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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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少年曾是江安十四城揽尽风流的翩翩公子,各家花魁为博他一顾争破头。
那些青楼歌坊里有什么门道,他再清楚不过。
她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谢珩面色顿了顿: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太对劲?
他清咳了一声,“记住了,下次就是往那些人房里窜,也比你今天选的地方好。起码那么多间房,别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也许能多出几分逃生之机。”
前几句话,温酒越听越汗颜。
直到最后一句,她才觉出几分不同来。
在这帝京城里过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避是避不过去的。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朝堂之争,必然会影响到所有人的命运。
已经身在局中的,便只能步步谨慎。
她没说话。
谢珩俯身,右手轻拢成拳,轻轻抵着唇,“回府之后,若是三公子问起,你便说是永乐坊的人瞎了眼,强行把你拉进去的,你可记住了?”
少年压低了声音,随着风声落入耳中,飞扬的墨发拂过她脸颊。
有些痒痒的。
温酒不由得抬手擦了擦脸,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心下不由得想:三公子也知道她去了永乐坊的话,将军府里应当已经多出三车女诫了吧。
她一想到谢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有点犯憷。
连忙道:“长兄说的是,这就是实情啊。”
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还是能进门的。
第109章 长兄不愧是长兄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八角亭里,含笑喊了声:“三哥。”
谢玹扫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落子,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温酒也不恼。
同这少年相处,不和你说话已经是最好的礼遇了。
他若是开口,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自然而然的把长兄教她的那套说辞,对着这人说出来。
她转身看那蓝衣姑娘,大约十六七模样,容貌生的很是俏丽,只可惜大约是之前哭的太惨了些,眼睛鼻子都是红彤彤的,此刻看起来不免大打折扣。
也不知道三公子都做了些什么,这姑娘连哭也不敢哭。
温酒在石桌旁坐下,放柔了声音同她说:“今个儿救你的人是大公主,我也不过就是做个顺水人情,若是你愿意,我明日便送你到大公主府,你意下如何?”
听赵静怡今天说的话,应当是认真的。
这人留在她身边也没什么好的,还不如送到大公主府,起码有个安生之所。
还不等那姑娘说话。
谢玹忽的抬头看她,“不行。”
“什么?”
温酒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谢玹面色微微一沉,“她得留在这。”
这回她听真切了。
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温酒转头将那姑娘看了又看,生的确实要比金玉满堂那几个要更好看些,身段也好,也就是这性子有些让人发愁。
不过在三公子这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也好。”
温酒道:“姑娘这些时日想必受了不少惊吓,那就先留在将军府吧。刚好三公子那边还缺一个……”
谢玹清清冷冷的打断她:“不缺。”
温酒:“……”
她还没说完好吗?
你知道什么了,就不缺?
那蓝衣姑娘头头埋得越发的低。
温酒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了,不由得道:“那便先住到我院子里吧。”
“不行。”
谢玹再次打断道。
竟是半点也没有商量的意思。
这不行那不行的,温酒有些无奈,“那三哥觉得怎么安排更妥当?”
第110章 少夫人让你说人话
总不能把这姑娘送到谢珩那里去吧?
谢玹在棋盘中落下黑子,丢给她一句“去问长兄。”
温酒伸手揉了揉眉心,问亭外的丰衣,“将军可在府里?”
“院里练剑呢。”丰衣回道:“今个儿太子殿下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将军吩咐了,等少夫人回来再清点清点。”
“太子?”
温酒手上的动作微顿。
当今的那位太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前两日刚在议政殿上闹成那样,赵丰还能亲自来将军府,这心思也真够九曲十八弯的。
也不知道和谢珩说了些什么,她刚要起身去看看。
“坐下。”
对面嗓音清冷的少年忽然开了口。
温酒又坐了回去,含笑问他:“三哥还有什么吩咐?”
她算是看出来了。
在谢玹面前,那就得脸皮厚,否则同这个少年根本就没法好好说话。
任你舌灿莲花,人家就是不开口,你能怎么着?
少年把装了白子的棋罐子退到她面前,示意她落子。
温酒眸色微诧,猜测着问道:“三哥……这是要同我下棋?”
在她来之前,这亭中只有谢玹一个人,他右手执黑子,左手执白子,竟也摆了一局珍珑,温酒并不善此道。
也不敢多嘴过问未来的首辅大人为什么会有,自己和自己下棋这样奇葩的爱好?
不曾想,谢玹却盯上她了。
“你先。”
谢玹清了棋盘,清清冷冷的说了两个字。
完全没给温酒拒绝的机会。
颇有赶鸭子上架的架势。
温酒十分实诚的说:“我其实……不太会下棋。”
谢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
“三哥还是不要同人说笑的好。”温酒随意落了一子。
反正也赢不了。
就当陪家里的孤僻少年消遣消遣吧。
谁让这人……是她三哥呢。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声未歇,屋檐下的灯笼被吹得摇摇晃晃,不慎明亮。
温酒眯了眯眼睛,眼角越发上挑,无端的多出几分精明狡猾来。
她落子极快,完全不过脑子一般。
饶是谢玹这般年级轻轻心中便带千般算计的少年,也不由得皱了眉,落子的速度也半点没比温酒慢。
谁也没开口说话。
庭前的梅花落下枝头,悄无声息的飘过来。
渐渐地。
半局棋已然定了势,温酒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手心莫名的开始出汗。
她指尖捏着白子,顿了好一会儿,才问谢玹,“我要是输了,还有晚饭吃吗?”
谢玹语气极淡道:“显然是没有的。”
“那我还是在想想吧。”
温酒本来是想弃局就走的,听少年这样一说,只得老老实实的继续下。
只是左想右想,都扭转不了局势,不由得有些无奈。
“三哥,你看啊。这也是咱们头次在一块下棋,我没什么准备,等我多学几日,得了空再向你讨教,如何?”
温酒一心想遁。
谢玹却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亦是头次。”
温酒抬手挡住了半张脸,她怕自己露出什么对这少年不满的表情来,到最后还是吃亏。
“三弟想下棋怎么不找我?”
谢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些许的笑意。
温酒如遇救星,连忙开口道:“三哥说他是头次同人下棋,我却是不敢信的,莫不是存心欺负我这书页没看过几本的粗人?”
谢珩走到她身边,取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中,“这个我倒是能替他作证,三公子自小没见过什么外人,这棋一向都同自己下的。”
这人站在温酒身侧同谢玹你来我往的落子杀伐,不过片刻之间,棋盘中的局势便挽回不少。
温酒看了好一会儿,觉着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就是你想带回来的姑娘?”
谢珩落完棋子,百忙之中扫了那绿衣裳的姑娘一眼,“生的倒是不错,就是话少了些,光看这一点,就同你三哥不太般配。你还是趁早物色别人更好。”
将军府里四个侍女,现下都在温酒院里,也难怪谢珩以为这是给谢玹挑的。
三公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虽没开口说话。
温酒却感觉四周的风声越发的冷了几分,连忙开口解释道:“不不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好险。
差点就结巴了。
谢玹面上没什么变化,却开了尊口,“人生如棋局,横冲直撞固然能在初时侥幸占些许上风,却终究不得长久。”
温酒连忙道:“三哥说的是。”
谢将军却笑了,“若人人都能做得来小心谨慎步步为营,这朝堂之上,岂会有那么多蠢货?人生于世,总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三公子没再说话,目光落在谢珩身上,四周一下子便静谧下来。
只余耳边风声阵阵。
温酒不知道今天赵丰来做什么,听三公子这般话中带话,必然是谢珩又做出了什么惊人之举。
一个四皇子拉下马也就拉下马了,和那个工部尚书翻脸也不是危及性命的大事,再加一个武昌侯府也是着实令人头疼。
这两人本就是截然不同的性子,上辈子还因为政见不同连血缘之亲都顾不得。
这一世她既然成了谢家人,一定得让他们手足相亲。
最好是谁也离不开谁。
“两位兄长。”
温酒以手扶额,小声道:“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谢珩薄唇微勾,捏了一枚白子搭在谢玹肩膀上,“三公子,少夫人让你说人话。”
白子落入雪地里,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谢玹皱了皱眉,抬手拂了拂肩头被棋子打出来的褶皱,“不聪明的人想活的长久些,就少出门。而想要稳赢的人,出手太快了不行,太慢也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准时机。”
少年在棋盘中落下黑子,浅抬眸,嘴角扬起几不可见的弧度,“一击必杀。”
“三公子言之有理。”
谢珩含笑,琥珀色的眸子里星华流转。
温酒看着两个少年这般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这样也不错。
她不聪明就不聪明吧,也许还能活的久一些。
桌上烛火轻晃。
十美匆匆跑过来说:“将军,周世子来了。”
第111章 东风兄,周大郎
“让他进来。”
谢珩刚说完这话,声未落。
那一身纨绔子弟习性的周明昊已经到了庭前。
少年紫衣轻裘,隔着十几步远,便懒洋洋的说道:“好在谢将军还肯认我这个酒肉朋友,方才本世子在将军府门外,还在愁若是连门都进不了,岂不是要被那些人嘲讽的抬不了头。”
这一位是周国公的长子,大晏朝手里有兵权的权贵没几个,周家便算头一份。
如今周国公守着大晏与西楚的边境,却将这个长子放在帝京,养成了个成日眠花宿柳的浪荡子。
温酒之前在王益昌府上见过这人的做派,这要不是有个手握兵权的爹,只怕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现在看来,那天周明昊的行径,似乎也不是无意的。
她想了想,起身道:“有客来访,我先回去了。”
谢珩应了声好,紧接着道:“把她也带上。”
温酒带着绿衣姑娘步入九曲回廊。
那边周明昊也到了八角亭,笑道:“刚才那是少夫人吧?怎的这么快就走了?之前在此间有酒的时候,见她忙的团团转便没打扰,我都亲自来府上了,东风兄怎么也不给引荐引荐?”
谢玹拾着棋子,不咸不淡的复述了一遍“东风兄。”
“这位便是三公子吧?百闻不如一见,真是失敬、失敬了!”
周明昊装模作样的同谢玹拱手。
三公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谢珩轻咳了一声,丹凤眼微微上扬,“周大郎!你没事跑来做什么?”
少年一脸的“有什么可引荐的!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替酒友来东风兄这里讨个美人儿。”周明昊在他旁边坐下,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转头对十美道:“不要茶,倒了也不喝。把你们少夫人酿的酒拿出几坛来招待我就成。”
将军府里的小厮侍女头一次见到这般厚脸皮的。
能在谢将军面前这样随意说话的人不多。
说完,这人才同谢珩道:“这原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我那个酒友,昨日在永乐坊看中了那个美人儿,这赎金都谈好了,就等今儿个美人到府上。不曾想,你家少夫人半路杀出来,把美人儿弄回了将军府……”
棋盘刚刚清好,谢玹落了一子,谢珩就顺带着陪他下一局,听见旁边人越发聒噪,不由得开口打断道:“怎么,不行?”
“行!”
周明昊在边上看着谢家兄弟下棋,越看越晕乎,“我本就同那人说了,到了东风兄手里的美人儿就没能出去,他非不信。我也只好替他来走这一趟。”
这人懒洋洋的叹了一口气,装作一副十分难办的样子。
可在这帝京城里,连太子和瑞王都同这位周世子交好,又有几个人能为难他?
谢珩手里把玩着棋子,勾唇问道:“谁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