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4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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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是国师大人一贯的作风。
那侍女说着偷偷地看了一眼国师大人的脸色,愣是没敢说出口,又硬生生地改成了,“属下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容生顺手拿了一根筷子轻轻敲着被沿,漫不经心的说:“本座倒想看看耶律华的胆子有多大。”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问身边的人,“你说,他现下是忙着防谢玹?还是更怕本座?”
第798章 满城烟火
北大王院。
巡逻的守卫急匆匆的跑进王府大门惊声道:“快!禀报大王,又有大人物来乌州城了!”
层层府卫跑着往里传消息,半空中焰火绚丽不绝,王府大院里杂乱而喧嚣。
正在连议事厅里商议的谢玹和叶知秋都被惊动了,走到窗边抬头望天边的紫色烟花。
两人眼眸里倒映着华光无限。
谢玹语气微凉道:“紫火凌天,是容生。”
“紫火凌天?”叶知秋有些震惊道:“这是西楚国师府的紫火凌天吧?难不成容生重伤是伤到了脑子?他来了就来了,还要非要让整座乌州城都知道他国师大人到了吗?难道是怕想杀他的人找不到他,所以……特意给人提个醒?”
首辅大人望着天边,神色愈发复杂,许久都没开口说话。
一旁的青一低声道:“国师一向行踪成迷,今日这般动静,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叶知秋忍不住又开口道:“越是情势复杂的时候,这些人做事越是反常。”
她回头看向谢玹,“这要是按照容生以往的行事作风,就应该是暗中蛰伏,出其不意地出来给人致命一击,简单利落才像他,今个儿看起来,只怕这脑子还伤得不轻。”
谢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万金应该出城了。”
“什么?”叶知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当即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这说出去……谁敢信?”
谢玹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却自有一番不容质疑的气度。
他说:“容生是来争做箭靶子的。”
叶知秋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青一也很是诧异,抬头问道:“首辅大人的意思是……那位国师大人在帮我们?”
“何止。”谢玹只说了两个字,就转身走回了桌案后。
叶知秋一边跟着他往回走,一边道:“这世上的事真是无奇不有。现如今连箭靶子都有人抢着当了?”
首辅大人闻言,不由得俊脸微沉。
叶知秋瞧见了他这模样,忽然想起了三公子在陛下面前说的那些话,非要来乌州当箭靶子的人,他可是头一个。
如今她说容生,可不就是连带着把三公子也说进去了么?
她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耳垂,有些悻悻然道:“这年头的人真是不怕死哈,不是……这年头的人真是……”
叶知秋原本想换句好听的说,奈何一时词穷,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谢玹看了她片刻,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眉心。
青一在侧打量了两人一眼,刚想着怎么开口打圆场。
窗外一抹黑影忽然掠了进来。
青十五在几步开外站定,放缓了脚步行至案前,行礼道:“启禀首辅大人,四公子已经离城回京,特让属下来同您说一声,还有……”
他说着忽然顿了顿,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同首辅大人说四公子让他帮着照顾照顾国师的事。
亏得四公子还能嘱咐那般自然而然。
这事要怎么说?
谢玹等了片刻,开口问道:“还有什么?”
“四公子说……”青十五微微抬头,看向首辅大人,“请您帮他照看一下容生。”
声落,叶知秋和青一都无言以对。
“他还真是操心不少。”谢玹的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的弧度,“人家国师还用得着我照看?如今是他在帮着四公子照看我等。”
青十五顿时:“……”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再次开口道:“属下不知,属下只是帮四公子传话……”
“行了。”谢玹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退下。”
青十五如蒙大赦一般退了出去。
叶知秋在一旁琢磨了许久,忍不住开口问道:“四公子这……容生那个……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
“不急。”谢玹像是在答她的话,却更像是在同自己说,“等回了帝京,再好好的问问他。”
叶知秋点头,“这事是得好好问问。不然都被他们给弄糊涂了。”
青一闻言,默默地在心里道了声:
四公子,您自求多福吧。
谢玹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此事修书告知长兄。”
“这……”青一本来说‘这不太好吧’,但见首辅大人冷面如霜,顿时也不敢多言,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他说完就匆匆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整个议事厅里,又只剩下叶知秋和谢玹两个人。
首辅大人端坐在桌案后,若有所思的模样。
叶知秋轻手轻脚的走到他面前,“首辅大人,你又在想什么?四公子都回京了,这乌州城又有容生跑出来搅局,你不是应该稍微宽心点吗?”
“出去。”
谢玹皱眉,送了她两个字。
“好。”叶知秋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伸手打开门的时候,又想起什么一般,回头朝谢玹道:“我就在外头守着,你有事就喊我,嗯……没事也能喊我,只要你想……”
谢玹神色漠然道:“门关上。”
“好好好。”
叶知秋迈步出了议事厅,又伸手帮他带上了门。
然后靠在门上站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满天都是紫色焰火,扬唇笑了笑,“别的不说,这紫色烟花还真挺好看。”
她默默在心上记了一笔:
今天和三弦一起看烟花了呢。
门里人提笔欲写,又有些心烦意乱的搁了笔。
谢玹起身走到窗外,仰头看着天边烟火,如墨般的眸子里光华灼乱。
谢万金到底同容生是个什么关系?
竟然让人为他做到了这一步。
先前在西楚的时候,容生站在了温酒这一边,将整个西楚拱手送给了大晏,尚且可以说是国师大人心怀万民为大局着想,可今日这般……
着实算不得什么大局。
分明就是私情。
他有些头疼的扶额,又想起了四公子说耶律华的书房里挂着小六的画像。
小六才十三岁,一直养在谢家,从不曾离过长辈身侧,虽说容貌过人,才豆蔻年华就引得帝京城的公子哥们为求“谢家女”回眸一顾,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但是怎么耶律华都年过四十了,怎么会对她这样的小丫头动了心思?
谢玹皱眉深思:
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第799章 六小姐
帝京城,谢府。
谢小六站在铜镜前把先前穿的华丽衣衫换成了素净的大袖,又把头上的贵重发饰都摘了,只拿一根红色发带系着如墨般的青丝。
豆蔻年华的少女身形纤瘦,腰细得不堪一握,容貌更是倾城绝色,真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
身侧的几个小侍女越看越觉得让她一个人出门太危险,纷纷都在边上低声劝着,“六小姐您要不还是再想想吧,若是被陛下和首辅大人知晓您一个人偷偷出城去,定然会大发雷霆的,到时候……”
“那你们瞒紧些,不要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
谢小六说着,抬眸朝众人微微一笑。
众侍女:“……”
这六小姐不开口说话的时候,美的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天仙似得。
可这一旦开口说话,就带了俗世烟火气,俏皮狡黠,反倒让人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话我都听了八百回了,我一个人偷偷溜出去玩的次数也数不胜数,没看哪次出过什么事啊?”谢小六见众人这般模样,不由得出声安抚道:“更何况,我今个儿也不是偷溜出去玩啊,我是去办正事的,办完就回,绝对不在外头多逗留,成了吧?”
侍女们一时间都说不出什么阻止她的话来。
谁让谢家就这么一个姑娘,平日里千娇百宠着,哥哥们在外头叱咤风云,回到家来越发的惯着家里的这一位。
且不说一贯把她捧在掌心的陛下,和那位逢人便带三分笑的四公子,就连对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首辅大人回了府,对这个妹妹移调都要对别人温和许多。
本来小六小七这对龙凤胎是自小一起长大,做什么事都是一起的,也就是近年来七公子要上学堂学武艺,陛下和首辅大人若是得了空就考一考,若是有那么一点闲暇,还得被四公子拉去学着做生意,眼看着忙得团团转。
六小姐就不一样了,诗书礼乐,琴棋书画,都是她想学就学,不想学就扔到一边的东西。最头疼的不过是时不时要被老夫人和三夫人摁着做女红。
明明是同一个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这两人的过的日子却是天差地别。
谢小六生怕侍女们再围着她念经一般说话,抢先开口道:“珠儿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这话刚一说话,珠儿就推门走了进来,“小姐……”
谢小六见状,一边把身上珠玉都摘了,放到梳妆台上,一边往窗外看,一边问珠儿,“人都引开了吗?”^
“奴婢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珠儿低声道:“六小姐,您真的要偷偷去城外吗?眼下几位公子都不在府里,您若是出了什么事……”
谢小六抬头轻轻点了点小侍女的额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赶紧的呸两声,重新说!”
珠儿闻言连忙照做了,抬手拍了拍自个儿的唇,“瞧奴婢这张嘴!小姐肯定不会出事的!”
她说是这样说的,却不自觉的抬了手,拉谢小六不放,“小姐,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天知道府里这几位主子有多宝贝这位六小姐,眼看着她婷婷袅袅初长成,生怕外头的那些浪荡子弟半夜来爬墙头,这院子外头的府卫都围了三层不止。
珠儿去打发那些人走的时候,还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硬生生下出了一身汗。
“那不行,你今个儿得留下当六小姐。”谢小六抬手摸了摸小侍女,笑的眉眼弯弯,“下次,下次我出去玩一定带上你,今个儿是去办正事的,所以珠儿还是乖乖在屋里待着吧。”
少女嗓音轻软,说起话来别有一番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珠儿只能点头应了。
其余一众小侍女们还想再说什么,都被谢小六一个手势给打住了。
她急着出门,实在没有功夫同这些小侍女们再多说,便笑了笑,从最右侧的窗户翻了出去,然后熟门熟路的摸出门去了后花园,走到种着几颗梅树的墙角。
谢小六生怕被人看见,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往这边来,才钻进了地道,出了谢府,直接到了隔壁街的巷子里。
这样的事她早不知做了多少次,从暗道里出来的时候遇着了几只无家可归的狗,还顺手扔了几块糕点过去。
巷口停着一辆极其普通的青布马车,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这会儿正坐在前头打瞌睡。
这人原是帝京城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马夫,在谢小六某次偷溜出门的时候结了个善缘,从此就成了她在谢府外的专用车夫,每月逢一五十的日子就在这巷子口等着,他也不问谢小六究竟是谁家姑娘,拿了银子就办事,彼此都相安无事。
谢小六走过去打了个响指,叫醒了老汉,抬手就掀开了车帘,往车厢里钻,十分熟稔的说:“张伯,起来了,今个儿去城外的祥云观。”
那被她唤作“张伯”的车夫嘿了一声,有些诧异道:“那个祥云观不是求子最灵验的地方吗?你还没成婚,这么着急求子敢什么?”
谢小六做到了车厢里,“谁说还没成婚,就不能求了?我给我哥哥嫂嫂求的不行啊?”
“驾。”张伯慢悠悠的扬鞭赶马,忍不住笑道:“行是行,就这事听起来挺稀奇的,这种事自有你家中长辈着急,你一个小姑娘跟着上什么火?”
谢小六顿了顿,“我……我就是着急想当姑姑。”
前些日子她进宫陪嫂嫂,原本是好事,可她一时说话不过脑子,竟开起嫂嫂至今没有怀上的玩笑来。
本来温酒身子就不好,养了那么许久才稍稍的见好了一些,嘴上要孩子这事急不来,其实心里比谁都想要孩子。
进来连那些个整天吵着喊着说陛下没有后嗣大晏江山不稳的老臣们都极有眼力见的不提这事了,偏偏就她、就她在温酒跟前说了那样的话。
谢小六自从那天回府之后,就一直心里过意不去,琢磨着怎么让嫂嫂开怀些,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帝京城外的祥云观求子十分灵验,今日才特意暗戳戳去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