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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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酒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拦住了大半剑势,剑锋刚好落在杨希林肩头,鲜血横流。
温酒低声道:“长兄……这人不能杀。”
前世骂她人多了去了,原本说多么真心爱慕她的人,一听说她不是清白女子,恨不得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连孟乘云那样青梅竹马,她以为能做一辈子家人的,都嫌弃她。
习惯了,其实心也不是很疼。
能忍的。
可少年眸色染红,低头看了她一眼,硬生生收回了斩尽剑,抬起一脚,直接将国舅爷踹飞出去。
连滚数圈的杨希林撞塌了边上的木栏杆,落入湖水中。
谢珩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谢家的少夫人,出身如何,清白与否,都轮不到你们来评说!”
第207章 长兄带你回家
众人压住了呼吸,生怕喘气大点声就会被谢小阎王砍了。
四座皆惊,夜色静谧无声。
温酒鼻尖发酸。
前世谢家两位公子都是她的宿敌,见面恨不得斗个你死我活。
她这辈子不知是走了什么运,竟能得谢珩这般维护。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国舅爷救上来!”首座上的杨皇后高声道:“拿下谢珩!皇上那里,本宫自会交代!”
席间众人一阵慌乱如麻,内侍们七手八脚的去捞水里的国舅爷。
上百侍卫军闻声涌来,里里外外将谢珩和温酒围了数层,火光映着刀锋凌厉无比。
赵丰沉声道:“谢珩!冒犯了皇后娘娘,还不跪下认错!”
赵智冷笑道:“太子殿下莫不是在说笑?你看谢珩有半点自己犯了错的自知之明吗?”
瑞王在宴席里待了老半天,可算是等到了正主,看着不远处的谢珩,冷声道:“以下犯上是死罪,对谢珩这样的人,只能格杀勿论!”
侍卫军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娘娘有旨,拿下谢珩!”抬刀朝谢珩砍去,有这一个不怕死的领头,后面一侍卫纷纷出招,席间刀晃眼。
赴宴的夫人小姐们瑟瑟发抖的挤在角落处。
“不自量力!”
谢珩嘲讽的勾了勾唇,一手拉紧了温酒,持剑的手掌中运力,一剑刺入船板中央。
剑气纵横数十道,船板应声裂开,众人脚下裂缝无数。
夜风疏狂,水波涌动间奢华无比的龙头舟随着裂缝处灌水,前后摇摆不定,逐渐下沉。
四周一众侍卫全部都被气流撞飞出去,唯有被谢珩紧拽的温酒还勉强站在原地,其余众人东倒西歪,席间一片桌倒杯倾,灯盏落地。
还有不少人掉进湖水里,正在死命挣扎。^
少年衣袖飞扬,唇角微勾着,“皇后娘娘尽管去皇上面前交代,谢珩恭请圣听,看看我大晏的皇上,到底是如何评断皇后帮国舅强娶民女之事!”
所有人都慌乱不已喊“救驾!”“救命!”,一声高过一声。
“奉陪在座诸位,莫要再肖想我谢家的姑娘!”谢珩牵着温酒,不紧不慢的收剑回鞘,目光扫过众人,嗓音低越道:“尔等不配!”
温酒墨发散乱,抬眸看少年时,几缕发丝缭乱视眼。
连带着眼前的少年也迷蒙了几分,仿佛做梦一般。
这世上怎会这样的人?
怨你时,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护你时,竟连别人一句不中听的话都说不得。
两人站在一处,任月华落了满身。
谢珩侧眸看向温酒,嗓音不自觉的的清和了几分,“阿酒,闭上眼睛,长兄带你回家了。”
少年琥珀眸中倒映着小小的她。
温酒点点头,拽紧了少年的衣袖,闭上了眼睛,长睫微颤。
谢珩揽着她的腰身,足尖轻点,越过水面数十丈,落在一叶竹筏上,翩然而去。
一叶轻舟乘风破浪,三千里月华逐水流。
身后。
龙头舟下沉,众人哭天抢地,乱成一团。
……
谢珩带着温酒回到将军府,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是人就有秘密。
若非她今日到了绝境,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提这件事。
进门之后,温酒同往常一般同府中的侍女小厮说话,闲谈几句。
仿佛揽月湖宴席之上,被人逼得无路可退,只能自揭伤疤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谢珩落后她两步,看着这一切,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明月当空,庭前落花无数。
温酒进了自己的院子,就看见金玉满堂四个侍女迎了上来,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好一阵的嘘长问短。
“没什么事。”温酒笑了笑,“就是有些想喝酒……”
她这话还没说完,小侍女们就齐齐转头看向了随后而来的谢将军。
金儿胆子最大,直接开口道:“将军……少夫人说她想喝酒,成吗?”
谢珩不假思索,“成,今日想喝多少都行。”
温酒回头看他。
少年眸里还带着些许猩红。
她转身吩咐小侍女们,“去老夫人和二夫人说一声,说我回来了,没什么事,请她们放心。”
四个贴身侍女拿酒的拿酒,跑腿的跑腿,立马就走了个干净。
温酒站在小池塘边上,看着红衣潋滟的少年叹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低声道:“长兄,这事我之前没告诉你,是我不好……”
“你没什么不好!”谢珩打断她,微微低下头,语气也温柔了几分,“阿酒,你很好。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姑娘。”
少年说的这样肯定。
琥珀眸里都带着光。
“长兄……”温酒不知怎么的,忽然笑了,眼里水光泛泛。
她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装作洒脱无比的模样,“你以前就是这样哄姑娘的?江安十三城的美人都为之争抢的谢东风,说话也没比我中听多少啊。”
谢珩垂眸,轻轻笑了,“那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初夏夜里,微风徐徐。
少年轻衫缓袖,连呼吸里带着轻轻浅浅的暖意。
“嗯……”温酒还真仔细想了想,眸里带着水光,唇角却忍不住弯了弯,“我从前也没听过什么好话,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好听的。”
谢珩呼吸一顿,刚伸手碰到了温酒的衣袖。
金儿和玉露端着酒坛子进来了,“少夫人,酒来了。”
他不着痕迹的收手回袖。
“就摆石桌上吧。”温酒上前几步,坐在了石凳上。
上方紫藤花架垂了下来,不远处就是小池塘,温酒这院子不是将军府里最大的,却最为精致。
风吹紫藤花落,温酒一袭黄衣,明艳夺目。
她抬手摆了一排十只酒杯,端着酒坛子就倒了过去,片刻间,便酒香四溢,根本就没有小侍女动手的机会。
“你们再搬些酒来,都早点歇了吧。”
温酒吩咐完众人,一口气喝了三杯,这才缓了一口气,一直发闷的心口舒缓了些许。
喝完了,她才想起来谢珩还在。
大约是酒壮怂人胆,也许是今夜,她忽然就不怕谢小阎王了。
“长兄,我要喝酒了。”
温酒握着白玉就酒杯轻轻晃动着,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少年,扯了扯唇角,“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第208章 谢东风,我想喝酒
温酒还没到被人刺激到昏头的地步。
还记得上次她喝多了,把长兄和三哥一并调戏了的事。
说起来她酒量算是极好的,也没怎么喝醉过,还真没保证醉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事。
人活着这样艰难,谁管的住醉后些许放纵?
谢珩缓缓走到石桌旁,在她对面坐下,“不用回避,你喝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温酒看着少年好一会儿,举杯饮尽了杯中酒,忍不住问他,“长兄,你特意坐在这里看着我喝酒,是不是怕我寻死?”
少年淡淡笑道:“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温酒一杯杯把一整排的酒都喝完,抹了抹唇,“难不成我长得就像是会贪生怕死的模样?”
谢珩没说话。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也是,我这人既贪财又怕死,都说相由心生,大概有那么几分是真的。可我还有那么多的银子没赚到手,还有那么大的仇没报……我怎么能死呢?”
说到后面,俨然自言自语一般。
温酒一杯接着一杯,毫无停顿,仰头就喝。
到十杯饮尽,第二轮倒上的时候,谢珩忽然伸手取走了温酒原本要拿的那杯酒,二话不说就喝了。
少年红衣墨发,眼攒桃花,唇边沾了酒水,更添三分勾魂夺魄。
说是人间绝色也不为过。
温酒愣了一下,有些诧异道:“长兄,这是……”我喝过的酒杯……
她想一个人喝酒来着,没算上谢珩的份,十个酒杯全都沾了唇。
却想了,她家长兄是个十分随性的少年。
还没说出口,少年已经举杯再饮,毫不在意这些酒杯是她方才喝过的。
喝就喝吧。
两人心里都有事,也没怎么说话,眼看着十几坛酒都空了。
月明星稀,落花飘入小池塘里,偶有锦鲤浮出水面,带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长、长兄……”温酒闷声喝酒喝了许久,看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比她还恼火,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在揽月湖的时候,谢珩眼睛都是红的。
她趴在桌沿上看谢珩,石桌上摆满了空酒坛子,挡住了少年大半张脸。
只能看见他的眼眸,仿若万丈深渊,无边黑暗里带着些许星光。
温酒抬手,极有耐心的,把酒坛子一个个全都放到了地上。
她慢慢的把手伸过去,握住了谢珩的手,语重心张道:“长兄,清白这种东西最不值钱了,尤其是对你们男子,以后娶妻纳妾,不知道会同多少人在床上做那事,到时候,只怕昨夜同谁睡在一张榻上都记不住。”
谢珩眸色凝固。
温酒见他不说话,还觉得自己说的颇有道理,把长兄都给安抚住了。
她有些头重脚轻的,说了这句忘了上句,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不由得皱眉问道:“我刚才说到哪了来着?”
谢珩有些无奈,低头看着少女握住他的指尖的手,嗓音低哑了几分,“清白这种东西最不值钱。”
“对!”温酒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谢东风,我跟你说!”
少年险些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往前栽去。
温酒却笑着凑到他面前,花架上的紫藤花被她压下来好几枝。
她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石桌上,杏眸里浮了一层水光,她还在笑,“我一点也不在意,多大点事,我也就是没能亲手杀了那贼人心有不甘。等我找到他,等我杀……杀了他,保准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
她撑着石桌站稳,睡眼朦胧的,却依旧满心温柔,抬头摸了摸谢珩的头,“我们长兄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难过,我把凌兰赶走了……我以后再也不让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她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阿酒!”谢珩猛地拉了她一把,将少女紧紧的抱在怀里,下颚搭在她肩头,语气是此生仅有的温和,“我不难过,有你在,我怎么会难过?”
温酒点点头,语气认真务必,“长兄,你以后会娶很好很好姑娘,比谁都过得好。所以,以前那些不好的事,一定一定要忘记,人都是往前走的,若是总回头看,就会被那些过往牵绊,一辈子也挣不开……”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还不忘同他说:“长兄,你别生气……”
后来。
温酒倒在他怀里,许久没出声,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谢珩就这样抱着她,双手无处安放,却连心口都在发烫。
少年垂眸,看见少女长长的睫毛轻轻张合里,有泪水盈睫,可她唇边却带着笑意。
他不知道,温酒曾经用这样的说辞安慰过自己多少次。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还及笄,就被人夺去了清白,她说一点也不害怕,那怎么可能?
无良的温家长辈谎报八字,将她卖到了谢家冲喜,一百两银子就买断了一个姑娘的余生。
谢珩与她初见,便是在长平郡温家的破茅屋外,当时她第一眼见到他,该是怎样的深恶痛绝?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留在了谢家。
留在了他身边。
从不信鬼神之说的谢小阎王。
第一次觉得是上天恩赐,满天神佛庇佑。
“长兄,你说把我妹妹,这话我信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的温酒撑着石桌,慢慢的站起来,迷离的杏眸盯着谢珩瞧了好一会儿,“可我以前听人家说哥哥娶了嫂嫂之后就不疼妹妹了,你会不会也这样?”
温酒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谢家的姑娘。
勤勤恳恳的给她家长兄赚银子攒老婆本。
平时没空去琢磨的事儿,喝多了之后反倒会想了。
谢珩伸手虚扶着她,眸色认真的说:“不会。”
温酒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