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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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未落下,只见谢珩手中长剑一挥,那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和抢着说话的年轻人便已经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少年一剑双杀,眼也不眨,沉声道:“谁说谢玹是孤的死敌?”
所有等着向谢珩邀功的人都愣住了。
不是说谢珩和谢玹反目成仇了吗?
这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是死敌,难不成闹成了那样还能是好兄弟?
还有几人手里的刀剑还扎在三公子身上,都愣在了原地,忘了反应。
少年满身杀气,打马飞驰而来,眼也不眨,直接砍断四五人的手,在一众痛呼声里,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谢玹。
“阿玹。”谢珩哑声唤他,愧疚难当,“是为兄来晚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扶他,三公子身上全是伤,血将一袭蓝衣染成了凝固的血色。
“阿酒……”谢玹想开口同他说话,却连张嘴都十分艰难,只能无声道:“长兄……阿酒!”
三公子抬手,强行拔掉了扎在了自己身上的刀,而后拽住了谢珩的手,异常艰难的转身看向河面,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阿酒在……船……”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
左右之人皆听不清。
谢珩也没有听明白,却在同三公子对视的一瞬间,开口问道:“阿玹,你追到人了?你说他带着阿酒乘船而去?”
谢玹红着眼,点了点头。
“来人啊!即刻去追!”谢珩沉声道:“再传令各城,封锁水路,严查排查!”
随行的副将连忙应声去办了。
谢玹却在听到这话之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阿玹!”
谢珩连忙伸手一拉,将他放到了背上背着。
左右随从都上前道:“主上,让属下来吧。”
谢珩摇了摇头,“阿玹不喜旁人近身。”
随从们顿时不敢再上前。
余下一众方才对谢玹动过手的人被一众士兵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见谢珩待谢玹这般,愈发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530章 手足
这两兄弟哪里像是死敌,这分明是情同手足!
众人心下问候了传谢家反目流言那些人的十八代祖宗,在一众墨羽军的包围下,不断后退缩成了一团。
“谢将军!”有人忍不住颤声道:“我等也是听闻谢玹是您死敌,想效忠于您在,为您做些事,才动手啊……”
这一人开口,余下的那些人纷纷开口道:
“谢玹之前为了往上爬,不惜对您这个长兄下死手,可见这就是心思狠毒的白眼狼!”
“更何况,我们方才动手,并未伤及他的要害,这命还是留给谢将军定夺的……”
“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谢将军啊!”
“住口!”谢珩冷冷瞥了一眼那人,沉声道:“谢玹无论秉性如何,那也是我谢珩的手足兄弟!莫说他绝不会害我,哪怕他真的要取我性命,也轮不到你们这些无耻鼠辈动手!”
众人闻言,眼里满是惊骇之色。
一时间,全都哑口无声。
谢珩小心翼翼的将谢玹背了起身。
青衣卫和墨羽军们往两旁退开,自觉的让出一道来。
“但凡事对三公子动过手的,断其四肢。”红衣少年背着满身是血的清瘦少年,在林立的士兵之中穿行而过,眸里戾气横生,沉声道:“扎过一刀,偿还百刀。刺过一剑,凌迟千遍!”
河畔水声潺潺,寒风如狂,将这一句席卷回荡在半空之中。
“属下遵命!”青衣卫我带着一众士兵俯首听令,当即便拔剑出鞘,朝一众逃亡之徒砍去。
登时,哭嚎之声四起,鲜血飞溅,染红了河岸的枯草。
连夜逃命的这些个人,断了手脚,无从反抗,也不敢再反抗,只能趴在地上频频磕头,跪求谅解。
“谢将军!主上啊!您这是滥杀!您不能这样啊!”
“谢大人,我们错了!您饶了我们吧!”
可陷入昏迷的谢玹没有任何反应。
背着三公子的谢珩漠然走远,恍若不曾听到这些人的求饶,也看不见那飞溅三尺的血。
此时夜色正悄然散去,启明星出,熹微晨光一点点透出云层。
帝京东城门大开,守城士兵下了城楼,举着火把,照亮城门四周。
跳跃的火光和透过云层的晨光相遇,在寒冬腊月的破晓时分,笼罩在两个足以改变大晏国运的少年身上,给他们渡上了一层微弱的光芒。
“主上。”守城的官吏转头让人去搬软轿,躬身上前劝道:“这……谢大人伤的这样重,还是用软轿抬着比较好……”
谢珩没有理会这话,背着三公子径直往城里走。
他走的极稳,甚至美让三公子有任何的颠簸,却也极快,如疾风过境一般,转眼便到了十几步开外。
时辰尚早,长街上并无他人。
方才谢珩带着千余人飞马出城,动静太大,惊动了城中众人,此刻长街两旁有许多百姓退开窗朝外头看来。
只见那传言中斗的要死要活的谢家兄弟亲如手足一般,不由得议论纷纷。
什么兄弟交恶、反目成仇,都在这一瞬间,不攻自破。
天色渐渐亮了。
经过第三条街时,偷偷瞧两个少年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也多了起来。
自此一路到谢府,围观的人几乎要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只是即便到了这般地步,也没人敢挡谢小阎王的路。
不多时,谢珩便背着三公子到了谢府门前。
一众小厮侍女们,纷纷出门来迎,金风玉露和丰衣足食在最前面,看谢玹这一身的伤,眼眶瞬间红了,伸手便要来接过谢玹。
“我自己来。”谢珩低声道:“十全十美去把太医院的人都喊来,丰衣足食,立刻备热水。”
站在谢府门前两句话都功夫。
趴在谢珩的三公子,昏昏沉沉的醒来,还有些睁不开眼,哑声喊了句,“长兄。”
“别说话。”谢珩背着他,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平稳,嗓音低沉,“长兄带你回家。”
谢玹闭上眼,趴在长兄背上,有温热的液体流入少年脖颈间,却不知是血还是泪。
谢珩后背一僵,在满街百姓的围观下背着他的三公子进了谢府大门,回了隐竹院。
满府侍女小厮匆匆忙忙的来迎,见状,又连忙退开,谁也不敢上前多问一句。
谢珩把三公子被血色染透的衣衫解下来,当即盘坐在榻上,双手贴在三公子背上,为其运功疗伤。
他看着清冷少年一身的血和伤,眸色越发的阴沉。
谢玹面无血色,哑声道:“我死不了,长兄快去……咳……”
三公子一句话还没说完,猛的咳了一阵,喉间腥甜,他低头趴在榻沿,伸手抓过那堆血迹晕染的衣裳捂住嘴,悄悄将嘴角的血抹去。
而后,转头,看向一直皱眉关注自己的谢珩,尽量装作无甚大碍的模样,“你知道的,我自幼体质异于常人,不过是被人多扎了几刀,流了些血,不会伤及性命的。阿酒……被歹人带着上了画舫,你快去追!”
谢珩伸手将三公子扶着坐好,掌中运力继续为他疗伤,沉声道:“为兄知道,等太医到了,为兄即刻就去。”
谢玹咬牙道:“即刻、便去!”
谢珩沉声不语。
从前总是三公子闷不吭声不理人,少有谢珩不同他说话的时候。
谢玹又伤得极重,连伸手推他一把都做不到,眼眶越发的红了。
谢珩不用看三公子的脸,也只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为兄比你还想见阿酒,可阿酒若是知道你为了她伤成这样,为兄还扔下你不管,必然愧疚不安,或许恼的都不愿意和为兄回来。所以……”
少年微微一顿,嘶哑的嗓音也温柔了许多,“我的三公子啊,你乖一点,好不好啊?”
好在这时候,十来个太医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参见主上!”
“别耽搁功夫了。”谢珩一手扶着三公子,一边下榻,“快治他身上的伤!”
太医们连忙应是,转眼就围在了谢玹榻前,取银针的取银针,止血的止血。
三公子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拂开几个太医的手,哑声道:“长兄……”
谢珩皱眉,回头问道:“非得为兄把你打晕,你才能安安份份的让人治伤?”
谢玹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奉命去拦截船只的青衣卫飞身来报,“启禀主上,今日暗渡的船只都拦住了!”
第531章 截人
这一日清晨,三公子被太医院的人围着,各种看家本事都往他身上招呼。
护城河沿途都被水军拦截,封锁数百里,烟波浩渺,一舟难渡。
来回禀的青衣卫说,昨夜偷渡的船一共七艘,其中六艘都已经拦下搜查,不见少夫人踪迹,这最后一艘情况有异,被水军当场拦截,船上随从不惜以命相博,众人生怕少夫人在船上,会被伤及,因此两方僵持,特请主上亲临。
周明昊把自个儿压箱底的五艘飞灯盏都送到了谢府,上来见过礼,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谢珩拽上了飞灯盏。
“你来的正好!”谢珩拂袖,取来屋檐下的还未灭去的灯笼,随手倾倒任火焰吞噬灯笼猛地燃烧起来,将其丢入飞灯盏中。
一瞬间,火起,风来。
少年右手轻抬,示意一众青衣卫飞身而上,转身对周明昊道:“出城往南,沿河而下。”
声落间,五艘飞灯盏已经站满了青衣卫。
众人各自取火,点燃了飞灯盏。
周世子那日离宫被乱箭射伤,飞灯盏飞出城就失了控,在外头养了几天的伤才才下得了榻,结果一回京就听闻帝京风云大变,小阎王成了真主上,温掌柜却下落无踪。
周明昊深知那对谢珩来说意味着什么,片刻也不敢耽误,当即便伸手握住了风向盘,“都往里站靠些,我们这便启程!”
谢府众人站在檐下,眼看着飞灯盏缓缓升起,掠过屋檐,直至半空,速度也随着越来越快,没一会儿,便远去了。
谢珩一手搭在木栏杆上,眺望远方。
晨光下水波潋滟,浩浩东流,少年却望不见他心心念念的阿酒。
而头一次在青天白日将这惊世之物拿出来用的周世子,频频往下往底下看。
城里城外的百姓奔走相告,“有好多人在天生飞!”
大人小孩皆仰头凝望,感概这新奇之物,装了好些年废物纨绔的周世子不由得站直了许久,同身侧的谢珩道:“主上,你可算是想通了,若是您再不动手,或许我都忍不住要替您动手了。”
谢珩也不看他,依旧目视前方,只道:“再快。”
“行行行!”周明昊见他这模样,把满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手握风向盘,卯足了劲往冲。^
迎面寒风如狂,吹的谢珩衣袖飞扬,搭在木栏杆上的手冻得青白。
少年却毫无知觉一般,只一心看着前方。
飞灯盏一日千里,朝阳微移,便过百里。
寒冬腊月,两岸皆无声,少有飞鸟过天际。
飞灯盏一路经青山重重,过狭隘处,见河边开阔,大雾略散。
谢珩低眸,只见数百军船上水军林立,横锁江河水面,拦住了一艘可乘数十人的画舫。
那画舫上有二十几个黑衣人手握长剑,站在画舫前后船头,环顾四周,一副为了保护船舱中人,随时以命相博的模样。
谢珩神色微变,沉声道:“到了!”
“好!”周明昊应声,一把将风向盘压了下去,缓缓下降的时候,飞至最大那艘军船上方,探出头喊道:“人都退到后头去,前头空出来!”
大晏水军和对面画舫上那些人皆是一惊,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何时来的,顷刻间便到了。
谢珩抱剑,飞身而下,直接越上那艘画舫,大步往船仓去。
左右黑衣人来拔剑刺来,剑影映着水光晃人眼。
“主上小心!”一众青衣卫立刻飞身上前,刚抽出剑,便见前方鲜血飞溅。
谢珩手中斩尽出鞘又回,离他最近的那四个黑衣人已经到地而亡。
剩下的那些手颤脚软,一时也不敢再上前找死。
青衣卫们上前,只过了两三招,便将所有人都制住了。
谢珩行至船仓前,用剑撂开了船帘,便要入内。
“谢将军!”一直待在船仓里的女子却忽然钻了出来,挡在了谢珩面前,“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还请谢将军看在昔日温掌柜同我交情不深的份上,放我和家人离开!”
谢珩看着眼前人,丹凤眼微眯,“苏若水?”
这位永乐坊的老板,一向都是锦衣罗裙,穿着大胆美艳,此刻却做良家女子打扮,素面朝天的模样,同往日极为不同。
又在这样的时候,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苏老板?”周明昊刚停好飞灯盏跳上了这艘画舫,一见苏若水这般模样,不由得奇怪道:“你做什么打扮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