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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谓我恋长安-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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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惟景当时以为送她去了学校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她那时有很久没见过他,她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无法融入城市的生活,生活习惯各方面都是,她那个别有深意又土得掉渣的名字让一切雪上加霜,她在学校被人排挤,后来被同班学生霸|凌。
  她的课本会不翼而飞,校服被人扔进污水池……
  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有一次和欺负她的男生打了架,她还很厉害,用凳子砸到对方额头流了血。
  然后,老师告诉她,要打电话叫盛惟景来学校谈这件事。
  老师说,先动手的是你,不管同学做了什么,你动手就是不对。
  盛惟景因为她的原因要被老师叫来谈话了,当时她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他帮她那么多,她却还是给他添麻烦,他一定会对她很失望的,她站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手脚冰凉,求着老师让老师不要叫盛惟景来,她认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
  老师勉强同意,让她写了检讨,并当众读出来,再给被打的男生道歉。
  后来她遭受的霸|凌就变本加厉,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她开始用刀片。
  关于这事儿,方杰和她有过争论,方杰说这种行为属于自虐,但她认为不是,在她很想哭但哭不出来的时候,血液好像变成一个发泄口,和眼泪一样,可以带走她对这个世界的怨怼,带走她的愤怒,不满,和委屈。
  伤口都很小,她觉得达不到自虐的程度,她哭不出来,住在宿舍不能叫喊,有时绝望到想一了百了,有时愤怒到想毁灭世界,如果没有刀片,她怀疑自己可能会做出些更不理智的,伤害别人的事情。
  方杰说:“你觉得你对这个世界没有造成伤害吗?你伤害你自己也是伤害这个世界,你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将自己排除在世界之外,这是你主观的想法,但其实你和一切都息息相关,如果你不重要,盛先生不会送你来我这里。”
  十六岁的叶长安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椅子上,满脸局促和无措。
  从出生起她就不断地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否定存在的意义,那时方杰的话她听进去了,却没懂。
  现在回头再看是有些可笑的,她躺在床上安静地回想过去,这些年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心态的变化,现在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存在价值的人。
  这世上有一个人在乎她就够了,只要盛惟景还需要她,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初三的最后两个月她被盛惟景接到家里度过,他在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翻旧账地找了欺负过她的学生,以及让她认错写检讨的老师,后来这些人都和她道了歉。
  除了他,没有人会为她做这些。
  他一直很维护她,她想到这里,大梦初醒似的,从床上一下子坐起。
  居然因为尤思彤的话题忘了最重要的事,梁晨文那件事,盛惟景到最后还是和她只字未提。


第11章 尤思彤忽地再度开口:“惟……
  盛惟景今天的行程,在见过客户之后还要见梁晨文。
  这一次的饭局是尤思彤牵线,因为盛世的公关部已经约不到梁晨文了。
  三个人在饭店包厢落座,常昭陪盛惟景一起来,梁晨文看到笑了声,“带助理干嘛,搞得蛮严肃的,不然我也把我助理叫过来?”
  梁晨文和叶长安同校同一届,也是即将毕业的C大学生,才准备要接手家里产业,家里倒是给安排了个助理,其实是用来监视这个二世祖有没有闯祸的,所以他自己并不乐意带,但看到盛惟景这排场,心里就不大舒服。
  盛惟景微笑说:“常昭不只是我的助理,也是我朋友,希望梁少不介意。”
  梁晨文哼哼一声,“怎么没把叶长安带来呢?说起来,我还有点想她,上次见着她和我叫板,还挺好玩的。”
  尤思彤耐心劝梁晨文,“你别贫嘴了,今天约你们出来,就把那批货的事情解决一下吧,你老这么拖着,盛世那边厂子里没法开工。”
  盛惟景适时开口:“梁少,以后盛世和梁氏还要进行长期合作,为了一点私事闹得不愉快,实在没必要,提价是没法提,市场是这个行情,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尤思彤应该有和你说过,我愿意拿出一笔钱,作为回扣给你。”
  这事儿上回梁晨文和尤思彤就谈过,梁晨文并不接受,他的要求还是之前的:要叶长安对他道歉,挨他一耳光。
  盛惟景想说服梁晨文,但结果并不理想,梁晨文一副豁出去不要盛世这个合作商的架势道:“那思彤姐应该也告诉你了,我不接受,盛总,世上女人千千万,你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为了叶长安这样的货色吃这个亏?我听说她是村里来的,难怪我看着就觉得没档次,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像思彤姐就不错。”
  忽然被点名,尤思彤一愣。
  梁晨文像是才想起似的说:“哦,都忘了,你们本来是一对的,你看,多可惜。”
  尤思彤瞪了梁晨文一眼,“别说我,说正事。”
  梁晨文笑笑,“我说实话嘛,叶长安怎么能和思彤姐你比。”
  盛惟景没说话,在桌下的手慢慢攥成拳。
  梁晨文不是诚心来谈的,说白了就纯粹是要刁难他,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他才上任,不能搞砸这件事,董事会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得忍。
  他扯出笑来,问梁晨文:“梁少上回也没说清楚,长安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至于生气这么久?”
  梁晨文一愣,“她没和你说?”
  尤思彤也有些讶异,头天她和梁晨文见到叶长安,她已经都告诉叶长安了,按理说叶长安怎么都该和盛惟景商量一下,没想到这两个人明明在一起,到现在还没谈这事儿。
  但很快她也意识到了,叶长安可能是为了逃避道歉这事儿,不和盛惟景坦白很好理解。
  至于盛惟景,一开始就试图让她帮忙劝说梁晨文,很明显,他是要护着叶长安。
  “真是……”梁晨文扯扯嘴角,“盛总你说你图什么,这女人什么都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昨天在餐厅见到我和思彤姐,思彤姐跟她说的清清楚楚,她要是为你着想就该跟着你来道歉,结果她装作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啧啧……这都不用大难临头吧,她就只管着她自己了。”
  盛惟景表情未变,“我替长安道歉行么?她十五岁起被我带到江城,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是我的管教问题。”
  他的想法很简单,有些账回头可以算,现在最关键的是解决这批货的问题。
  梁晨文却忽然笑得更加不怀好意,“十五岁?原来是养成啊,难怪了……哎对了,既然你们那么早就在一块儿了,我怎记得盛总你和思彤姐还交往过一段时间,难道那段时间你们就……”
  尤思彤脸色有些变了,“梁晨文!”
  梁晨文一下靠住椅背,饶有兴味,“开玩笑,哈哈,我就随口一说,思彤姐你别生气,反正盛家这个背景,叶长安是怎么也进不了这个门的,盛总你说是不是?”
  盛惟景安静几秒,最后说:“看来梁少并不打算和我谈生意。”
  “谈,怎么不谈?”梁晨文双手抱臂,姿态闲适,“我的条件不会改变,我看的不是钱,大家都不差钱,叶长安让我当众丢脸,她必须给我道歉,那一巴掌她也跑不了。盛总,我也希望我们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
  盛惟景良好的社交礼仪好像一种强迫症,这顿饭最后还是应付完了,到最后梁晨文也没说清和叶长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盛惟景不在乎什么真相,叶长安不可能无缘无故得罪人,而梁晨文是个没事找事的纨绔,他心底里不认为叶长安会做错什么,更不觉得她需要对梁晨文这种人道歉。
  但眼下梁晨文卡在这个关头刁难人,确实很棘手。
  饭后梁晨文被候在外面的自己家司机接走,尤思彤打了个电话然后问盛惟景:“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我家司机有事来不了。”
  盛惟景不置可否,“随你。”
  常昭开车,尤思彤理所当然坐到后座,盛惟景瞥了一眼,最后拉开前座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他心情不好,确实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应付尤思彤。
  尤思彤却因为他这个举动有些受伤,待车子开动,她忽然轻笑一声,“真是没想到,以前我们出去,经常是你开车,我在副驾驶,偶尔带着长安,她坐在后面。”
  盛惟景垂着眼,漫不经心道:“人和事都会变。”
  常昭背脊出了汗,有点尴尬,毕竟盛惟景和尤思彤这事儿他也是清楚的,他一言不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尤思彤话锋一转,提起正事:“梁晨文这人,你也看到了,就是这种性子,他家里人拿他这个二世祖也没办法,是独子,被惯大的,我觉得这件事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让长安来道歉。”
  盛惟景微一挑眉,这时候方才抬眼,从内视镜看她,“梁晨文不说,那不然你说说,长安到底怎么得罪了他?”
  “长安的性子很冲,你知道的,”尤思彤想起什么,“哦,倒也不是,她在你面前会乖一点,我不是说她装模作样,只是她对于除了你以外的人总是抱着很重的防备心,你也清楚,当初她的心理医生不是也说过?别人稍微说点什么就能戳到她痛点,她会跟刺猬一样竖起身上的刺攻击人,可伤害她的是她爸妈,又不是别人,梁少据说也只是说了几句话,惹得她不高兴,然后她就要当众让梁少下不来台……”
  “他说什么了?”盛惟景打断她的话。
  尤思彤一怔,过了好几秒,才道:“具体我也不清楚。”
  盛惟景视线从内视镜移开,没再看尤思彤躲躲闪闪的神色,他说:“我了解长安,她虽然性格不好,但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人,这件事暂时不能判断谁对谁错,我只想先解决问题,你要是能帮忙当然很好,我会感谢你,如果不能就算了,我再想办法。”
  尤思彤好半天没出声,盛惟景在拐弯处对常昭说:“先送人回尤家。”
  车里又安静一阵,尤思彤忽地再度开口:“惟景,你很喜欢长安吗?”
  常昭额头冒汗,这女人一定要在他也在的情况下问盛惟景这种问题吗?
  但心底却又有点好奇盛惟景会怎么回答,毕竟当初盛惟景和叶长安在一起,他也挺惊讶的,在那之前盛惟景拒绝了叶长安很多次,也不知道最后是不是被叶长安缠得烦了。
  盛惟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带她来江城,不是让她来给人欺负的。”
  尤思彤没再说话。
  盛惟景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他看到是叶长安来电,立刻接起来。
  尤思彤听见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才起来吗?”
  那边的声音就很含混了。
  叶长安说:“没有,我起来一阵了,但是我想了好久要怎么和你打这个电话,其实这件事,我本来是想昨晚和你聊的。”
  盛惟景背脊松懈了点,靠住椅背问:“聊什么?”
  “你之前提到梁晨文,我知道他是谁了,我也知道他现在因为我的原因在刁难你。”
  盛惟景静了一瞬,“我会解决。”
  “我还是要和你说,”叶长安继续道:“那天在学校,他当众说我是你包养的女人,说我运气好才爬上你的床,说我不知道哪天会被甩,劝我早点找好下家,所以我……”
  她顿了顿,还是说下去,“我打了他一巴掌。”
  盛惟景没说话。
  “我知道我冲动了,我总是……”她似乎有些紧张了,“我不该打人,唉,我怎么这么暴力呢,我没想到他会为难你,我……”
  话头又顿住,许久,她声音小了点,“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无缘无故打人的。”
  盛惟景没说话,她说:“我听说他要我道歉,如果……你希望我去,那我就去。”


第12章 盛惟景是她的神,他的话就……
  叶长安坐在卧室的床上,窗帘早已拉开,冬天的阳光透过窗玻璃安静地笼罩着她。
  她很紧张,将手机握得很紧很紧,在等盛惟景给她一个宣判。
  良久,她听见男人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他似乎是笑了:“你为什么要道歉?”
  她心跳忽然不受控地变快。
  “你没做错,这件事你不需要再管。”
  他的语气平静淡然,她攥着手机,最后问:“那他继续找你麻烦呢?”
  现在俨然已经形成僵局,而时间一天一天逼近交货的死线,盛惟景垂着眼,末了道:“别担心,我会解决。”
  他在心里做好最坏打算,预估起这批货不能按时交可能引起的各种连锁反应。
  尤思彤在后座听了个大概,猜测出什么,问他:“是叶长安?让她道歉是最好的解决……”
  她话没说完,盛惟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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