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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贤妇难为 完结+番外-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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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妈妈不明所以,忙命丫头们跟上大太太,她则是溜去了内室,立在门槛上往里面一瞧,却把还抖得跟秋风落叶般的小戏子吓了一大跳,忙扬起小脸惊恐地看过去。却发现门外露出的那张老脸上,昏黄浑浊的老眼忽然睁得溜圆,一瞬间神色变得惊恐,大叫一声,人便缩回去不见了。
  小戏子抹了把眉头上的汗珠,听外头脚步飞快消失,喘了几口气,终是长舒了一口气。虽不知道为什么这对儿主仆都是一惊一乍的模样,可幸好幸好,她还是躲过了这一劫。
  又过了几日,何婉仪正捧着卷书,躺在庑廊下的贵妃榻上细看,忽听丫头说,窦氏来了,忙搁了书卷命人去请,又吩咐丫头去厨房端了梅子水和点心来。
  窦氏来得很快,只是瞧着神色颇有些怪异,似喜似叹,似悲似恨,倒一时间无法形容得贴切。
  何婉仪请她坐下,觑着她的脸色道:“大嫂瞧着有心事?”
  自打上回何婉仪主动去开解窦氏一回后,两人间便多了几分亲近。后来大太太忽然病了,高热不止,满嘴竟是胡话,那周妈妈怕被别人听见了什么,就自己个儿守着伺候,竟是不肯窦氏前去侍疾,于是窦氏乐得自在,跟何婉仪互相来往,这亲近就更多了几分。
  窦氏瞧着何婉仪,也不说话,只是不住口地叹气。
  何婉仪倒乐了:“大嫂这是怎么了?今个儿过来,难道是专门叹气给我听的吗?”
  窦氏这才长叹了一声,说道:“你大哥外头养的那个,前几日竟是跟人跑了。”
  何婉仪一惊,竟是跟人私奔了?这不对呀,上辈子可不是这么回事的。
  “怎么回事?”何婉仪忙问道。
  窦氏见何婉仪不似作假,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心里感动更甚,轻声道:“是四弟出手整治的。”
  竟是朱兆平想出的这鬼点子吗?
  何婉仪一时间只觉荒诞,忙问道:“他怎么弄的?”
  窦氏轻声笑道:“四弟跟老太爷和老夫人禀告后,便断了大爷手里的银子,大爷也不敢大闹,便偷偷去跟老太爷告状,被老太爷骂了一通,还气得撅了过去,把大爷吓得半死,后头就在老太爷跟前侍疾,也不敢往外头去了。四弟趁机叫人去散了谣言给那女人听,那女的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妇,见大爷总也不出去,就信了,把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卷了,然后就跟总去送柴的小子跑了。”
  何婉仪一捂嘴,笑了。
  “倒也好,想来大哥吃了一回亏,就知道那等女子的不可靠了。”何婉仪见窦氏虽拼命遮掩,可那开心却是掩盖不住的,知道她还是未对朱兆文彻底死心,心里叹了一回,便引着她说起了朱嘉宏和朱妙容的事情来,盼着她好生记挂着孩子,省得之后再闹出什么来,她又寻了短见。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听见丫头过来说,四爷去五福堂里,一会儿就回来,窦氏便起身准备告辞。偏生站起身忽又坐了回去,神神秘秘道:“有件事专门来告诉你,差点就忘了呢!你可知道,太太是因何生病的?”
  何婉仪如今挺着肚子,又不耐烦理会五福堂的事情,如何会知道?又见窦氏这个模样,忙也凑了上去,眨眨眼问道:“怎的,你知道?”
  窦氏用力点点头,面上露出些难得一见的兴奋来,低声道:“就是公爹养在外头的那个,听说是个唱戏的,性子厉害着呢,那一日太太趁着老爷卧病养伤不能动弹,就坐了马车要去教训那戏子。结果进去没多久,就被气走了,回来就病了,你说这不就是叫气着了。”
  何婉仪瞥了窦氏一眼,见她容色复杂,眸光中似悲似叹,又带了些隐秘的幸灾乐祸,一时间哑然失语,也不知道该说一句活该呢,还是该叹一句,天下女子皆悲情呢?
  等着窦氏走了,朱兆平很快就回来了,何婉仪怕他带了病气儿回来,便指挥着他去沐浴换衣,随后两人一起坐在庑廊下,看庭院里花繁叶茂。
  何婉仪自然忍不住,就把窦氏说的那事儿问了。
  “那个小戏子果然性子厉害?竟把太太都气病了?”
  朱兆平哭笑不得,叹道:“你这整日里足不出户,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说着沉了脸色,缓缓道:“太太的病的确跟那小戏子有关,但并非是因着她的缘故。”
  何婉仪敏锐地觉察到了朱兆平眸光深处隐藏起来的躲闪,忙扯了他的袖子道:“你八成是知道的,快,说给我听。我这心里猫挠了一般,你赶紧的,不许隐藏。”
  朱兆平无奈地斜了何婉仪一眼,将袖子扯回来,眼睛看向前方。他的确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那件事情,他父亲竟也是知道的。


第084章 
  朱大老爷躺在床上; 因着断了一根肋骨,疼得他直抽冷气。只是他心里还记挂着别院里的那个小戏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煎熬了几日后,便吵着要往别院去。
  大太太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很快听见了动静; 知道大老爷折腾着要往别院去; 脸色虽极差; 却诡异地没有阻拦。
  何婉仪得知大老爷病成那副模样,还要挣着往别院里去的时候,正在铜盆里净手,闻言先是吃了一惊,忙问道:“太太可知道?”知道大太太竟是允肯后; 好一会儿都没吭声。
  玉叶觑着她的脸色,猜着她约莫是知道些什么的,心里好奇,问道:“奶奶,太太的性子咱们都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 怎的这回竟是不曾闹上一场,就由着老爷走了呢?”
  何婉仪甩了甩手; 拿了帕子慢慢擦着手,好一会儿叹道:“约莫是心里有愧吧!”
  有愧?玉叶不明白,可瞧着主子的模样又不敢多问; 便甩开了这件事,赶紧伺候何婉仪用午饭。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朱兆平回来了,何婉仪便问他可否知道大老爷往别院里去的事情。
  朱兆平微微皱眉; 竟没想到,他爹竟还是个痴情种,那小戏子长了那张脸,怪不得老爷如此爱她。
  “太太那里可闹了不曾?”
  何婉仪摇摇头,叹道:“太太也管不住老爷,可若是搁到以前,自然还是要闹上一两回的,如今却哑然无声,也是难得了。”
  朱兆平又沉默了,他也没想到,他那个娘,竟还记得青柳。
  妙心堂里,朱老夫人刚刚喝了一盏汤药,她老了,牙齿也松动了,咬不动甜酸梅子,只能喝点甜水儿舔一舔嘴。招招手叫来桂枝,问道:“老大外头养着的那个唱戏的,果然长得跟那个青柳一模一样?”
  桂枝点点头:“奴婢专门叫了个老妈妈去看的,那老妈妈以前是伺候过青柳的,记得格外清楚,说是长得一模一样,如今挺着个肚子,模样就更相似了。”
  朱老夫人微微颔首,又问道:“大太太怎么样了?还烧吗?”
  桂枝回道:“这两日已经不烧了,只是懒懒的,也吃不下汤饭。”
  朱老夫人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了一个字:“该!”
  当初那么心狠手辣,竟叫那青柳一尸两命,如今报应来了,活该她受了一回怕,生了一场大病。只是病好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悔改。
  “你去告诉老大,就是我说的,朱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叫他选个日子,把那女的抬进门来,若是把孩子好好生下来,就给她脸面,抬了做姨娘吧!”
  等着桂枝去了,朱老夫人微微眯眼,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她这辈子再没端着婆婆架子为难过儿媳妇,临了了,却做了这么一件事。不过,也该大太太尝尝苦头了,所谓是以己度人,以后也好对自己儿媳妇好一些。再说了,那小戏子也是个机缘,倘若她能好好对待那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许还能化解了心里的魔秽,也好以后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五福堂里,大太太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汤药,便少气无力地靠回了床头上,见周妈妈打发丫头端了空碗出去,便招招手示意她靠近,哑着音儿问她:“你说,是不是她投胎转世又回来了?”
  周妈妈那一天也被吓得不轻,这天底下竟还有如此相像之人,不过听了大太太这话,还是摇摇头道:“太太莫要胡思乱想,算着岁数也不可能是的。”
  大太太脸儿蜡黄,跟秋日里的枯叶一般,闻言怔怔的,可一想到那女人的那张脸,不禁心里还是乱跳。这么多年了,她手里也就沾了这一回血,一尸两命,但是做下的时候还痛快,可渐渐的,心里还是害怕的。
  “观音寺那里的长明灯可还点着?”
  周妈妈忙道:“这么些年了,再没断过的。”
  大太太点点头,还要交代些什么,就见桃香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给大太太见过礼后,眼睛就偷偷溜向了周妈妈。
  周妈妈便知道,这是有话要说,且这话还不好当着太太的面说,于是笑道:“太太说了这会子的话想来乏了,还是再歇一会儿吧!”
  等着安置了大太太睡下,周妈妈同桃香去了外头,方问道:“说罢,什么事?”
  桃香低声道:“老夫人发话了,命老爷把外头那个抬进府里,若是以后生了孩子,便赏脸抬了做姨娘。”
  周妈妈一愣,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儿上,老夫人竟下了狠手,往太太心口儿上戳刀子。
  “得了,你下去吧,记得把这事儿先瞒下,谁要是在太太跟前漏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何婉仪知道这事情的时候,已经是晚霞将落,将要用晚饭的时候。她本来还要为大太太难受一下,可眼睛一瞥,瞧见荔香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在花厅里摆饭,那点子怜悯顿时就被抛之脑后。所谓一报还一报,这便是了。
  “去问问,四爷可回来了?”何婉仪抚着玉叶站起身,低头摸了摸肚子,心想着这胎该是个儿子才好。这世道不好,女子到底活得艰难些,若是个儿子倒还少操些心肠。
  “莲儿呢?”何婉仪问道:“该用晚饭了,快把她叫过来。”
  自从知道妙莲竟和她一样,也是知道前事的,何婉仪待她就更多了几分怜惜之意。可怜她上辈子去的时候还小,什么也不懂,如今又活了一回,却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在那荷花池底困了许久,才被救了出来。倒也好,就叫她以为是接着上辈子继续活下去吧!
  “奶奶,四爷说大爷病了,他先去瞧瞧,叫奶奶先吃,不必等他。”琼脂说着,把手里的信递给了何婉仪:“这是从苍桐镇捎来的信。”
  何婉仪一喜,忙伸手接过,又在椅子上坐下,拆了那信便忙忙看了起来。这一看不打紧,却是把她吓了一跳。没想到,凌氏竟是没了。
  何婉仪心里跳得厉害,直觉这事儿跟吕素素脱不了干系,忙又继续看下去。才知道凌氏是生孩子时候难产才去的,只是她去之前,县衙后宅里也出了人命,说是县老爷一个得宠的爱妾忽然没了。信里头刘氏直道可惜,说那妾已经怀了孩子,只是月份小,还不知道。如此这般,便是一尸两命了。
  何婉仪看过信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塞得厉害,难受得要死。她虽不知底细,可心里猜着,约莫是那吕素素说动了凌氏,这才叫凌氏留下了她。想那县老爷也是个花心肠的,凌氏虽面儿上贤惠,心里不定怎么怨恨呢,吕素素又素来是个能说会道的……
  这便是恶念心起,祸事将临,那凌氏难产之事,也不知是不是吕素素做的手脚。
  这般一想,何婉仪倒没了前些日子的雄心壮志,只盼着那吕素素还是莫要来了,她如今的日子过得舒心,可不想跟一头满心恶念的狼纠缠不休。
  *
  孤夜凄清,潘云看着满屋的箱笼,不觉垂下两行眼泪出来。这书院容不下她了,她虽是在这里长大的,可惜,明日就要走了。
  阿诺端着一碗甜羹进来,看潘云满脸凄苦正在垂泪,心思这正是个好机会,于是走过去劝了几句,又把汤端到潘云跟前,说道:“依奴婢说,便是西风巷的宅子咱们也不好去,毕竟是朗相公的产业,又不是咱们家的,住进去不定还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呢!”
  潘云自然也清楚,想了想道:“我还有些嫁妆,可买了那宅子。”
  阿诺道:“便是买了宅子,以后咱们却如何吃喝?娘子的嫁妆又有多少。再说,以前的姑爷家里势力太大,咱们惹不起,咱们住在这儿,处处被欺负,不然,书院好端端的如何就撵了咱们走。”
  潘云咬着唇儿:“这事儿该和他们不相干的。”
  阿诺急道:“怎么不相干,奴婢听说那家前阵子捐了一笔钱给书院,没过两日,书院便不肯咱们继续住下去了,必然就是他们搞的鬼。依奴婢来看,咱们不如去了潭溪镇,寻了朱家郎君。他是待老爷最诚心的,想来也会好生安顿了姑娘。”
  潘云摇摇头:“我不去。”又道:“这天下之大,我皆可去,只有平哥哥那里,我不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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