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与小媒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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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正则头皮发麻。
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怕是尚主跑不了了。
谢正则坐到台阶上,脱了靴子——抠脚。
以风姿郁美著称,迷住长安城无数小娘的探花郎在大明宫抠脚!
画面太美。
内侍目瞪口呆。
谢正则对他的惊讶视而不见,抠得那叫一个沉迷舒爽,抠得那叫一个销魂。
皇帝听内侍禀报时,表情很是丰富。
大唐没有哪条律法禁止官员在大明宫抠脚。
治罪,无例可循。
皇帝也不想下这种奇怪的圣旨让自己的帝皇生涯沾上污点。
当这样的千古一帝他拒绝。
“谢探花真性情。”义川公主兴致勃勃道,皇帝幽幽看来,忙又改口,“我可不想嫁一个抠脚大汉。”
“让他回去。”皇帝没了召见的兴致。
谢正则灰溜溜离开了,为了给帝皇留面子,塌肩缩背,背影要多沧桑有多沧桑。
***
赵瑾的耶娘本以为这门亲事没指望了,见薛家这么积极,大喜过望,把赵瑾从工房里头拎出来,工房房门上锁,不给他回去。
为了让小年轻独处,两家耶娘把人推到工坊大厅后就离开了。
工坊来往客人不多,厅堂有些小,小木凳小几案紧挨着,两个不熟的男女呆在一起,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薛眉盈有心离开,想着耶娘为她的亲事操碎了心,勉强忍着,数地面青砖,数完了,无甚可看,又去看隔扇门,这一看,还别说,挺有看头的,门板是多层次透雕格心,底层万字穿花图案,面层雕饰乃是牡丹花,不懂行的也能看出工技出众。
“雕工好生精妙!”薛眉盈脱口赞道。
身侧一声冷笑,薛眉盈侧头看去,赵瑾敲着桌面,看没见识的乡巴佬的眼光看她,只是面相温和,那冷酷高傲的样子一看就是装的,薛眉盈气不起来,只觉得好玩。
赵瑾道:“怎了?不认自己没见识?”
“没啊。”薛眉盈摊手,“我就是没见识。”
赵瑾没话说了,难受想哭。
薛眉盈有点不落忍,“你是不是想着把我逼走就可以不娶我了?”
赵瑾眼睛一亮,燃起希望之光,点头,急切问:“你也是不想嫁人是不是?”
“不啊,我很想嫁人,想赶紧马上嫁出去。”薛眉盈道。
“……”赵瑾满心期待落空。
挺可爱的小娘子,怎么就那么俗呢。
薛眉盈也很不高兴。
被嫌弃,怎么着都不是愉快的体验。
心中男人就该是谢正则那样的,可亲可敬又疼自己。
这么想着,不自禁便想起赵瑾如谢正则那般疼自己的情形,打了个寒颤,满臂鸡皮疙瘩。
无法承受。
薛眉盈眨眼工夫就确定,自己绝对不想嫁给赵瑾。
嫁不出去耶娘会伤心的。
薛眉盈用她那有限的聪明,竭尽全力思索,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
她抓紧时间在其他需要她说亲的青年男子中挑夫婿,尽快把自己嫁出去,在此之前,赵瑾跟她假装相处出好感的样子给耶娘看,作缓兵之计。
“不错。”赵瑾只求不用娶妻,举双脚赞成。
达成协议的两个人放松下来,气氛变得亲切友好。
第09章 他也怕薛眉盈伤心,自己憋出……
薛眉盈每日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逗猫,对首饰打造很好奇,问道:“打造首饰很好玩吗?”
“当然好玩了,你想想,单调死板的玉啊金啊银啊的在自己手里变得美仑美奂精美精致,那是多大的成就感……”说到自己的至爱,赵瑾从锯嘴葫芦变成话唠。
薛眉盈听得津津有味。
赵瑾说了许多,口渴,不得不停下喝茶。
薛眉盈想起沈贞儿说的那些,疑惑问:“可是我听说赵氏银楼的首饰也没什么创新,跟同行一样的步调。”
“谁说没创新?我也有打造市面上没有的,只是买首饰的人爱好也就那样,新奇的摆到柜面上也没人买,白占地方,固而没摆。”赵瑾道。
“我能看看吗?”薛眉盈很感兴趣。
这是独门秘技,换了别的工匠定不许的,赵瑾没保密意识,毫不犹豫道:“能啊。”
工房门的钥匙被拿走了,首饰成品库大门的钥匙在身上,赵瑾带着薛眉盈进了首饰库房。
沈贞儿说的什么骨雕石雕都有,薛眉盈一一看过,拿着其中一个爱不释手。
那是一块骨雕猫坠子,骨身微微泛黄,有几处地方染血清洗不掉,凝着细细血丝,赵瑾打造时因势而为,把那些地方雕成不同颜色的毛发,猫眼镶了两颗湛蓝的水晶石,琉璃剔透,整只猫栩栩如生,灵动可爱,虽则没有玉的润滑金的富丽银的纤巧,却别具一番趣致。
“好精致!”薛眉盈赞不绝口。
赵瑾难得找到知音,很是大方:“送给你。”
“谢谢啦。”薛眉盈也不客气,寻了根红绳,喜滋滋挂到脖子上。
谢正则从皇宫出来急奔赵氏工坊,还是迟了一步。
看到薛眉盈“定情信物”都收了,那叫一个心塞。
“正则哥哥,好看吗?”薛眉盈托着猫坠,喜气盈腮。
谢正则很想说不好看难看死了,但是不能说,这么说就跟薛眉盈爱好不一致,当不成薛眉盈知己了,咽下满嘴酸醋拌黄莲水,违心道:“很好看。”
赵瑾听出他的言不由衷,很不高兴。
薛眉盈一无所察,欢喜地勾住谢正则胳膊蹭脸。
“咱们回去吧,出来这么久,雪蟹肯定想你了。”谢正则无比贴心道。
薛眉盈当即说好。
赵瑾眼睁睁看着谢正则把薛眉盈拉走了,低头看首饰,叹了口气。
技高和寡,人生寂寞如雪。
阿耶许多时才见一面也罢了,连阿娘都难得一见,雪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猫也会受伤,聪明的猫更是怀揣一颗玻璃心。
雪蟹这一日又是挠柜又是爬墙又是撞花瓶,上窜下跳,使出浑身解数制造动乱。
春慵阁侍候的婆子知道它是薛眉盈心头肉,也不敢阻止,跟在它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只是人力不如它破坏力强,收拾了这里,那里又乱了,墙面印满猫爪子,窗棂伤痕累累,花瓶换了新的又再被打碎。
薛眉盈和谢正则进院门,雪蟹喵呜一声朝耶娘飞奔过来。
“哎呀呀,想阿娘阿耶了是不是?”薛眉盈笑咪咪蹲下去,抱雪蟹抱起来狠狠揉了两把。
雪蟹舒服地眯眼,眼帘细缝里瞧谢正则,算了,看在他是自己阿耶份上,还是适当示好,探头,伸舌头舔了舔谢正则手背。
“雪蟹今天好乖。”谢正则笑道,偷眼看薛眉盈颈间猫坠,趁薛眉盈分神瞬间,扯雪蟹猫须。
雪蟹吃疼,“喵”一声,从薛眉盈怀里挣开,跳到地上。
“怎么啦?”薛眉盈莫名其妙。
“才夸你呢就不乖了。”谢正则假装意外。
雪蟹气得喵喵喵连声叫,扑到谢正则脚边,后面两爪支撑,身体直立,前蹄扬起抓谢正则。
“快停下,你阿耶穿的是官服,抓不得。”薛眉盈惊叫。
“不要紧,它在气头上呢。”谢正则很大度,话锋一转:“好好的突然就发脾气,这是怎么了?”随后,看着薛眉盈胸前挂坠,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是不是看你挂着猫坠子不高兴了?”
“生我的气干嘛抓你?”薛眉盈犹疑。
“咱们是它耶娘,在它眼里是一样的。”谢正则讲道理很有一套。
雪蟹闻言侧头看,泪奔了。
阿耶是个博爱的家伙也罢了,怎么阿娘也变心了?
不管了,它要保自己独宠地位,坚决反对同类争宠,扑到薛眉盈腿上,前爪高高伸起,抓住猫坠,嘶一声红绳断了,猫坠落进爪里,飞快缩回爪,落地往门外窜。
薛眉盈本就不是谢正则对手,他说什么都相信,雪蟹再一配合,铁证如山,惊叫:“哎呀,正则哥哥,果然是你说的那样。”
“自然是。”谢正则笑得合不拢嘴,装模作样叫嚷:“雪蟹你别跑,坠子是人家送你阿娘的,别弄没了。”
雪蟹跑得更快了。
看来是要把坠子拿到外面毁尸灭迹了。
谢正则很满意。
薛眉盈很着急:“那么漂亮的坠子,可别给弄丢了。”
“没办法的事,雪蟹不喜欢,你也不能戴。”谢正则惋惜的口气道。
“不能戴,可以收着啊,赵二郎打制它可不容易。”薛眉盈嘟嘴。
自己不在场的短短时间里,薛眉盈跟赵瑾已经那么深入了解了吗?
谢正则醋了一壶。
发脾气是懦夫才干的事,谢探花是顶天立地男人,不会干,他也怕薛眉盈伤心,自己憋出内伤也要憋着,一再深吸气压下醋味,旁敲侧击:“盈娘跟赵二郎好像相谈甚欢?”
“也没有,我对首饰一窍不通,就是昨晚听沈姐姐讲了些,才跟赵二郎聊得上话。”薛眉盈道。
“哪个沈姐姐?昨天下午认识的?”薛眉盈认识的人谢正则一清二楚,从没听说过,应是刚认识的,昨晚光顾着讲赵瑾拒亲的经过,忘了问薛眉盈外出做了些什么。
薛眉盈一五一十讲,说到沈贞儿因为爱打扮好买首饰不会过日子而亲事没着落,叹道:“真是千人千样苦,会妆扮自己也成了被人嫌弃的理由。”
谢正则才不管沈贞儿有什么苦,脑筋急速转动,想到一打发情敌的法子,暗暗欣喜。
“把沈姐姐介绍给赵二郎?”薛眉盈讶然。
“是啊,她俩一个沉迷首饰打造,一个对首饰有一套独特的见解,天造地设一对。”谢正则道。
“可是……阿耶阿娘把赵二郎当准女婿看待。”薛眉盈怕伤耶娘心。
“反正你也不想嫁赵二郎,何不成人之美。”谢正则说,薛眉盈要是说想嫁赵瑾,他马上拔根头发丝上吊自绝。
“也对,就这么办。”薛眉盈没辜负他素日的疼爱,当即改口。
事不宜迟,为防薛长临徐氏从中作梗,谢正则拉着薛眉盈即刻出门去找沈贞儿。
沈贞儿的阿耶大小是个官儿,跟谢正则同行,谢正则问一下百事通,很快找到沈家。
沈主事和夫人为给女儿买首饰,省吃俭用,一家子别说住大宅子,连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住在一个胡同夹缝搭的违章建筑里,婢仆是没有的,吃饭都得数着铜板过。
听说有接手养败家女儿的人,什么规矩都不在乎了,更不在乎赵家是商户人家,忙不迭唤出女儿,让女儿跟谢正则和薛眉盈走。
赵瑾耶娘怕儿子跟薛眉盈交谈没一会儿就又要回工坊,拿了钥匙不回府不去银楼,出城,老夫老妻过第二春去,薛眉盈走后,赵瑾找耶娘拿钥匙,寻不到人,他对旁的什么都不感兴趣,只好工坊厅堂中呆着,无聊得快长毛时,薛眉盈去而复返,带来沈贞儿。
谈起首饰,沈贞儿越挑剔越毒舌,赵瑾越兴奋,把谢正则和薛眉盈抛到一边,拉沈贞儿到库房,一样一样展示首饰,只恨没生十张嘴,尽诉心头所想。
谢正则露出老父亲般的慈祥微笑,满意极了。
薛眉盈也很欢喜。
还没到下聘那一步,不过,可预见促成一桩美满姻缘了。
作为媒婆,最有成就感的就是说成亲事,薛眉盈虽然刚当了几日媒婆,职业道德感杠杠的。
情敌解决,为了不招未来岳父岳母讨厌,谢正则把薛眉盈送到薛府门口后,机智地撤退了。
“你……你掇合赵二郎跟沈贞儿?”徐氏听薛眉盈说完,差点吐血:
“难得一如意郎君,你怎么能拱手让人呢?”薛长临如被剐心肝。
“人家又不喜欢我。”薛眉盈道。
“感情可以培养的呀。”薛长临团团转,“眼下怎么办?”
“当然是把女婿抢回来啊!”徐氏大吼。
薛长临瑟缩了一下。
不怕死的只有薛眉盈,嘟着嘴嚷嚷:“人家又不喜欢我,抢回来我也不嫁。”
“你……”徐氏抬手,作势要打女儿。
薛长临忙帮她壮声势,抓起几案上纸镇高高举到头顶。
“好疼,正则哥哥,阿耶阿娘要打我……”薛眉盈哭着往外跑。
“这……还没打呢,只是装样子出来她也疼?”徐氏傻眼了。
薛长临不知道,“要不你假装要打我,我试试。”
“试你个头啊,还不快去把盈娘追回来,跑的那么急,万一摔了碰了怎么办。”徐氏大吼。
可不是,薛长临心肝一颤,心急如焚,急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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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正则不担心薛眉盈搞不定徐氏和薛长临,她不需特意做什么,自然而然的反应就能让耶娘丢盔弃甲俯首认输。
果然翌日到薛家,听到的是好消息,徐氏和薛长临认命了,让杜维桢给赵家回话,委婉拒绝了亲事。
“我得尽快嫁出去。”薛眉盈觉得自己伤了耶娘的心,太不孝了。
谢正则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