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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公子羞于见人 完结+番外-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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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欣茹看着她眼泪水泡粥,心中无限后悔自己当初眼瞎,居然选了这么个傻孩子。
  她稳住心,“妹妹,换一锅就行。”
  王落梅收了眼泪,“这、这样……姐姐当真聪慧,妹妹这就去换一锅。”
  姜世义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城外,他似乎看到了熟人的身影。
  在城墙边待了一上午,略用午食后他们便去扫墓了。
  午后突淋小雨,一路泥泞,行走甚是不便。
  姜家墓园前半葬的是没能救活的那些回不了祖坟的病人,以提醒后代。深处葬的就是姜家的人。
  雨纷纷,白色的纸串飘飘。姜世仁的墓前躺了一束橙黄的盏菊。
  姜恒搀着气喘吁吁的梁欣茹,梁欣茹绣帕拭汗,看向盏菊,“这是谁来过了?”
  姜恒默默无声,他看向那束盏菊,蹙起了眉头。
  姜世仁走过去捡起盏菊,这是大哥生前最爱的花,会放这个的只有那一人了……
  ——————————————
  暮色四合,扫墓的人都走了,这里又回到了往日的宁静,除了某个墓前。
  雨变急变大了许多,将坟上新培的土冲刷了下来。
  泥水飞溅,一抔抔黄土被铁锹翘下来,金属撞击到顽石,哐哐作响。
  姜遇一脸淡然地挖着墓园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无名碑的旁边。
  陈米给姜遇打着伞,心里头很是紧张,毕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情。
  陈米看着那个无名碑,“姜遇,边上这个是谁的墓啊?”
  姜遇挖了个小腿深的坑,“稻米的。”
  陈米点点头,默默地看着他挖。
  姜遇一直挖,一直挖,挖到了腰际那么深。
  陈米蹲在坑外给他撑着伞。
  早知道坑这么深她也买一把铁锹帮着挖了。
  “姜遇你这个坑挖得好深啊……”
  “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刚说完姜遇的铁锹就撞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
  姜遇用手把东西挖了出来,是一个棕灰色的木盒。
  姜遇单手撑着坑边跳了出来,他把木盒放在旁边,然后又开始重新填埋回去。
  陈米把姜遇的手用雨水洗干净了,两个人蹲在伞下。
  “姜遇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这个的吗?”
  姜遇点了点头,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木盒表面,除去污泥,陈米才发现上面雕刻着缠绕的藤蔓和怒绽的花瓣,右下角雕着个小小的“姜”字。
  陈米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姜遇……这里面放着的不会是姜恒他们一直说的那个《医典》吧?”
  姜遇擦净了木盒,点了点头。
  “我决定给他。”
  “嗯?”
  姜遇修长的手指抚过雕纹,细密的水珠划过他的眉眼,“这样小米就不会被抓了。”
  陈米心中很是感动,但也有些忧虑,“虽然我是希望他们别来了,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姜恒他们真的没关系吗?”
  姜遇把木盒抱起来,“没关系,我都记得的。”他顿了片刻,“我去同父亲请下罪。”
  陈米也起身,他们走向姜世仁的墓,那束橙黄色的盏菊在黑色的雨夜里甚是亮眼。
  “这花很好看呢。”
  陈米转过头来看,姜遇面色严肃地看着那束花。
  风雨斜织,雨点沙沙落地,那个在梦里回响过无数次的声音就那样真切地出现,“遇儿?”
  姜遇微微一颤,他慢慢转过身。
  数载光阴悠悠而过,她却和他儿时中的形貌相差无几,只是她曾经的一头乌发变成了枯绿色。
  姜遇心中涌过千万种情绪,他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霖撑着把淡黄的伞,她眼里噙着泪水走来,她的手粗糙得像干枯的树皮,颤巍巍地抚上姜遇的脸,“我的遇儿都长这么大了,为娘真的错过了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错过了我的小可爱们太多(羞愧捂脸)


第43章 义叔老了
  林霖的手碰到他脸的那一刻,姜遇下意识往后一闪,林霖的手悬在了空中。
  林霖微愣片刻后眼眶里打转起了热泪,“遇儿,你……”
  姜遇微皱着眉没说话,他默默往后退到了陈米身后。
  林霖看向这个看起来很是朴素的姑娘,又看着姜遇握住了她的手腕,她吸了吸泪水,“难道是……儿媳?真没想到遇儿都娶妻了……”
  陈米赶紧摆手,灯笼晃啊晃的。她歉意一笑,“不是的,”她微微鞠了一身,“林夫人您好,我是姜遇的好友陈米,您唤我小米就好。”
  林霖用绣帕擦去了泪水,“这样……真是不好意思。”她看向陈米身后的姜遇,欲言又止。
  姜遇低垂着眼,默默地看着地上的青草,他的手紧紧攥着陈米的手腕,乞求依从那沉稳有力的脉搏安心下来。
  陈米顺着林霖的视线往后看,看到了一脸阴翳的姜遇。
  没想到会在这里如此突然地撞见,不过对姜遇来说也算是一桩幸事……
  陈米把姜遇的手拿下来,她站在姜遇身侧,“你们母子应当有许多话要说,我先回避一下。”
  陈米刚扒开他的手没多久就又被姜遇抓住了,他看着她,沉黑的眼眸里闪烁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陈米回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她放下灯笼,撑开另外一把伞给姜遇,“你等了那么久,至少不要后悔。好了,我就在稻米那里等你。”然后便捡起灯笼离开了。
  姜遇默默往后移,林霖一闪眼他就半隐到了墓旁的柳树后,露着一只眼睛,留着个灯笼晃啊晃。
  林霖紧捏着灯笼,有些无措,“遇儿?”
  七载光阴过去,姜遇少了些天真,多了点沉默,她如今是真的读不懂她的孩子了。
  姜遇抬眼看了一下林霖,阴雨之中她枯绿色的头发分外显眼。
  “头发……”
  林霖低首看自己如烂枯草的头发,黑中带绿,青中带黄,“这个啊……娘试药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听到“药”,姜遇稍微有些兴奋,抬起脸开口欲问时又卡住了喉咙,他又沉默了。
  他有很多想问她,为什么抛下他们离开,为什么一直毫无音讯,不肯回家,连小布死了也不回来,但是……
  姜遇的灯在地上,他的手指用力地按着树干,微微地颤抖着。
  林霖走近,她深吸了一口气,眉眼含着温柔的笑,“遇儿,娘听说你五年前离开了姜家一直没回来,你过得可还好?”
  姜遇点头。
  得到这样有些冷漠的回答,林霖脸上的笑凝了几分,“遇儿此次回来是来给你爹扫墓的吗?”
  姜遇摇头。
  林霖心酸,又红了眼眶,“遇儿,你都不愿再喊我一声娘了吗?”
  姜遇看着她,轻着声,“小布……”
  听到这个名字,林霖心头一颤,她抿住唇,“小布他……是娘的错……我……”
  她叹了口气,“遇儿,娘没脸见你,娘在墓园等了一日是想拜托你,能把《医典》给娘吗?”
  姜遇眼里的光暗了些,声音同这冷雨一般凄寒,“因为《医典》才找我。”
  林霖喉头一哽,她低下了头,“不、不是的……”她低着声音,“遇儿,夜深了,你先回去歇息,三日后娘在天依阁等你,到时候娘再同你说。”
  林霖转过身往后走去,姜遇就那样看着她的身影融进了黑暗,看着灯笼的亮光一点点缩小变成小红点。
  姜遇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他只知道,他有些累了,真的累了。他想和小米回杏花村了。
  “七年未见,就如此?”姜世义打着伞不紧不慢地走来,看向姜遇。
  姜遇依旧隐在树后,他探过脑袋来。很多年没见,姜世义多了几根白发,眼角也起了不少褶皱。
  “义叔老了。”
  雨打在伞上如擂鼓,姜世义凝望着林霖远去的方向,“生老病死,是天道伦常。你长大了,义叔自然就老了。”
  姜遇垂下眼,“对不起。”
  “突然离去数年,义叔是应该怪你。”
  姜遇从树身后走出来,“义叔为何在此?”
  “本来在等你娘,没想到等到你了。愈之,许久不见。”
  愈之是爷爷给姜遇取的乳名,如今只有义叔会这样唤他了。
  姜遇点着头鞠了一礼。
  姜世义转过身,“墓园阴湿,不适合谈话,同我回姜府。”
  姜遇没动,“等等,还有一人。”
  姜世义微有些困惑地跟着姜遇走到了因为冷而蹲在柳树下抱成一团的陈米。
  “义叔,这是陈米。”
  陈米听到声音起身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那个蹙着眉头紧盯着她的中年男子。
  “小米,这是我叔叔。”
  陈米紧张得咽了下口水,“晚辈陈米见过义叔。”
  姜世义眉头皱得更深,陈米心一抖。
  这个人看起来好严厉啊,他是不是很讨厌她啊……
  姜世义沉默许久后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大哥还未成家,你……再等等。”
  知道他又误会了,陈米摆手,“不是不是,我同姜遇只是好友而已。”
  姜世义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你们同我一道回姜府。”他转过身,陈米和姜遇对看了一眼后疾步跟了上去。
  陈米看着姜世义的背影,心中思绪缠绕在一起。
  感觉义叔应该是个好人,那看来姜家还是有好人的。不过,这要是回了姜府,必不可免要见到姜恒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陈米脑袋里乱哄哄的时候,姜遇突然轻声说:“爹娘走后,义叔待我最好。”
  “嗯?”
  黑夜里,姜遇的眼又深了几分,“虽然一开始我也不知道……”
  —————————————
  因为毒害姜恒,姜遇被罚祠堂禁闭。
  姜世义回府时,他就有饭吃,他若是没回来,姜遇就一直只能喝水,饿到极致才能有口饭吃。
  姜世义接过家主数月,事物太过繁忙,常常不在姜府,姜遇被罚的这一个月因此就分外苦痛了,饥一顿饱一顿,半个月后他的身子就很堪忧了。
  夜深了,姜遇睡不着,他只要一睡着就会梦到小布,就会梦到母亲离开的场景,然后惊醒。最后便干脆坐在案台下点着蜡烛拼一只手骨。
  这只手骨是他拜托王管家寻来的。爹和娘都常常说,要治病,首先就要了解“何为人”,应该指的就是这样吧。
  姜遇轻手轻脚地捏过细小的骨头,把它们摆接在一起。他全神贯注,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他一惊,手撞到桌角,桌案一抖,摆好的骨架晃散了。
  姜遇抬头,姜世义负手走进,他深夜也刚好难眠,出来四逛时看到祠堂亮有烛光便进来了。
  姜遇起身,“侄儿见过义叔。”
  姜世义面上没什么表情,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桌上的森森白骨。
  姜遇默默用膝盖顶了本书盖在上头。
  姜世义把书拿开,细细端量着,“右手骨?”
  姜遇迟疑了片刻后默默点头。
  姜世义成年后四处游历很少同本家来往,他这些个侄子侄女他一年也见不了几回。不过到底是看着他们从小长大,他自认还是比较了解他们的,但姜遇从小到大点摇示是非,让他一直都有些看不明白。
  姜世义把骨头上的书拿开,“哪里来的?”
  姜遇摇头,不肯开口。
  姜世义一掀衣袍坐在了桌案对面,他点了点食指关节,“这里拼错了。”
  姜遇歪过头来看,羞愧得红了面耳,他赶紧坐回原来的位子,紧盯着手骨认认真真重新开始拼。
  姜世义就在他对面静静坐着,在他拼错时出声提醒。
  灯火一直燃烧至夜半。
  姜遇一困,毫无预兆直接砰地一声砸在桌上睡着了。姜世义把他抱回了床上。
  姜世义把被子往上给他盖盖好。姜遇蜷缩成了一团,紧紧攥着被角。
  姜世义揉了揉他的发,起身离开。
  翌日夜晚,姜世义又过来看姜遇。就这样悄悄地,姜世义一直默默当着姜遇的师傅,姜遇有什么问题都问他这个一丝不苟的小叔叔。
  兢兢业业学习医术的姜遇偶尔也会对别的东西很好奇。
  姜遇在药房磨碾药材,“兔子会叫吗?”
  “会。”
  “兔子会想明天做什么吗?”
  “不知道。”
  “兔子会想学医救别的兔子吗?”
  “不知道。”
  “兔子知道自己是兔子吗?”
  “不知道。”怎么都是兔子……
  “义叔喜欢男子吗?”
  姜世义在称甘草,听此一言他手一抖,甘草加多了,“怎会如此想?”
  “义叔一直未有妻妾。”
  姜世义把多的甘草拣出来,“我不过是缘分未到而已。”
  姜遇点头。
  “义叔,陈夫人为何给儿子穿棉衣,给女儿穿絮衣?”
  “重男轻女。”
  姜遇停下了手中工作,他头一次听到这个词,困惑得不知道说什么。
  姜世义抬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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