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凤仵 完结+番外-第1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多谢嫂子关心了。大人说有问题,我们就查。”
“活该穷。”张庆拉着自己媳妇走,“随便他们折腾去吧,咱们回家。”
两人恨铁不成钢瞪他们夫妻一顿,走了。
周江和程之几个人被轰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府衙的人都知道了,宋大人将一个意外摔死的少年带去验尸了。
“他还会验尸?”有人问道。
“怎么可能,一个从小娇养的公子哥儿,他会验尸我他娘的把尸吃了。”有人道。
“等着看笑话吧。”
……
张清松的遗体摆在停尸台上,张福夫妻二人坐在一边。
宋宁摆好功夫,戴上手套,沉声道:“开始。”
这是她半年来,第一次正经验尸。
拥有全套的工具和手套,杨氏连口罩和帽子都给她缝好了。
“我帮你。”宋元时打下手,帮宋宁将张清松衣服脱了。
少年精瘦,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衣服一脱,周身布满了青紫。
张王氏看着惊叫一声:“这……这怎么了?”
胸口上,旧伤口叠加新的,一片片的青紫淤青。
“打的,你们经常打他吗?”宋宁问道。
张王氏捂着嘴,喊道:“大人、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又乖又懂事,我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从小到大,连骂都没骂过。”
“谁打的他,他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
“坐这吧,这事稍后再说。”
张福摁着张王氏,道:“所以……所以大人说不要钱,大人说是刑事哪,你别吵大人查。”
张王氏靠在张福的肩头憋着声音哭。
宋宁托住死者的头颅,细细摁压摸探,手停留枕骨左侧,她拨开头发,报道:“头骨左侧有出血,凹陷,凹陷面有叠加。”
“头顶出有出血,外观抚摸没有损伤。”
“额头有划痕,双眼角膜浑浊,左眼有出血点。”宋宁看向张王氏,“他早上眼睛可有伤?”
张王氏摇头,非常的肯定:“没有。”
乌宪记住。
“鼻腔口腔没有异物。”
“牙齿完好。”
宋宁摁过肋骨,数过胸前淤青:“共有超三日旧伤淤青四处,三日内淤青六处。”
“肋骨完好。”
“腹部没有肿块。”
宋宁道:“四肢……左臂手腕处有紫褐色干涸血液。”
“膝盖有旧伤结痂、淤青。”
“尸斑分周身皆有。”宋宁对乌宪道,“将最开始记录的尸斑位置,做上标记,不可混乱。”
乌宪看呆了,听闻忙应道:“知、知道。”
宋宁看向宋元时。
宋元时心领神会,和沈闻余一起,将张清松的遗体翻身。
宋宁道:“后背有旧伤七处,其中两处成条状,应该是钢管或木棍之类所伤,辨颜色,应该是三天内所伤。”
“腰部有拳击样淤青。”
“肛门完好。”
她一一说完,房间里早已是鸦雀无声,就算是熟悉的沈闻余也静静看着。
此刻的宋宁,和平时截然不同。
除了震惊之外,他不知要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宋元时望着她,柔声问道:“怎么停了?”
“我怀疑他内脏有伤,如果开腹,就能看出来。”宋宁指着死者的腰部,“这一拳很重。”
宋元时扶着的手一抖,震惊地攥了攥拳头复又松开,柔声问道:“要开吗?”
“不开了,这些外伤足够了。”宋宁道。
大家围站在停尸台边上。
宋宁示意沈闻余给尸体翻过来。
她看向所有人,说出结论:“死者非意外死亡。”
又对张家夫妇道:“三天内,张清松的遗体就放在这里,待查明案件后,你们再领回去。”
宋宁说完,所有人都环惊在原处,好一会儿,张王氏惊叫一声,道:“大人,我儿……被人杀的?”
“可以这么说。”宋宁道。
张王氏扑在儿子身上:“我的儿,清松啊,到底谁打的你,你怎么不告诉娘啊。”
“这么多旧伤,哪个杀千刀的……哪个杀千刀的啊!”
“我的儿啊!”
张福蹲在地上,使劲抽自己的脸:“我没有用,我这个残废,拖累家里人,连儿子受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畜生,畜生!”
“大人!”张福跪下来,砰砰磕头,“求大人查明真凶,让他偿命,为我儿偿命!”
大家都很难过,心口闷的喘不过来气。
宋宁将张福扶起来,道:“我既知道了,案子就定然会查到水落石出。”
“你们节哀,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查凶的事自有我们去做。”
夫妻二人哭的站不住,被扶在一边坐着,满面的愤怒。
童睿小小的脑袋伸进来,既伤心又害怕。
宋宁将张清松的遗体盖上,冲着童睿招手:“结论你听到了吗,你可知道什么?”
童睿摇着头:“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被欺负,没想到……没想到清哥也被欺负。”
“你说说看,你们的书院里哪些人欺负你,你罗列出来,待他日大人给你收拾去。”
童睿摇着头道:“大人很忙,我没事的。大人今天已经帮我出头了,他们以后不会再欺负我了。”
“那你早点回去,想到什么就来告诉我。还有,这几天在家里待着,不要去书院。”宋宁道。
童睿点头。
“多谢大人,我叮嘱他娘看着他。”老童道。
宋宁颔首,接过乌宪写的验尸格目仔细过目核对。
乌宪挤了挤沈闻余低声道:“宋大人,这太厉害了吧!”
“你才知道?”沈闻余道,“做事的时候不要贫嘴。”
乌宪不说话了。
宋元时洗过手,站在水盆边上打量着宋宁,又垂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接下来怎么做?”麻六几个人本来心思摇摆,怕跟着的这位宋大人没有本事,他们白忙活又失望。
现在看来,宋大人是真的有本事的,什么都会,居然连验尸她也会。
这还不是简单的会,一看就是行家。
无论手法还是熟练度,都是老手了。
“将门锁起来,你亲自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去。”宋宁吩咐王庆同。
王庆同应是。
宋宁又对夫妻两人道:“记住,任何人去找你们和解,都不要收钱,没有我的同意,这样的刑事案件,你们如果收钱了,就是犯罪!”
夫妻二人哭着应是。
“去将相关的人都带到衙门来,一个个过问。”
麻六问道:“大人,先、先带谁来?”
第207章 再去求证
宋宁在落梨院守门的老方到以前,问了张福夫妻二人,张清松的人际关系。
张清松确实是一个内向的孩子。
至少,在他的父母眼中他是这样的孩子,他放学后会帮张王氏洗衣服、做饭、他甚至还在晚上做完功课后,和母亲一起纳鞋底。
他从五年前父亲失明后,他就不再出去玩。
张王氏现在回忆,她认为张清松没有朋友。
但实际上,童睿说张清松为人风趣幽默,常常给他讲故事听,还很讲义气保护他。
张清松还说喜欢路口杂货铺里的那位小姐,但那位小姐比张清松大,已经定亲了。
张松清说他就是开玩笑的,央求童睿千万不要说出去。
童睿一直保守秘密,谁都没有说过,而张松清也没有去和那位姐姐说过话。
这些张王氏都不知道。
张清松回家后,也只说学校有趣的事情,不曾提过在外和人打架或者被人打的事。
童睿说,张清松早上和他一起走,晚上一起回来,张王氏也说张清松每天散学后直接回家,从不耽搁。
所以宋宁决定,最先排查的人际关系,还是落梨院。
“你们书院里,只有你被人欺负吗,别的孩子呢?”宋宁问童睿。
童睿回道:“不是,好几个人都被欺负过,但因为我没有爹,所以被欺负的最多。”
“欺负你的都有哪些人,高年级的经常欺负别人的都有哪些人,你去找张纸把名字都写下来。”宋宁道。
童睿应是,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他听说的名字。
落梨院守门的老方、上午在上课的七位先生到了。
宋宁先请老方到房里来,她直接问道:“你具体是什么时间发现死者的?”
“卯时七刻,也就是在大人您刚离开后。”
宋宁颔首,又问道。
“你上午没有离开过大门?如果有生人进书院的话,你能确定自己一定不会遗漏吗?”
“大人,这个事小人本来是能确定,但今儿上午您来了,小人引着您进院子,那门口就少了人守着,那个时候如果有人进来,小人就不知道了。”老方道。
“但除去这个时间外,小人早上都不离开门的,有什么人进来去出去,小人都知道。”
乌宪不满,指着老方道:“你这老儿说话敬重点,没几颗牙,待会儿给你打掉喽。”
“你这年轻人还吓唬人……”老方要说话,宋宁打断他的话头,“他说的没有错,我是宋大人,你回答问题的时候注意语气,不然我真的会打掉你的牙。”
方伯目瞪口呆,觉得以宋宁为首的一班子年轻人,不像当官的,像土匪。
乌宪冲着方伯龇牙,唬他!
方伯缩了缩肩膀,没敢回嘴。
“最后一个问题,你见过学生在学校里打架吗?”宋宁觉得,打架的事肯定是会避开先生的,但守门的老方就不用了。
老方非常坚定地摇头:“从来没有。落梨院的风气很正,虽说有的孩子淘了一点,推推搡搡肯定有,可要说正儿八经的打架,那是从来没有的。”
宋宁望着老方,老方也是非常诚恳地回望她。
“辛苦了,你可以离开了。”
老方应是出去等着。
宋宁又请了以田先生为首的七位先生。
这七位先生,今天都的第一节 课,七个人都非常肯定,上午班级里能在的都在听课。
宋宁让他们走了。
七个人并着老方离开理刑馆,一到府衙外的街上,周江和林从彪就从对面光明楼过来了,老远就打招呼,问道:“宋大人请几位先生去,做什么?”
“还是老几样,张清松的人际关系,以及上午有哪些人不在教室。”
老方补充道:“他还问我有没有看到学生之间打架,我说没有。”
“没有说验尸的事?”林从彪问道。
老方和田先生等七位先生对视,八个人都摇头。
“那就是故弄玄虚了。”林从彪还真以为宋宁会验尸,得出个了不得的结果来。
周江和几位道:“各位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几个人要走,门口等着看热闹的闲人涌过来,围了几个闲人后,就有路过的人也上前来听一耳朵。
“周三爷,清松那孩子,真的是意外吧?”
林从彪回道:“我验的尸,不会有错。”
“林大验尸的,那肯定不会有错了,那宋大人还查什么?”
没走远的张庆夫妻上前来,怒道:“宋大人就是瞎折腾……”他把赔钱的事说了一遍,“让他们夫妻两个人不要赔偿和帮扶,现在不要后面还能拿到钱?”
“孩子没了,好歹弄点钱啊。”
“确实,这是书院各位先生对他们的关照,过了现在往后就没机会了。”周江道。
大家听着就纷纷摇头,有人道:“宋大人这事办的不地道,这可是一百多两啊。”
“意外死了,人生哪里没意外呢。前几天我家有个亲戚在湖上滑冰,别人都没事,他就摔了一下,死了!”有人摇头,“这可就真的白死了,父母哭瞎了眼睛也没用,现在清松没了,好歹还能得点钱。”
大家都跟着点头:“这话说的没错了,老百姓的命贱,儿子死了老子总要活下去吧。”
“宋大人自小锦衣玉食,岂懂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苦楚呢。”林从彪道。
大家叹气,有人喊道:“宋大人出来了。”
“宋大人,您查出什么了吗?”有人好心上前,道,“既然是意外死,您咋不让他们夫妻拿钱呢。”
说着话的,还真是抱着对大家都好的权衡之心。
张福夫妻二人站在宋宁身边。
宋宁和众人道:“一个刑事案件,拿钱做什么?”
众人一惊。
“杀人,不是意外?”说话的人道。
“是,这是一桩杀人案件。”宋宁看向周江和林从彪,“既是杀人案,就要按程序走,谈钱的人本官就要怀疑,他是不是想息事宁人的凶手。”
周江面色一变,林从彪上前,问道:“宋大人,从何处得出这样的结论,他是被杀而非意外?”
“我需要和你解释报备?”宋宁问道。
林从彪冷笑:“大人确实不需要,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大人这个杀人案的精彩查办过程吧。”
宋宁冷扫他一眼,拂袖而去。
“真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