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4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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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万金顿时就噎住了。
有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姑娘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再来一个儿子?
那可真的吃不消。
四公子这样想着,忽然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想当别人的爹。
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不由得眸色复杂地看了容生一眼。
国师大人嘴里还含着糖,右脸颊微微鼓起,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没、没什么。”
谢万金的嘴比心思动得更快,立马就否认了。
他此刻心情颇为微妙,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连忙转头看向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姑娘。
她不过五六岁模样,人小小个的,手短腿也短,吃东西的速度却极快,就谢万金出神的这点功夫,小姑娘已经把两颗糖都吃了,一整包牛肉干也被她啃了大半。
眼下还有继续吃的势头。
谢万金颇是好奇地看了她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啧,慢点吃,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顿了一下,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慢悠悠的说:“不记得了。”
谢万金心道:胡说!
这小姑娘看着小小的一个,心智显然要比看起来大得多。
但她不肯说,四公子也不是非要戳破。
本来就是稀奇古怪的一个人,不愿意说出真实姓名也是情理之中。
他挑了挑眉,又问道:“那你家住何方?”
小姑娘嘴里叼了根牛肉干,有些含糊不清地应道:“不记得了。”
谢万金抬手摸了摸下巴,思忖着问道:“那你父母是什么人?”
小姑娘眨了眨眼,还是那句“不记得了。”
“得。”四公子算是看明白了,“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吧?”
小姑娘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眸子里笑意流转,嗓音都比先前甜了许多,“是的呀。”
“行,那你以后就叫不记吧。”
谢万金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小姑娘愣了愣,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你能给我起个稍微好听点的名字么,爹?”
谢万金听她好几声爹,从最开始的震惊难以置信,到现在“不就是当爹吗”情绪转换的十分自然,笑着开口道:“为父觉得不记这个名字就很好听啊。”
小姑娘转而看向容生,委屈巴巴的喊了声“爹爹。”
“嫌不记不好听?”国师大人神色漠然道:“那就叫狗子吧。”
谢万金笑得撞到容生肩膀上,“行,狗子这名儿妙,相当妙,比我那不记朗朗上口多了。”
“不!不要!”小姑娘连忙开口道:“我现在觉得不记挺好的!爹,我不要叫狗子!”
四公子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为什么叫我是叫爹,叫他却叫爹爹?”
不记看着他,面色微妙道:“不叫爹爹,难道我叫他娘吗?”
小姑娘低声道:“总不能两个都叫爹吧,得有点不一样才晓得在叫谁啊。”
“娘?”谢万金直接略过了他后面那句话,笑得差点岔气,转头同容生道:“容兄,恭喜你啊,喜当娘!”
容生抬手作手刀状就要往四公子脖子上砍。
谢万金见状连忙握住了他的手,“玩笑、玩笑而已,容兄何必当真呢?”
容兄幽暗看着他,还没开口,便被一旁的不记抢了先。
小姑娘一边咬着牛肉干,一边道:“我不是开玩笑啊,我很认真的。”
谢万金闻言,生怕国师大人气的起杀心,连忙伸手扶额,“我头晕,怎么回事?我这头怎么忽然这么晕?不行了,我得睡一会儿。”
说完,他直接两眼一闭倒在了容生身上。
国师大人的手刀愣是没有落下的机会。
他垂头看着谢万金,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语调微凉道:“你睡吧,我一定让你再也醒不过来。”
“这么说……我能睡一路?”谢万金一点也不怕他放狠话,闭着眼睛说道:“那可太好了。”
容生一时无言,垂眸看了一眼靠他极近的谢四,想伸手把他推开,手都抬起一半了又放了下去。
算了,靠就靠吧。
又不是没靠过。
他这样想着,忽然发觉有一道目光一直看着他们,不由得抬眸瞥了边上的不记一眼。
小姑娘朝他做了个鬼脸,而后转身面朝车厢,小声道:“连看都不给看,小气!”
谢万金原本是在装晕,谁知道装着装着居然真的犯起困来,这么枕在容生肩头睡着了。
许是这些天着实太累了,四公子在车厢里竟然比在帐篷的时候睡得更沉,还迷迷糊糊的做起乱七八糟的梦来。
他梦见了自己还在帝京的时候,身在锦绣高阁之中,屋里暖玉生香,美人歌舞悠悠,一群狐朋狗友正在推杯换盏,高声笑语着哪家歌舞坊又出了个新绝色。
谢万金在梦里快意潇洒,实际上身子却冷得一直往容生边上缩,原本只是枕着他的肩膀,到后来竟直接伸手抱住了国师大人的腰,整个人都和他贴在一起取暖。
容生微微皱眉看着他,刚要开口把他喊醒,忽听得四公子梦中呓语,“容兄,你多吃点……”
国师大人愣了愣,一时竟有些不太忍心把谢万金喊醒了。
他听见四公子还不断的说梦话,只是有些含糊不清,便附耳去听。
谢万金喃喃道:“这凤尾烧麦好吃!桂花鱼条也好吃……还有八宝兔丁……”
“持炉珍珠鸡、烤鹿脯、清炸鹌鹑、红烧赤贝、姜汁鱼片……”
四公子连着报了几十道菜名,中间还不忘喊容兄喝酒,又是让他多吃,又让他多喝,临了还补了一句,“都好久没吃点好的了,有的吃就赶紧吃。”
容生心情颇为复杂,又忍不住想笑。
这些日子实在是把四公子苦坏了,连做梦都不忘喊他多吃多喝,这一心想当爹的人确实操心得挺多。
一旁窝在车厢角落里的不记不由得回头朝他问道:“爹爹,爹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啊,听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小姑娘听着他说那些菜,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容生抬眸瞥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闭嘴。”
不记抬手抹了抹快要流下来的口水,眼巴巴瞧了谢万金许久,也不见他醒来,又默默转回去面朝角落,却竖起了耳朵等谢万金念着各种好吃的。
容生垂眸看了谢万金片刻,伸手帮他把披风拉好,又抬袖盖住了他的脸,勉强挡些风雪。
四公子这一路奔波劳累难得好眠,更难得做个了好梦。
那就做久一些好了。
前路,还不知是何等境地。
眼下他还能这么香,也是怪不容易的。
第785章 有爹真好
马车又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一夜,又到了天黑时分,刚到行至霜雪林旁,便见飞雪初停,此处又稍微可以挡风,领队的勒马停下,高声让众人在此生火过夜,人和马也都能歇一歇。
百余人生了几个火堆,都靠在一起取暖吃干粮。
谢万金把容生抱下马车,再回头去看不记的时候。
小姑娘已经自个儿从上头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在雪地里奔跑,还张开双臂拥抱风雪,“这一整天都在车厢里待着,都快憋死了!”
四公子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你跑慢些,别摔着了。”
容生看着他,语气淡淡道:“你还真有几分当爹的样子了。”
“谁说不是呢?”谢万金看着他,意有所指地说道:“怀里抱着一个,还得操心另一个。”
国师大人被他噎了一下,眸色顿时变得复杂了许多。
四公子往边上看了一眼,忽然抱着容生往一推,“你自个儿抱着我脖子。”
国师大人神色略有些复杂,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谢万金腾出一只手来,拉住经过他身侧的瘦高少年,笑着开口道:“凳子分我一个呗,他腿伤还没好,不能受寒。”
“行。”少年爽快的答应了,当即拿了一个凳子给他,还帮着放到了火堆旁。
“谢了啊。”谢万金笑着道过谢,弯腰把容生放在了凳子上,又捡了几根树枝扔进了火堆,回头喊了小姑娘一声,“不记,别跑远了,过来。”
“哎!”小姑娘嗓音清脆,应了一声就哒哒哒的跑了过来,跳起来就要往谢万金怀里扑。
四公子生怕她摔着,伸手就要去接。
结果坐在两人中间的容生忽的抬手摁在了小姑娘头顶,硬生生把她摁回了地上。
“爹、爹爹?”
不记都被他这一下给摁懵了。
谢万金看着两人,有些哭笑不得,“容兄,你这是干什么?”
国师大人收手回袖,不紧不慢道:“雪地路滑,小孩子不要乱蹦乱跳,当心摔断腿。”
“哦……”小姑娘这一声尾音拉的长长的,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好的,爹爹。”
谢万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行了,你们都在这待着,我去马车上拿些吃的来。”
容生和不记齐齐点头。
四公子伸手摸了一把容生的头,在国师大人动手拍他之前飞快的收了回来,转而揉了揉不记的脑袋,“你们两个还真的有点像啊,我的儿。”
小姑娘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容生抬手捏来一片飞叶把玩着,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四公子眼角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立马收手回袖,撒丫子就往马车跑去,还不忘粉饰太平,“别着急啊,我马上就回来!”
不记站在原地,回头看了容生一眼,默默的走到火堆前面蹲下了。
不多时。
谢万金就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过来,有草席有毯子还有干粮和一个包袱。
他在草席底下垫了不少树枝,自个儿坐在了上头,又把不记喊过来,把干粮和水分了分,开始填饱自己的肚子。
马队众人也都累了,全都坐下来之后便靠在一起吃东西说话,困了的就打瞌睡。
有人递了一个酒囊给谢万金,他笑着接过来,转头就递给了容生,“冷吧?喝两口酒暖和暖和。”
国师大人看着他,却没伸手接。
四公子笑了笑,打开酒囊,用袖子把口子擦了好几遍,递给他,“这下行了吧?”
容生这才接过酒囊,仰头喝了好几口。
谢万金低声笑骂道:“毛病!”
声未落,容生就把酒囊塞到了他怀里。
少年也不说话,只抬袖抹去了唇边的酒渍。
四公子为了证明自个儿没有国师大人那么多毛病,抬起酒囊就咕噜咕噜喝了小半。
酒算不上什么好酒,胜在够烈,入喉下肚,腹中瞬间犹如火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起来。
谢万金起身朝容生哈出一口白雾,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浓重的酒气全都往他脸上扑。
国师大人一时愣住,忘了躲避。
四公子忽然使坏得逞,哈哈大笑道:“雪中饮烈酒,畅快!”
容生不咸不淡道:“雪地飞溅三尺血,也好看,你想不想看?”
谢万金闻言立马往边上退了退,连连摇头道:“我不太想看。”
他退着退着,忽然撞到了边上的不记,不由得回头看她。
小姑娘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仰头望着谢万金,眼巴巴的说:“爹,我也想喝!”
“你不行。”谢万金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拿盖子把酒盖了过去,“小家子家家的,两口就醉倒了,到时候我可腾不出手来抱你。”
不记舔了舔嘴唇,一边站起来,一边道:“不会的,我才不会两口就醉……”
她这话还没说完,起身时踩到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撕拉”一声,本来就破烂的衣衫又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松松垮垮的垂了下来。
这好好一个小姑娘,穿的比乞丐还不如。
“裹着毯子。”谢万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把手边的毯子扔给了不记,“衣裳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容生闻言,转头看他,眸色有些惊诧。
“好勒。”小姑娘倒是利索的很,连忙把毯子裹在身上,然后又把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脱了下来递给他,笑嘻嘻道:“有爹真好。”
谢万金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你真是我女儿,我大概会愁死。”
不记“啊”了一声,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太脏了。”谢万金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袱里取出针线来给小姑娘缝衣服。
夜风吹得火焰跳跃不止,火光照的四公子整个人身上都是暖意。
容生看着四公子熟练的穿针引线,用手量着不记的这个破衣服要怎么补,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问道:“你还会缝衣服?”
“是啊。”谢万金应得极其自然,抬头看了容生一眼,极其自豪道:“我不光会缝衣服,我还做呢。你身上穿的棉衣就是我做的。”
容生一时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沉吟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