧了,面上却是笑道:“于我无关,我要当什么心。”
小姐妹闻言一愣。
不是,她听错了,还是她说错了。
昨日还胸有成竹要嫁,这会儿又变了个样。
小姐妹还要再说,杨媛却已扭过了身,不再理她。
对桌的许卉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撞上,许卉朝杨媛举了举杯,杨媛扯唇回以一笑。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果酒虽香,酒劲不大,但喝多了也上头。
巴掌大的杯子,盛满也没多少,然而才到第五杯,姚缨便觉脑子有点晕,容姑姑见状,借着添酒的空当,轻扶着姚缨,让她靠向自己。
皇后离得近,戏谑道:“我们太子妃不胜酒力的样子可真是美,这宫里怕无人能及了。”
贤太妃以纯欣赏的眼光瞧向姚缨,双颊淡淡的红,眼眸流转,自留一股娇娆。
真是,既然端庄,也能藏娇,怪不得太子这般爱重。
才思及此,贤太妃便听到一记熟悉的唱报:“太子殿下到!”
在场众人俱是一惊,全都站了起身,微垂着头。
龙行虎步的太子爷如一阵劲风刮了进来,一身无以伦比的贵气,身姿亦是昂扬挺拔,当真世间少有的伟男子。
头一回这般近距离遇见,太子从她桌前走过,杨媛看痴了眼,直直望着,竟忘了仪止。
还是杨夫人捏了女儿一把,强行把她的脑袋往下摁。
周祐最不耐烦这种全是女人的场合,而太子也无需隐忍,两道浓黑的眉头拧起,在看到他想看到的人时才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