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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病名为痴 完结+番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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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林生的手很冰,他轻微地颤抖着,看向苏尧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光。
  他要失去苏尧了,许林生想。
  许林生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他松开了苏尧的手,说道:“不用找了。”
  屋子里的人都惊愕地看着他,苏尧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宝宝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被我的家人带去了京城。”现在的许林生早已不似之前的冷漠但是雷厉风行了,他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腐朽陈旧的气息,他的脸苍白如雪,在众人的惊讶中他又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各位,这是一场误会。”
  “这不是误会。”苏尧看着许林生,说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如果你没有参与的话,那么你的家人,就是犯罪嫌疑人。”
  苏尧的一记痛击让许林生的脸更加地苍白了,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警方也发现了这起事件,其中一个女警官走向苏尧,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孩子如果没事就最好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再联系我们,这是我的电话。”
  “……谢谢。”苏尧虽然想要继续深究,但是也知道警察的难处,她敛眉说道,“今天实在抱歉,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女警官摆了摆手,她们为了这个案子也是好几个小时都泡在监视器面前,几乎没有来得及吃饭,许林生之前在饭点的时候给大家点了餐,也没有几个人吃得下,现在至少知道宝宝没事,不会受到人身伤害和人身威胁,对于大家来说也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房间里的人犹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许林生和苏尧两个人了,许林生看着苏尧,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等待审判。
  “尧尧……”
  “走吧,我们去京城。”
  “尧尧……”
  “许林生。”苏尧看着许林生,终究还是不忍心,她凑上前看了看许林生浓墨一般的眸子,绝望和无助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苏尧呼吸一滞。
  苏尧说道:“许林生,成熟一点。我在我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什么恋爱游戏,我们也回不到过去了。”
  “……”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很突然,虽然是你们家带走了宝宝,但是与你无关,说实话,我很庆幸宝宝没事,当我知道宝宝没事的时候,那么我们现在,什么都可以谈了——包括我们和宝宝的未来。
  从你发现宝宝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些是无法避免的要遇到的问题。”
  苏尧变成熟了很多,这样的苏尧让许林生很陌生,但是又让他更加地着迷,这是她的小姑娘,也是他爱的女人,许林生一把抱住苏尧,近乎成瘾地轻嗅她的发梢,他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他能与苏尧拥抱了吧,这也是最后一次——
  他拥抱自己的光。
  除非奇迹降临,否则他知道,苏尧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敲响他们告别的钟声。
  “宝宝需要一个爸爸,而我却不确定我是否需要一个伴侣,但是能够确定的是,我比较希望你能够担起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苏尧终究是心软了,许林生手腕上的伤疤成了她永远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她会对他妥协,会给他希望,但她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许林生还有爱——
  她还能心动,还能动情,但是她却知道,她和许林生已经完全完全回不到从前了。
  许林生爱的是从前的那个小姑娘吗?那个眉眼弯弯的,只要一颗糖果就能眉开眼笑的姑娘,那个无忧无虑脸上没有一丝阴霾的姑娘——
  可是她,苏尧,已经在三年的岁月磋磨中,慢慢地衰老了。
  那个天真的姑娘,死在了她二十岁生日的那天。
  “尧尧……”
  “其实我不确定我是否还爱你。”苏尧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因为我们都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靠着过去的幻想度过余生,我跟以前完全不同了,许林生,其实我也在害怕,害怕你喜欢的,只是无数个日夜之中,靠着想象堆砌起来的那个姑娘。”
  “……”
  “所以,在这次事情处理完成之后,我希望你能还我和宝宝一个安静的生活,你依旧是宝宝的爸爸,为了宝宝的成长需要,我也支持你继续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就像是我上次对你提的那份协议一样,你可以做宝宝的爸爸,但是暂时,还不能成为我的丈夫。”
  “我爱你,尧尧。”
  “可我不确定了。”苏尧笑了笑,“你可以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能够接受。”
  “……我能重新追求你吗?”许林生有些艰涩地问道。
  “……等宝宝回来再说吧。”苏尧的睫毛颤了颤,笑道,她知道这对许林生来说无异于凌迟,他很痛苦,他不会允许自己只是一个功能道具,只是充当宝宝的父亲的角色扮演,他想要的更多,苏尧知道,但是现在的她,暂时不想给——也给不起。
  苏尧知道许林生不会答应,她的脑子也浑噩不知所以,不想思考,她不知道自己选择跟许林生纠缠是对是错,她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我们先去接宝宝回来,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永远、永远不要再发生了。”


第20章 渴望
  苏@木@团@队   独@家@整@理
  “我希望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发生了。”
  苏尧的语气中难掩疲惫,时光其实真的是一种很残酷的东西,她宁愿让自己永远停留在三年前,依旧那么天真美好的时候,也不愿意让许林生和她之间的关系像现在这样,掺杂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其中最大的杂质,就是他们的家庭。
  苏尧在许林生说出宝宝被许家人带走的那一瞬间,她的内心就有一种澎湃的怒气几乎直直地冲向她的头顶,那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怒气,让她的每一根发梢都像是炙热到通红的铁丝——
  她的怒气凝成实质缠绕在上面,几乎要将这个世界的所有洞穿。
  而这些怒气之后潜藏着的,是真正的无力与怅惘。
  苏尧这三年一直在等待,无论她承认或者是不承认,在潜意识中,她其实就是在等待许林生回来,等他们那段回忆真正地回来,结果等来的,却是缠绕不清的线团。
  也许她对许林生的等待就是一种纵容吧,苏尧想,她在这段时间内纵容许林生继续接近她和宝宝,也纵容她自己对许林生继续产生幻想——
  如果……他们能回到过去呢?如果宝宝也确实喜欢许林生、想让他当爸爸呢?时光总是跑得飞快的,苏尧只想她和许林生之间的关系快一些、更快一些,她们已经缺失了三年,经不起另外一个三年的痴缠和消耗了。
  所以她妥协了,她开始尝试着更快地让自己忘记这三年的苦痛,尝试开始快速地让生活步入正轨,苏尧以为这是一种成熟,这是一种进步。
  但是这却是,另外一个问题的开始,她和许林生对对方,已经不能够像之前那样信任了,所以无论她想要怎么拨动调快进度条,她都无法装作自己心无芥蒂。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苏尧对许林生,仍然是有期待的,只是这份期待换回来的,是更深的失望。
  此时此刻的苏尧恨不得一分为二,恨不得生出另一个自己来疯狂地摇醒自己,让自己对许林生不再有什么妄念。
  是的,妄念。
  她和许林生,不过是两片云的交汇罢了,两片薄如蝉翼的云竟然还痴求永恒,苏尧在笑自己,也在笑许林生,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就算没有错过这三年,许家这么高高在上的一家,又何曾将她们放在平等的地方对待过?
  三年不曾有一封书信讯息,其实有那么几个瞬间,苏尧是真的觉得许林生已经死了,杳无音讯地去世,也许是许林生所认为的,给自己最好的结局。
  其实这些想法的产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苏尧却觉得自己的思绪早已百转千回,她成了一个矛盾体,或者说,她一直都是一个矛盾体。
  当苏尧看到许林生脸上的绝望和他手上那道伤疤的时候,一种巨大的悲伤连同她的愤怒一起在她的体内旋转、追逐,从许林生的怀里离开的时候,苏尧嘴里说着着疲累的话,但是泪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许林生想再次伸手抱她,手伸了出去,最后却还是蜷缩着手指收了回来。
  “我让人买了机票,等会儿接我们的车马上就会过来。”许林生垂下眼帘,给苏尧递了几张纸巾,“……对不起。”
  “……没事。”苏尧的泪只是淌了两滴便停了,许林生担心苏尧的心理健康,也担心苏尧就像是一直蓄水的水库,她这两年过得太苦了,苦到她是周围所有人的支柱,她的心酸苦累从来没有一个正常的发泄渠道,以至于她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坚强,也越来越——脆弱和柔软。
  许林生好不容易在三年之后能悄悄地重新探进苏尧温暖又柔软的内心,但是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最后却被家人的这一动作给毁了。
  正如苏尧所说,这毫无疑问是一场犯罪,许林生无法反驳,但是他却选择了轻拿轻放。
  苏尧顿了顿,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走吧,我们去机场。”
  “好。”
  ……
  *
  苏尧和许林生急匆匆地到达了机场,因为许林生的身体特殊,所以他和苏尧是登上具有齐全的医疗设备的小型私人飞机。
  许林生几乎是一到飞机上就被医护人员围得团团转,他的身边几乎没有苏尧的落脚空间,苏尧在缝隙中看到了许林生苍白的脸,还有一路以来一直忍耐着的沉重的呼吸声也一并进入了苏尧的耳内。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苏尧在飞机起飞的时候耳朵有些耳鸣的症状,而本身身体不好的许林生其实也更加地难受,他其实一直都很讨厌坐飞机,但是每次来杭城看苏尧,他都会乘坐飞机来,因为这样能更快地离苏尧近一点、更近一点。
  “如果坐飞机的时候感觉难受的话,不如吃一颗口香糖或者是微微张嘴呼吸,这些其实都是比较有效的、减缓自己不适感的方式方法。”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坐在了苏尧的身边,伸出自己的手到苏尧面前,摊开手心的时候,一根口香糖赫然出现在苏尧的面前。
  他看向苏尧的眼神里除了释放的善意之外,还有一丝藏得很好的探究,苏尧认出眼前这人似乎是刚刚离许林生最近的那位医护人员,她礼节性地弯了弯嘴角,正准备拒绝的时候,就听面前的人轻呵了一声,带着笑意说道:“身体是自己的,还是好好尊重比较好,不要像躺在那里的那位那样,三天两头都要别人操心——”
  “闭嘴!”许林生刚刚才从飞机起飞的不舒服中缓过神来,耳朵零星地捕捉到了宁宥话语间的几个词,就知道宁宥又在说他了。
  听到许林生冰冷的声音朝着宁宥溅射过来,宁宥状似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朝着苏尧眨了眨眼,悄悄地说道:“许三少一直都是这个狗脾气,倒是不带变的。”
  “……”不是的。
  苏尧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在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不是的,虽然初见的时候,许林生的话就很少,但是他还是会很温和地跟她说话,有些时候也有一些小调皮,在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许林生几乎将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她——
  他其实,很温柔。
  另一方面苏尧又很清晰地知道,许林生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那么地温柔,甚至可以非常极端地说,许林生似乎就只对她和颜悦色过,如果再加上几个人的话,大概也就是宝宝和许二少这些亲人了。
  许林生显然对宁宥说他“狗脾气”非常地不满,他的不满几乎都快凝成实质了,但是还是会小心翼翼地避开苏尧,将自己的獠牙冲着宁宥展现出来,宁宥笑着连连败退,像是习惯了许林生这样雷声大雨点小似的,等到飞机真正平稳的时候,许林生立马摘了自己脸上的氧气管,把宁宥从苏尧的身边赶走。
  不仅如此,许林生还将宁宥手上的口香糖拿了过来,自己亲手递给苏尧:“吃吧。”许林生有些闷闷地说,“那个人的名字叫宁宥,是我……是我这几年的家庭医生,虽然人看着不着调,但是还是有些本事的,大概真的吃了会舒服一些。”
  其实苏尧早就过了刚刚那段起飞的过渡期了,但是她还是从许林生手中接过了之前没有从宁宥手里接过的口香糖,她垂下眼帘,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声“谢谢”让许林生伸出手的动作一僵,苏尧发现自己还能清楚地发现许林生每次不高兴的时候都会抿一抿嘴唇的小动作小习惯,许林生就像是潜伏在她体内的病毒,无论过了多久,她还是难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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