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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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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他没应声,温酒忽的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袖子,拉着他便往八角亭走。
  酒是早就准备好的。
  石桌上摆了好几坛,寒夜煮酒,香溢四周。
  温酒给他倒了一大碗,眉眼认真道:“长兄,君子取人性命,十年不晚。”
  “这话听起来,像是完颜皓要来取我性命。”谢珩嘴角弧度有些苦涩,话虽是这样说,手却已经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第140章 抱一下
  温酒从不是什么笨口拙舌的人,可此刻,在这眸色黯淡的少年面前,竟觉得说两句宽慰的话是那样艰难的事。
  谢珩放下酒碗,那支梅花随之抛在石桌上。
  温酒刚拿起酒壶就被少年拿了过去,转眼间的功夫一壶酒便见了底。
  少年饮的太急,唇边染了酒渍,琥珀色的眼眸里隐隐有了水光。
  他却笑了,抬手拎起酒坛便开了封,温酒甚至连一句“别喝太快,容易伤身”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谢珩已经一声不吭的把三坛酒灌下喉。
  热酒入喉,连带着他整个身体也跟着发烫,那口气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难受,却无法发泄。
  谢珩开第四坛的时候,温酒抢先一步举着酒坛同他手里的碰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就是喝,一灌就见底。
  豪爽利落的让谢将军这样的饮酒高手都愣了愣。
  温酒喝完了,把空酒坛往桌上重重的一砸,“他们会后悔的!”
  谢珩垂眸,勾了勾唇,面上却只有三分嘲讽。
  “他们会后悔的。”
  温酒又重复了一遍,她看着谢珩,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受了气之后憋屈的忍着,只有你,无需如此!”
  温酒说:“长兄是大晏的保护神,正是年少,轻狂也好,桀骜也罢,即便是把天捅出个窟窿,也没什么不可。”
  唯独,唯独不能是这样憋屈的忍着,把所有的事都压在心里。
  他不说,那些人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粉饰的一时太平便保得住高官厚禄,谁还去管以后的事?
  “阿酒。”
  谢珩轻笑着,唤了她一声。
  温酒说:“我在。”
  少年看了她许久,却没有再出声。
  夜色悄然而至,风声疏狂。
  两人在八角亭里相对而坐,对视了半刻,谢珩伸手去拎新的酒坛,温酒却忽的站了起来,问他:“你在战场上满手鲜血,可曾有半分畏惧?”
  谢珩顿了一下,“不曾。”
  “帝京城里满城权贵,全是鼠辈!”温酒是天生的生意人,逢人便带笑,脾气也是极好的,像这般忍不住想要指天骂地想要把满朝文武都骂上天的时候,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是头一回。
  可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睛难以自制的酸涩,“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你可曾怕过?”
  “不曾。”
  谢珩这次没有半分的犹豫。
  温酒一手撑在石桌上,眉眼万分坚定,“是他们错了!”
  谢珩猛地抬眸,看见少女眉眼认真的看着自己,眼睛里倒映着烛火,有星光在墨色的眼眸里散开,破开重重夜幕,璀璨生辉。
  他失神片刻,忽然笑了,站起来朝她伸出双臂,“阿酒,让长兄抱一抱。”
  温酒愣了愣。
  “那什么……”
  谢珩收回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颈。
  他娘的!
  真的是疯了。
  说什么不好,抱你个头啊抱!
  一直没等到少夫人做出反应的少年,刚打算坐回去,温酒却忽然越过石桌揽腰抱住了谢珩。
  她在少年耳边说:“我家长兄是这世间最好的少年!”
  心中想了千言万言,最后说出口的,也就这么一句话。
  大晏天下,放眼列国,也只有一个谢珩。
  谢珩一时也不知道是这话震得说不出话来,还是被她这一抱,惊得忘了该如何反应。
  十二月的帝京,风大夜冷,烦心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这一刻,仿佛一切烟消云散。
  仗剑取人性命跟砍萝卜白菜一样的谢小阎王,把手轻轻的放在少女腰间,几乎不敢过多的碰触,那样小心翼翼的,回拥着她。
  他也曾醉卧温柔乡,多少软玉温香怀中过,少年浪荡,千金一掷也从未见过几分真心。
  唯有这一人,他这样抱着,便觉得满腔热血回涌,这满天下的鬼魅人心算个屁!
  谢珩想:我家阿酒才是世间最好。
  不远处的长廊。
  丰衣足食打着灯笼走来,快出长廊的时候,谢玹忽然停步,“把灯笼灭了。”
  两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三公子?”
  “天这样黑,这时候把灯笼灭了……”
  谢玹重复道:“灭了。”
  丰衣足食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无形之中感觉到三公子身上的寒气瞬间浓重起来,两人也不敢多问,连忙把灯笼灭了。
  谢玹冷声道:“去长廊那头看着,今晚谁也不许到庭前来,谁敢踏足一步,打断腿发卖出去!
  丰衣足食:“……是。”
  虽说三公子平时脾气也挺怪异,却也从来没像今晚这么奇怪过,两人甚至都不敢抬头望庭前看一眼,扭头就往回走。
  谢玹独自一人站在廊前,看八角亭里年华正好的少年少女相拥着,梅花瓣随风飘落在四周。
  火光盈盈,酒香四散,谢玹低眸,看见两人的影子相缠,随着烛光摇摇晃晃的,几不可分。
  许久。
  温酒听见不远处有人轻咳了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谢珩已经松手,并且把她往石凳一按,这一水儿动作一气呵成。
  原本这个拥抱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愣是被他弄出了一种被人捉奸成双的错觉。
  她抱着酒坛,琢磨怎么同三公子解释。
  “三弟。”谢珩已经朝人招呼道:“来,一起喝两杯。”
  这少年平日里调侃时,什么“三公子”“谢美男”一块上,难得听他喊一声三弟,不知怎的,温酒竟听出几分心虚来。
  谢玹冷着一张俊脸走了过来,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
  温酒喊了声“三哥”,对着少年这张冷的快结冰的脸,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也是鬼迷心窍了。
  她竟然真的去抱了谢珩。
  还被三公子看到了,这回不知道要抄多少遍女诫……
  她陷在抄女戒的恐惧里,谢家两位公子倒了酒,喝上了。
  谁也没说话。
  谢珩忽然伸手揽住了谢玹的肩膀,“三公子,抱一下。”
  三公子猛地抬眸看他,“嗯?”
  谢珩十分认真道:“抱一下。”
  谢玹迟疑了一下,十分为难的伸手揽了他一下,只片刻就放开。
  还不等他琢磨出长兄到底发什么疯来。
  谢珩问道:“你方才抱为兄的时候在想什么?”
  谢玹:“……长兄疯了。”
  谢珩嘴角抽了抽,还是接了一句,“方才阿酒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第141章 我喝醉了
  少年说的话,犹如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酒:“……”
  她方才伸手去抱谢珩的时候,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可自从三公子出现之后,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好像,总有那么一点心虚。
  谢玹默了默。
  就这片刻的静谧间。
  十全在不远处喊道:“王公公来了。”
  亭里三人的心思都收了收,回头便看见王良带着四个小内侍,抬着一个长匣子往这边走。
  “谢将军!”王良一上来就笑着同几人问了一声好。
  谢珩权当是没听到,三公子也是一副寡淡无言的模样。
  唯有温酒起身,问了声,“这么晚了,王公公怎么还亲自跑这一趟?”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上头那位的做的事,也不能怪到一个太监总管头上。
  说白了,王良也只是个跑腿的。
  王良朝她感激的笑了笑,“这紫明弓是列国难得的神兵利器,皇上说了,咱们大晏以后还得是谢将军这样的少年英才来护着,这不,特意吩咐老奴送到将军府来,谢将军……”
  他的目光转到谢珩身上,那少年却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在皇上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哪见过这般不给面子的臣子?
  像王良这般的人精也顿了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赔笑道:“前两天瑞王亲自进宫来讨,皇上都没给。可见,皇上可是极看重谢将军的。”
  温酒一时也没搭话。
  这算什么,当头一棒,然后再给你一个甜枣吗?
  “放着吧。”
  谢珩自斟自饮着,也没有要同对方客套的时候。
  王良想借机多说两句话都没机会说,只能让小内侍们把长匣子往八角亭里一放,悻悻然告辞。
  亭里。
  又只剩下三人。
  谢玹拿起酒壶给谢珩斟酒,默不作声的,只剩下风声在耳边拂过。
  “你们这样看着我作甚?”
  谢珩举杯饮尽了,“没什么事,都早些回房睡。”
  少年这话说的漫不经心的。
  若放在平时,温酒也只当是他是心大,可今晚,她总觉得一眼看不见他,就心里不安。
  谢玹坐在那里,缓缓道:“我今晚……想喝酒。”
  三公子酒量不佳,平时最是不喜欢饮酒,这借口实在是有点蹩脚。
  可温酒也想不到更好的,接了一句,“我也是。”
  很多时候,明知道有很多事情非一己之力可以改变,心里都明白的,只是意难平,难免气不顺。
  她帮不了谢珩什么,至少能在这时候陪在少年身边,即便说出什么宽慰人的话,只是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也是好的。
  谢珩哑然失笑,“你还怕我想不开去寻死不成?”
  温酒眉心跳了跳,“长兄自然是不会的。”
  他提剑去砍人还差不多。
  谢玹道:“我今晚想喝酒。”
  “成。”
  谢珩把手边的酒坛推了过去,“三公子难得有这样的兴致,今夜虽然无星无月,但咱们几个在一块,那就是良辰美景。来,干一坛。”
  温酒抬手就开了酒封,动作利落的不像话。
  平时最是讲究规矩的三公子一个字的废话都没讲,举着坛子同两人手里的一撞,烛火微微摇晃,坛中酒水飞溅而出。
  谁也没有说话,举着坛子就是喝。
  谢珩是最快喝完的,温酒抬袖抹唇的时候,他已经拿了第二坛,风吹得他绛衣飞扬。
  直到夜色深沉,四周静谧,再无喧嚣之声。
  地上滚了一地的酒坛子,少年才抬袖抹了一把脸,“这天底下竟还有让老子忍气吞声的破事!”
  这是谢珩今天晚上第一句不满的话。
  深埋心底,数坛烈酒入喉,消不了的愁。
  谢玹一张俊脸越喝越白,像是有些醉了,“长兄醒着能忍这样的破事,醉了还能忍吗?”
  温酒抱着酒坛子,愣了愣。
  “忍他大爷!说什么完颜皓疯了傻了,大金以后再无不臣之心!说什么降国之臣不能杀,去他大爷的两国交好!说什么杀完颜皓一人会殃及无数百姓。”
  谢珩起身,酒坛往地上一摔,瞬间四分五裂,“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少年一脚踹开王良送来的那个长匣子,拿了紫明弓就往走。
  温酒连忙站了起来,“长兄!”
  “别拦我。”
  谢珩眸色灼灼的看着她,“我喝醉了,你拦不住。”
  “嗯,我拦不住。”
  温酒从地上捡起那块可以特许随时出入帝京城的墨羽令,重新悬挂在少年腰间,“那么,喝醉了的长兄,路上小心。”
  谢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出府而去。
  早在几天前,那些大臣们就议论在议论放完颜皓和大金王族回去的事,他们都以为他在城外练兵消息闭塞,可在这帝京城里,哪有什么事能瞒住人。
  偏偏老皇帝还怕谢珩做出什么惊人之举,硬是把人召进宫,压着下了一整天的棋,等大金那一行人走远了,才放人出宫。
  这样的皇帝,史书再往前翻三百年,也找不到第二个。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温酒坐回石凳上,看见谢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同少年对视了片刻,缓缓道:“三哥,我好像也喝醉了。”
  谢玹:“……”
  长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少夫人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四下无人,烈马嘶鸣逐渐远去。
  亭里静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醉了”的少夫人忽然跳起来,一声“将军不见了!”把全府上下的人全部吵醒。
  一时间数十盏灯笼全聚到了庭前。
  温酒扶着额头,一脸焦灼道:“将军今晚喝多了,原是在亭中睡着的,这一时也不知道去了哪,你们快些找找!可别是醉倒在哪个角落,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将军府的一众人一听便急了,提着灯笼在府里里外外都找了一圈,附近的几条街道也没放过。
  温酒拿了一些碎银子,把缩在巷子里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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