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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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中人有喜好的事物,就会有讨厌的东西。
见青山逢碧水多逍遥,落尘世沾纷扰恼一恼,全都付之一笑。
容生原本不想看谢万金,可眼角余光瞥见了他唇边的笑,就有点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了。
这人……
怕不是有毒?
两人没再说什么,只一心鼓捣着吃的,就在这时夜风忽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这大晚上的,谁会往这里来?”谢万金说着,再次回头看去,“这回肯定是夜离了。”
容生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月色朦胧间,有俊秀公子飞马而至,墨色的长发和青色的衣袂被风吹得翩翩飞扬,转眼间就到了眼前。
“小五?”谢万金一时有些错愕,连忙起身上前,“小五,你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
谢琦当即翻身下马,却没有立刻答他的话,只朝他身后的望去,又在容身四周扫了一圈,都不见夜离的踪影。
他这才开口道:“四哥,离离可曾来找过你们?”
五公子连寻数日,连长兄暗里安排来保护他的青衣卫都动用了,也寻不到夜离踪迹,思来想去许久,觉着夜离应当回来容生便匆匆的找了过来。
“来是来过。”谢万金见谢琦这般风尘仆仆,不由得有些心疼,连忙伸手把人拉到火堆旁坐下,有些无奈道:“就是早晨那会儿,一言不合就走了。”
谢琦闻言,俊脸微僵,“那她可曾说过去哪?”
“她哪会同我说啊?”谢万金笑着拍了拍小五的肩膀,心道这个小五弟真是气糊涂了,“夜离平时最不喜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琦闻言,不由得面露怅然之色。
一旁的容生瞥了他一眼,便当做没看到这人一般不动声色。
谢万金见状,心道不好,不由得放缓了语调问道:“小五啊……平素夜离最喜欢同你待在一处,整天跟个狗屁药膏似得分也分不开……”
四公子说到这时候,忽然被容生凉凉的瞥了一眼,立刻十分知趣的住了嘴,只继续问道:“这回究竟是怎么了?”
谢琦微微低头,声音也低低的,有些无措,“她、她说我不是真心同她在一处,要放我自由,然后她就走了。”
谢万金闻言,面上七分错愕,三分惊诧。
夜离那小妖女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这次怎么忽然这样大方起来?
真真是奇怪。
四公子这样想着,一手搭在谢琦肩膀上,难得的正色模样,语重心张的问道:“那小五,究竟想不想和她一直在一起呢?”
第747章 所谓双生蛊
“想。”谢琦一双眼眸清澈如昔,想也不想的说道:“想的。”
谢万金见状,不由得抬手摸了摸下巴,很是奇怪道:“你想和夜离在一起,她也喜欢同你待在一起,那你们现下是在闹什么?”
四公子是真想不明白,差点就把夜离是不是太闲了没事找事问出口了,恰好眼角余光瞥见容生还在边上坐着,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琦垂眸,神色稍稍的有些复杂,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她觉着我不是心甘情愿同她在一处的。”
“这、这还不简单?”谢万金一巴掌拍在谢琦肩膀上,恨不得手把手教他怎么把小姑娘哄回来,徐徐笑道:“喜欢一个人,不能藏着掖着的,你得告诉她,得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好让她知道你的心思。”
四公子自个儿从来把那个姑娘放在心上过,说起这样的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他揽着谢琦的肩膀,“小五,你可知道,这世上遇上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到想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喜欢到想同她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谢琦一时没有答话,只反复琢磨着自家四哥说的话。
过了许久。
五公子才再次开口道:“四哥,我对离离……”
“你对夜离究竟如何,得你自己想明白。”谢万金笑着打断他,“四哥只能告诉你,我这二十多年过来,喜欢过许许多多的美貌佳人,可没有一个,能让我愿意这往后余生都同只她一个人过,好颜色之喜,着实浅薄了些,不过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我爱美人好颜色,美人爱我万贯财。当然……也不乏图我长得好看,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还有趣的。”
四公子说着说着,这就自个儿夸上了。
边上的容生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谢万金也没觉得有什么,乐呵呵的朝他笑了笑。
明月隐入云层,夜色越发深沉,四周枫叶悄然落下,随风飘到几人脚边。
边上的几只夜猫被飞扬的叶子勾的上蹿下跳,在边上忙着追落叶的影子。
荒野之中少有人至,露水甚重,积了满地寒霜,放眼望去,一片晶莹之色。
“四哥。”谢琦有些无奈的喊了他一声。
谢万金闻声,这才把自夸的劲头收了收,继续同自家还没开窍的弟弟道:“小五啊,你可不能学三哥那样,有事都闷在心里,什么也不说,那谁猜的着啊?”^
远在帝京的首辅大人冷不丁又被拉出来讲了一次。
谢琦面色微僵,“那要如何?”
“学学我。”谢万金笑道:“没事儿多说话,不管你说的有没有用,你多说一些,夜离听了,也会觉着你和她在一处是高兴,这事儿至少就解决了一半。”
“真的?”谢琦听到这话,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自然是真的。”谢万金说着,抬手拍了拍容生的肩膀,“你看我和容兄,以前多不对付啊,现在还不是做了至交?”
谢琦看了看自家四哥,又看了看边上的容生。
总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怪怪的。
谢万金见状,立即又道:“我与他之间本无情义,全靠我话多。”
容生闻言,眼眸半眯,伸手拿了一条烤好的鱼塞到谢万金手里,“吃吧。”
四公子微微挑眉,眸中笑语越浓,“容兄今夜怎么这么好?”
容生语调如常道:“有鱼吃,还不堵不住你的嘴?”
谢万金顿时:“……”
敢情容兄是嫌弃我话太多了?
真是的。
小五还在这坐着,一点也不知道给人留点面子。
四公子一边腹诽,一边低头咬了一口鱼,咬完之后忽然又想起来谢琦这一路也是风尘仆仆,只怕还饿着肚子。
“小五,你吃过没?”他说着,就把鱼递给了谢琦。
“我不饿。”谢琦却没接,神色颇有些黯然道:“也不知道离离在哪,有没有好好吃饭。”
谢万金闻言,顿时觉得这到了嘴边的鱼不香了,牙也有些发酸。
这弟弟长大了,就成了别人的。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侧的容生语气微凉道:“你若没有与她结发同心之意,就莫要去寻她,也无需再对她那么好。”
谢琦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国师大人。
“你说什么呢?”谢万金拿胳膊肘捅了容生一下,“小五都急成什么样了?你还同他说这样的话。”
容生摁住了四公子的胳膊,面色如常道:“人间欢喜本就只在一时,夜离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人,想与他相守一生,本就是自寻伤心之事,如今她看明白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分开反而是好事。”
“喂喂喂……”谢万金越听越觉得绕得慌,不由得凑到容生耳边低声道:“容兄,你怎么回事?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容生眸色幽深的看着不远处的谢琦,并不接他的话。
四公子急的额头冒汗,琢磨着怎么开口打圆场。
谢琦却在这时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你说离离喜欢我?”
“用的我说吗?”容生反问道:“只要不瞎,都能看的出来她喜欢你。她若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费那么心思救你,不惜用上双生蛊?”
一见钟情,死生相付。
这样的事太过离奇,若非是容生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有人会为了一个惊鸿一瞥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偏偏,夜离就这样做了。
“我……”谢琦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心中乱七八糟的,沉吟许久才站起来再次开口道:“可是离离说她当初救我,只是凑巧……只是想试药……”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夜离骗了他。
为了让他能够心安理得的回到原来的生活,把过去如同陷入诡梦的那几年抛却,编出了这样拙劣的谎言。
偏偏谢琦信以为真,竟让她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所谓双生蛊,两命系于一线,你痛一分,她便痛十分,你死,她亦同亡。你说她不喜欢你?”容生直接开口打断了他,面色微冷道:“谢琦,若这样还不算喜欢,你便当她是嫌活的太久想自寻死路吧。”
第748章 离琦篇
谢琦愣住。
四下寂静悄然,只剩下容生说的话在他耳边不断的回响着,他忽然想起来了夜离走的那个晚上,微微发红的双眼。
霎时,心痛如绞。
边上的谢万金见状,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见谢琦转身上了马。
一贯气度温和的五公子,此刻面色焦急,一边勒马转头,一边朝谢万金道:“四哥,我找离离去。”
“小五!”谢万金见状,不由得急了,“你现在上哪找她去?”
谢琦回头看他,“四哥和她是在哪分开的?”
谢万金想了想,“就在北阳城外的分叉路口三五里地的地方,你……”
“四哥保重。”谢琦没等他说完,当即拍马而去。
谢万金见状,不由得高声道:“天这么黑,不好赶路,你等天亮再去,要找她也不急在这一时!”
可谢琦纵马飞驰而去,压根就没听到他后边的话,一转眼,就没入了夜色之中。
一直在边上打滚的几只夜猫见状,都跃入草丛中隐藏了踪迹。
夜风吹落枫叶无数,谢万金在火堆旁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容生,“你这话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说?”
容生向来不是多话的人,先前不论夜离做什么样的事,他都是一副爱管不管的模样。
方才对着小五,却字字句句往人心窝里捅。
容生是师兄的,谢万金也是做哥哥的,这心下难免就有点不高兴了。
然而,国师大人依旧面色淡淡,“是他问的我。”
谢万金闻言顿时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再次开口道:“那你……也能说得稍微含蓄一些,有些事用不着说得那么……”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容生打断了,“我若直接动手杀了他,自然不必说这么多废话。”
少年眸色如墨的看着他。
字里行间明晃晃的带着“我不杀他,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不知足是想怎样?”的意思。
谢万金顿了顿。
用片刻功夫,回想了一下国师大人从前的行事作风,顿时觉得说话扎心一点也没什么了,至少小五现在还有命在,也是多亏了人家。
四公子这般想着,连忙伸手盛了一碗鱼汤递给容生,“好了好了,反正他们的事他们自个儿闹去,你先把鱼汤喝了,睡一会儿,明早还要启程赶路呢。”
容生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碗接了过来,轻轻的吹了吹热气,然后慢慢喝着。
谢万金是个心大的,忙活了这么许久,也饿得慌,当下便一边吃,一边有些愁人的想着:也不知道小五能不能找到夜离。
骑马多累啊。
这么没日没夜的,可别再累病了。
这一边四公子为小五弟牵肠挂肚,另一边谢琦飞马过荒郊,飞似得往回赶。
先前他在国师府的时候,也见过傀儡人,他们长年都隐藏在不见天日的暗室,没有喜怒哀乐,也不用进食,犹如铁铸木雕一般,只有主人下了杀令的时候,才会动,朝人刀剑相向。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意识。
夜离说他是傀儡人,谢琦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因为无法感知疼痛,再也无法长高长大,哪怕他和那些真正的傀儡,有许多的不同之处,也只觉得是有所不同而已。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所谓的不同,是夜离压上了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个笑着让他喊主人的小姑娘,在他受不了塑骨之痛,一直在他身边说:“谢琦,你不要怕。我师兄说了,我能活到九十九,咱们把命数匀一匀,那也能活到头发花白的时候,是不是?”
当时的谢琦,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直到如今,才知晓她这话的意思。
夜离总喜欢他“傻子”,却不知道,她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人。
什么惊鸿一瞥,一见倾心值得如此?
谢琦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在杀机四伏的长宁江上,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病弱无能的自己,竟然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惊鸿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