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齿哥哥他为了假妹妹疯狂diss我鲸语 完结+番外-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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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三个字,他便重新走进了身后的手术室。
老管家试图将跪在地上的季褚搀扶起来,季褚却直直地望着他,“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是不是?”
因为不想让他去当飞行员,所以故意联合演了这么一场戏……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
是的,这样事情就很合理了,他妈妈爱玩爱闹,哪怕年纪大了,可还是个小女孩的性子,这种事情她是能做得出来的。
季褚越发地肯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他都知道的,他最了解他妈妈了。
下一刻,季褚一把抓住老管家的手臂,想要笑,可声音却像是哭:“我不去了,我不去当飞行员了……你让我妈出来,你让她别装了,我答应她,我真的不去了。”
少年望着面前的老管家,像是一个迷失了回家的路的孩子一般,神情脆弱又无助。
老管家是从小看着季褚长大的——这个孩子知道的、不知道的,他全都了解。
他对季褚的了解甚至比季褚自己还更多。
到底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大孩子啊……看见季褚这副模样,老管家心疼,可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初蘅就站在走廊的尽头,静默地看着另一头的人。
隆冬的寒夜里,少年的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这会儿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跪在手术室前。
他仍然固执地望着面前的老管家——固执得几乎像个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了,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害怕。
期盼的是他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害怕的是除了答案之外的话。
老管家最终还是别过了脸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而他叹出的那口气,似乎也抽干了季褚身体里的最后一丝精气神。
少年颓然地伏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了极低的呜咽声,如同一头失去了母亲的小兽一般。
***
医院门口的寒风中,季家司机将车子开来,打开门让宋莹上车,“宋小姐,我先送您回家。”
宋莹发觉自己的手在抖,连声音也在抖,她哆嗦着道:“不、不用,我家司机马上来接我了。”
她不想让季家的司机送自己回家,万一被家里人盘问起发生在季家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尽管林素芬已经教过了她应该说什么,可宋莹还是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宋莹想,也许褚阿姨说得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突然就开始怨恨林素芬,为什么从小就要让她以为自己是寄人篱下无依无靠的孤女?为什么要让她从小生活在惶然和不安中?又为什么要将她硬塞进宋家去见识那泼天的富贵?
她现在觉得贫穷一点也不难捱了,起码要好过此刻良心受煎熬的滋味。
宋莹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当时她明明应该制止林素芬的,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会这样做的。
可她当时已经被吓傻了,先是褚阿姨识破了她的身份,后是林素芬的所作所为……如果她能反应得快一点,她一定会阻止林素芬的,可她当时真的被吓傻了。
宋莹的手仍在止不住地颤抖。
司机见她这样,猜到她大概是被吓坏了,当下便道:“那我在这儿陪您等吧。”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便停在了医院门口。
宋莹看见那车是宋老爷子的座驾,车里坐着的人也正是宋家的老管家,她急于摆脱这个地方,因此也顾不得自己的司机还没到,当下便走到那辆车子前就要上车。
老管家推门下车,看见宋莹,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哪怕老管家于人情世故上八面玲珑,但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宋莹。于是他便索性不称呼了,只是挡在宋莹面前,道:“我们是来接蘅蘅小姐回家的。”
***
初蘅仍旧站在长廊的尽头,走廊另一端的少年在冰凉的地砖上直挺挺地跪了多久,她便在这里站了多久。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的思绪突然漫天发散开来。
她想起昨天的这个时候,少年还顺着院子里那棵大树的枝丫爬过来敲她的窗户,然后又那样蛮不讲理地将生日被毁的原因归咎在她身上,借此从她这里讹诈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初蘅很迟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用油纸包起来的画框。
是啊,这是她给季褚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说了,一回家就要看到她的礼物。
这样漫长的夜,这样冷的夜,要怎样才能捱过去呢?
今天,只不过是他十六岁的第一天而已。
宋家的管家一出电梯,便看见了靠在走廊尽头的初蘅。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框,正失魂落魄地看着前方。
管家不敢贸然上前,便也只能站在她身后。
***
晨光熹微的时候,季正诚终于从急救室里出来了。
他的形容憔悴,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
看着在外面跪了整整一夜的儿子,季正诚面无表情道:“你走吧。”
季褚抬起脸,双目通红地看向面前的父亲,哑声道:“我想看看妈妈……让我看看她。”
季正诚的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听见这话,他只是漠然地摇了摇头道:“她不是你妈妈,我们不是你的父母。”
一旁的老管家惊惶出声,试图打断季正诚:“先生!”
只是如今的季正诚如同槁木,旁人说的话他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看着养了整整十六年的儿子,他垂下了眼睛,然后平静道:“我的儿子,十六年前就死了。”
褚晓的身体不好,怀孕的时候便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关头。
她腹中的孩子自然也是虚弱不堪,刚生下来时皱巴巴的一团,只有三斤重,像只红耗子一般。
孩子一出生便被送进了保温箱,可惜熬了三天,还是夭折了。
季正诚虽然也伤心,可比起刚出生不到三天的孩子来,他更在乎的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妻子。
妻子为了生这一胎几乎是去了半条命,她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你是弃婴,出生的当天就被父母遗弃在医院了……大家都猜,也许你的亲生父母是未婚先孕的大学生、或者高中生,所以才会把健康的孩子扔在医院。”
季正诚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这样残忍的话说出来也十分平静。
季正诚实在是太害怕妻子想不开了,所以并不敢将儿子夭折的事情告诉她。
在儿子夭折的当天,他便将这个刚出生的弃婴抱了回来,充作是自己的儿子。
他对血缘子嗣并没有执念,只要能和妻子白头到老,哪怕没有传承血脉的儿子,他也没什么所谓。
而季褚的身世,除了季正诚和家里的老管家之外,便只有当年医院里的一个小护士知道内情。
后来,在季褚满周岁的时候,连那个小护士也被季正诚送去了国外定居,所以这么多年来,季家最大的秘密,由季正诚和老管家两人守口如瓶。
可到了这一刻,季正诚是真的觉得累了。
过去十六年,他的的确确是将季褚当作亲儿子来看待的——他并不执拗于血缘,只要妻子开心,他什么都心甘情愿。
他也曾好好经营着他们的三口之家,和任何一个丈夫和父亲一样,享受着这寻常尘世中最平常的温暖。
可如今妻子没了,其他一切对他来说都没了意义。
“你走吧。”季正诚是真的累了,“我会让秘书给你一笔钱,你想去当飞行员,或是想去打篮球,都随你去。”
初蘅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围观着这一场沉默的闹剧。
哪怕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此刻也手脚发凉,整颗心都如同坠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她想要走过去,想直接带着季褚走,可却发现自己一步都迈不出去。
站在她身后的宋家管家,在陪着蘅蘅小姐站了几乎整整一夜后,见此情景,急于带她从这种窘境中逃离,于是忍不住低低出声道:
“蘅蘅小姐,别待在这儿了,您先跟我回去休息吧。”
初蘅转头看他,看见这陌生的面容,不由得有些困惑。
管家压低声音道:“我是宋家的管家……蘅蘅小姐,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您才是宋家的孙女,我是来接您回家的。”
大家是今天经历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到了此刻,初蘅甚至不觉得惊讶了。
她并不觉得喜悦,或是诧异,一颗心依旧是空茫茫的没有知觉。
她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端。
与此同时,季正诚对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道:“你走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第46章
隆冬时节的清晨;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墨色的夜沉重得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初蘅跟着少年一路走出了医院,“你要去哪里?”
听见她的声音; 季褚恍惚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哑声道:“别跟着我。”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认识了这么久,季褚从来都是意气风发、恣意张扬的; 初蘅还从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
他额头上被皮带扣砸出来的那几道带血的伤口此刻已经结了血痂,暗红色的伤口蜿蜒在原本白净的脸庞上; 看着尤其可怖。
而此刻失魂落魄的少年; 因为长时间的跪着,此刻脚下也是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他身上穿得那样单薄; 这么寒冷的大冬天,放着他一个人乱跑肯定是要出事的。
初蘅心中着急; 抬脚就要跟上去。
一旁宋家的老管家赶紧拦住了她:“蘅蘅小姐,您自己的身体要紧。”
顿了顿; 老管家又道:“您有哮喘……现在外面太冷了。”
听见“哮喘”这两个字,初蘅愣了愣,抬头愣愣地看向面前的老管家。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咀嚼方才在医院里,老管家那句话的意思——“您才是宋家的孙女”。
那么就是说……宋莹根本就不是宋引的妹妹。
她才是宋引的妹妹,初逸姑姑的女儿。
初蘅站在原地,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转。
初逸姑姑去世的时候; 她和宋莹都已经有三岁大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自然不可能像是婴儿一样被抱错,初逸姑姑虽然已经去世了; 可林素芬难道会不认得自己三岁的女儿么?
唯一的可能便是; 在舅舅去世后; 林素芬蓄意将她和自己的女儿掉包了。
这个荒唐的可能性,就像一把钥匙,在一瞬间就解开了初蘅过去十几年记忆中那些谜团、困惑和不甘。
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童年时的初蘅曾经不止一次这样问过自己。
现在初蘅明白了,她遇到的是一个比寻常人还要更爱自己孩子的母亲,爱得成了疯,爱得成了魔。
所以连带着她也成了这深沉母爱下的炮灰。
初蘅转头看向身旁的老管家,轻声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DNA鉴定报告,昨天才拿到结果的……宋老先生让我来接您的。”
初蘅看着面前的老管家,然后缓慢出声道:“我有哮喘,你也知道?”
老管家点了点头,“蘅蘅小姐,您从小就有哮喘,大少爷他都记得的。之前……”
大概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宋莹,老管家只能含糊用“那位”来代称——
“之前那位刚回家的时候,大少爷叮嘱了我们,家里千万不能出现会让哮喘患者过敏的东西。”
当然,现在找到了正牌大小姐,老管家也没力气再去想之前的那个冒牌货到底是不是装的了?
初蘅慢慢握紧了拳。
她想起昨天晚上时,她对玫瑰花粉过敏时褚阿姨的反应。
那时褚阿姨说的是“怎么你也——”,然后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初蘅原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可现在回忆起来,却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褚阿姨那个时候想说的,应该是“怎么你也有哮喘”吧?
初蘅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很可怕的猜测,可怕到她几乎不敢再往深处想。
下一秒,她又朝方才季褚远去的方向看去。
少年越走越远,身影就快要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初蘅推了一把面前的老管家,然后指了指季褚走远的方向,道:“跟着他,然后打电话叫宋引来。”
这两人是最好的哥们儿,这时候能有宋引陪着,也许他比其他人更安慰得了他。
老管家一头雾水,下意识便应了下来,“好……我跟着季少爷,您先回家休息吧。”
初蘅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对老管家的话恍若未闻,只是继续问:“我的事情,宋引知道吗?”
老管家摇头,“不,他不知道。”
老爷子现在对大少爷生气得很,已经好几天都懒得搭理大少爷了,这种事必然也还没告诉大少爷。
他猜测,大概要等将蘅蘅小姐接回家去,老爷子才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