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色-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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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呆子有时候迂腐,但有时候也很开门见山。
“其实这么多证据足够定罪了,何必劳心力去诱他认罪呢?”
明谨想了下,道:“就如他自己狡辩的,其实也真有可能是他人犯罪,起初我对他先入为主,认定他贪财抠门,这可以是探索的前提,因李易此人身份特点的确在于多财,世间罪案起因也多非情爱既钱财。但我不能因此就给人定论,没有真正见识过他起杀心要谋害我们,没有听他认罪,我不想伤害别人,”
说完,她感觉到徐秋白眼神有些奇怪,但她没在意,因实在疲倦,便略微欠身,转身回了屋。
恪守距离,客气有余。
这就是他三个月来见过的明谨,今晚所见的,可能是惊鸿一瞥,亦可能是冰山一角。
徐秋白摸了下刚刚出门时随手拿出来的书,回到了屋中。
这本书还没看完,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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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昨晚过于疲倦,这一夜,明谨睡得很沉,但还是被繁杂的声音给吵醒了,醒来梳洗了下,便瞧见外面林子小道许多人,有差役,也有一些哭嚎的人。
“是李家的人到了?”明谨问芍药,芍药应是,把白粥跟配菜放好,且道:“听说是此前我们的人前晚去衙门叫的人,那边就得到消息了,招呼了人马过来了,连护卫都带了二十多个,说是要打死那江春来,亏得衙门的人拦着,可是闹腾着呢。”
明谨听她这话,微挑眉,道:“我怎觉得你对那江春来反没有此前那么咬牙切齿了呢。”
芍药瞪眼:“怎么可能!我可记着他大半夜提刀要杀我们呢!可是姑娘你也常说一码归一码啊,若是他杀那李易,真是因后者行为不端,侵犯林氏,也算是情有可原,不过那李易也够坏的,我刚刚还瞧见了呢,他媳妇来了,长得很好看,说话特别好听,这样好的女子,他竟还……”
明谨听了,抬眸,眉目婉转:“有多好听,有我好听么?”
瞧着有些委屈似的,芍药慌了,连忙说:“哪能啊,也没姑娘您好看哦。”
明谨嗔她一眼,却也不逗她了,笑问:“那李氏他们还关在一起吗?”
“没吧,那些人对江春来跟张三喊打喊杀的,衙门的人就把他们分开羁押了,李氏为了照顾江春来,怕他出事,也要求跟着。”
芍药显然不愿意自家姑娘把心神都放在这个案子上,若从过路人来说,姑娘已是对亡者尽力了,于是她问明谨什么时候动身。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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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他们匆匆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明谨则是在毕十一的陪同下去了一个地方。
咯吱,门打开,本惶惶不安的小娇没想到会有人来看自己,一抬头,她看到明谨的时既惊讶又愤恨,刚想指责明谨毁掉他们的一切。
“姑娘先别急着指责我,这对改变你的处境没有任何好处,甚至有可能让它更坏。”
这是威胁吗?小娇觉得是,起码毕十一腰悬长刀,单手还扣在刀柄上,目光颇为恕�
小娇怵了,缩了下身子,讪讪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问几个问题。”明谨是个身子娇贵不耐站的,说着就在边上椅子上坐下了,且很自然地询问小娇,“你跟江春来有染,李夫人知道么?”
小娇没想到这个才住几天的客人竟知道这件事,神色大变,本想遮掩,但毕十一突然把刀放在了桌子上。
“我……我们是一年前的事儿,当时我刚到客栈,他勾我,说给我好吃好喝的,什么也不用干。”
她尽力表现自己的无辜跟委屈,但明谨要听的可不是这个。
“李夫人知道?”
“应该……应该是知道的吧,她那样的身子,知道了也没什么用,老板也根本不用怕她。”
“那晚李易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跟我无关啊!我只是知道一些,那晚我跟老板正在一起,忽然李夫人就闯进来了,外面下着雨,夫人却衣不蔽体,哭喊着说李易侵犯了她。”
小娇面上不自觉露出鄙夷,“她身上还有很多痕迹呢,一看就知道被那……老板当时就气坏了,想要冲出去找那李易报仇,可夫人不肯,拉着他不让他去,说不是对手……也是真想不到,李易那仪表堂堂的人,竟会干这种事,还挑上这样一个老女人……”
“后来,后来没几天,李易就被老板跟张三解决了。”
小娇说到这就有些茫然了,她对谋杀的细节了解不是很清楚。
“谋杀之事,李夫人可知晓?”
“应该不知道的吧,后来老板跟张三分赃的时候我在的,夫人不在,老板可嫌弃她了,觉得她是破鞋,对我就更好了,还说等她病死了,就娶我。”
边上毕十一都不用正眼瞧这女子,而明谨年少时就已见多了这样的人,也不气恼或者指责,“也就是说,你们办事商量的时候,她都不在?”
“不在啊,她身体不好,一直在木屋那边呢,老板也不许她出来丢人现眼。”
明谨沉吟片刻,起身了。
小娇看她要走,有些急切,“我都回答你了,你可以救我出去了?我是无辜的!”
明谨转头看她,轻描淡写道:“你只有在一件事上是无辜的。”
小娇:“?”
明谨:“被男人骗。”
不理会小娇迷茫的神色,明谨转身离去。
车马都准备好了,明谨他们是最后一波离开的客人,但刚出客栈,众人闻到一股恶臭,转头看去,只见林子那边已有差役扶树而吐,而被抬出的尸体因已胀化,体型巨大,白布都盖不住,活生生露了可怖的模样,水流流淌,散发着让人难以承受的恶臭。
差役们表情甚为难看,而连夜赶至的李家人一口气昏了好几个,还有一对老夫妻站都站不稳,却推开扶着自己的人,朝那尸体扑过去。
哭喊连天。
明谨忽收回眼,朝马车走去。
彼时,江春来等人也被押出来了,悲痛万分的李家人二话不说一群人扑过来,其中李易的兄弟叫喊家丁要打死江春来。
差役们人数不够,哪里扛得住这么多人,一时让几个人突破防线,眼看着朝客栈四人冲过去。
“十一。”上马车的明谨吩咐了一句,毕十一等人就帮忙把人拦下了。
惊惶的江春来等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还是娇弱的李氏到马车外面道谢。
“不必,凶犯之事,还是交由衙门审理的好,真打死了人,李家那边不也得有人承担罪责么?儿子死得那般冤枉,再摊上罪名,何其无辜。”
李氏一怔,后羞愧道:“都是我的错,若非因为我,也不会……”
“自然是因为你。”
帘子拉开,她对上了明谨的清泠双目,后者单手放置在窗柩上,“昨晚我就好奇一件事,你我从未接触过,你又常年隐居在后院那边,怎会知晓我姓谢,且一来就找我求情,仿佛知道这边详情?”
李氏不由道:“我是听到你们在房间里面……”
明谨:“所以你此前一直躲在屋子外面偷听?等差不多了再出来么?”
看起来很端方温柔的人,说起话来总让人心气不顺,也让人浮想联翩。
李氏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下,似有些招架不住明谨,也越显得马车里的她高高在上,气势迫人。
“谢姑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
“我也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一方面,那晚你遭受侵害后,前去找江春来诉苦,后者是什么样的男子,夫妻多年,你会不懂?贪财,自私,但唯独好面子,知道这件事后,他一定会找李易报复。若是你遭遇李易侵犯,六神无主,本能找他做主,倒也说得过去,可有趣的是——你身体不好,你遭受侵害的地方不外乎自己居所,且不说初来乍到的李易是怎么过去找上你的,便是你居所与当时江春来跟小娇偷情所在的别屋就隔着大半距离,那晚还下着大雨,你不仅知道两人偷情所在,还在那样的情况下雨中奔行找到他们……”
李氏无奈欲泣,“我当时悲愤异常,撑着一口气过去的,至于他们偷情之地,其实我早知道他们有染,地方我也是知道的,只是我这般残破的身子,实在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们那般……”
是很可怜了,明谨却轻轻道:“既然你身子不好,跑出去了,那李易竟然也没追?或者是追不上你?”
李氏一怔,众人也是一愣。
这……
第8章 狠绝
“一个商人世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身子强健,孤身走商,不管是否自大,总不能是个蠢货,否则也不会成功收银携带大笔钱财归途,要知道经商之事,最难的便是收钱这一环。而这样的人,竟在侵犯你之后,任由你逃走,还心安理得吃你们客栈的食物中毒,还能洗浴泡澡?”
顿了下,明谨手指轻抚摸窗柩,淡淡道:“他能找到你的居所,理当打听过你的身份,知晓你是客栈老板夫人,也自知你逃走后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隐患,他得是多大的心才这般愚蠢?”
李氏:“一个男子若是好色无端,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否则也不会侵犯我这样一介妇人。”
明谨:“你回头看看。”
李氏回头了,看到了李家人里面有一个极显眼的女子。
年轻貌美,姿态温婉,却强忍着悲痛扶着李家夫人。
“她是李易的媳妇,不如你问问他李易是否好色。”
那李易媳妇被点名,盖因同是商贾世家出身,这姑娘有些聪慧,闻言当即道:“我已有身孕,曾考虑过给我夫君纳妾,或是安排丫鬟陪他走商照顾他,可他一贯拒绝,待我十分好,邻里有口皆碑,府中上下以及他之友朋皆可见证。这位夫人,若是我丈夫真因侵犯你而招惹杀身之祸,那我也认了,若不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哪怕我一介妇孺,也一定要为他讨一个公道!”
李氏柔弱的外表上一时有难堪委屈的神色,而江春来等人反应过一些来了,江春来忍不住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意思就是她根本不曾被李易侵犯,至少李易自己不知道侵犯过你的妻子,所以心安理得在你店内吃饭泡澡。”
江春来难以置信,看看李氏,又看向明谨,“这不可能,她……为什么啊?”
“是啊,为什么呢,这怕是你们两夫妻需要好生沟通的了。”
明谨根本懒得看他,反而对李氏投以目光,却不说话,像是在等她说。
有些人,生来为人众核心,为她目光牵引,不远处的徐秋白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李氏。
众目睽睽之下,李氏不由苦笑;“谢姑娘,就因为李易没出来追我,你就怀疑我么?这太牵强了,我图什么呢,做这一切对我有什么好处?”
说着,她主动转过脸,看着江春来,“你怕是想说我记恨我家夫君与小娇苟且,我怀恨之下报复他,可是不会的,我自知自己病重,本就时日无多,来日他身边陪伴的是谁我都不在乎,反而在我为人欺负的时候,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少年夫妻,陪伴多年,哪怕没有白头到老的缘分,也总有几分割舍不掉的情义,至少我对他是这样的。”
她的面色发白,惨淡病态,一个人孤单站在那,为众人目光所指,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让人哀怜,恐怕除了李家人,以及明谨这边的人,多数都会为了她而心生怜惜。
江春来眼眶都红了,面露羞愧,低下头,一时无言。
明谨的眸色温和,似也体贴,只是话语这般:“你若是将死,其言也善,情义动人,可若是你并不是呢?”
若说此前明谨几番言语,这李氏几番娇弱,尚算她稳得住,可这一下,众人肉眼可见她的脸色变了。
“谢姑娘这是何意?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敢让医者把下脉就是了,是病入膏肓,还是病态浮于表面,实则内里图谋甚多,一目了然。”
李氏一时无言。
众人却哗然。
此前李氏伪装太多,众人信了,可这种谎言若是揭穿,便满盘皆输。
因为装得太好,让人太信,可人的信任是经不起考验的,一旦有一环崩塌,人的薄情内在就会把所有都一并推翻。
起码江春来反水了,本难得有几分愧疚的他幡然翻脸暴怒,“你!!你骗我!你这般害我是为了什么?你这个贱女人!!你……”
江春来欲扑过来攻击李氏,但被差役按住了,怒喝之下他畏缩了,但嘴上哀嚎着是李氏教他下毒杀人,也是李氏教他沉尸池塘,更是李氏在尸体浮上水面后教他绑上石块……
“都是她,都是她,我是无辜的,大人,我是无辜的啊。”
李氏忽笑了,朝明谨道:“你看到了,这般男人,我怎会看得上,若非当年父母之言,我怎会委身于他。”
“可即便不曾定情,也曾花前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