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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异香 完结+番外-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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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他费力踹开缠身的金爷,奔到了知晚的身旁低声道:“小姐,我们护着你先上马,你先离开这里再说。”
  知晚眼看着金爷扑来,低声道:“跑不掉的,这里他们路熟,我若先跑只怕更会落单。”
  就在这时,金爷又扑了过来,伸手便朝着知晚抓来。
  辛镖头自然抽刀格挡。
  知晚顺势绕到了马匹的旁边,暂时躲开了他们的纠缠。
  心里暗自懊恼这次因为想着有辛镖头他们护送,便没有带着蒙汗药防身。
  不过绕到马旁的时候,她正看见挂在了马背上的小弓。
  这是在京城入宫中学射的第二天,偌阳公主差人送出宫赏赐给她的。
  宫中御用之物,很是金贵,最重要的是造物精巧,弓弦的旁边有可以调节弓力的旋子,所以别看弓小,但只要调好力道,近距离之内力道也很大,绝非给孩童使用的玩具。
  知晚当初从盛家偷跑出来时看着这弓小巧,所以便也带了出来防身之用。
  这一路而来的旅途休息的时候,也依着成天复教给她的技艺练习射靶子消磨时间。
  现在在夜色里,只有篝火映照,很考验人的眼力。
  知晚深吸了一口气,借着马身的掩护,端起小弓,屏气凝神,回忆着成天复教给自己的要诀,朝着那个独眼金爷瞄准着。
  夜色里,他那个白银打磨的眼罩被篝火映照,反射着白光,倒成了绝佳的靶子。
  虽然金爷与辛镖头缠斗不断,但是知晚全然不看别的,只瞄准那闪亮的眼罩子。
  就在这时,年岁稍微大些的辛镖头终是体力不支,脚下一个没有留神,被人绊倒在地。
  那金爷狞笑着举起砍刀,朝着辛镖头要直直砍下。
  此时他正面朝着知晚的方向,又手举大刀,门户大开。
  知晚看准了机会,勾着簧子的手指一松,一支小箭带着风儿直直朝着那金爷的面门而去。
  那金爷也是一时得意,眼看着就能斩了这外乡高手,毫无防备,只准备全力一砍。
  待疾风裹着寒芒直冲面门时,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略微偏了偏头,却偏错了方向。
  这下子那箭头直直扎进了他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上。
  金爷疼得捂着冒血的眼睛哇哇怪叫,而辛镖头爷趁此机会滚到一旁,躲开了金爷胡乱砍来的砍刀。
  他利落爬起来,绕到了金爷背后,一下子用刀背将他砸得半晕,然后用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冲着他的手下喊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便要给他的脖子放血了!”
  这招擒贼先擒王果真管用,那些人纷纷住手后撤。
  有个是副手的鼠目汉子尖叫着道:“你们居然敢挟持金爷!知道他是谁吗?你们可惹大祸了!还不快快放开他,不然别想活着出川了……哎呀!”
  就在这时,有一支小箭射出,正好穿透了侧脸,将两处腮帮子彻底穿在了一起,再也没法喊话了。
  知晚举着小弓,从马背后绕了出来,对着对面正在打盐贩子的打手们喊道:“你们也给我住手!不然今日就等着给你金爷收尸吧!”
  就在这时,金爷爷感到喉咙上的匕首越来越紧,立刻忍着疼,高声喝止了手下。
  滩涂上的打斗总算停歇了下来。
  那些盐帮贩子们虽然有一半受伤,但为首的那个少帮主还在强撑着,待他终于得空看到了金爷满脸是血的凄惨模样,有些出乎预料。
  待看到举着小弓的竟然是先前给他鱼吃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时,更大吃一惊。
  剩下的那些个打手们,一时没有想到自己武功高强的头目会吃亏,待辛镖头喝令他们放下武器的时候,他们却面面相觑,谁也不肯放下兵器。
  方才他们敲碎了好几个盐贩子的大腿,若是现在放手,岂不是要被那些落下残疾的盐贩子们给活活打死?
  所以剩下几个为首的,有那机灵的眼珠子一转,冲着那瞎了眼睛的金爷高喊:“金爷且等着,我们这就搬救兵来!”
  说完这话之后,他们竟然抬着那个腮帮子中箭的鼠目男人,然后翻身上马,撇下金爷先自离去了。
  待成了瞎子的金爷听到马蹄子声,气得是破口大骂也无济于事。
  辛镖头也没料到这个什么狗屁行会的人这么不讲江湖道义,见风声不对,他们居然撇下受伤的头目自己便走了!
  不过那个黑扁担盐帮的少帮主却赶紧过来道谢,并低声对辛镖头他们说了方才的情况。
  原来川中一代的大小盐帮甚多,而此地最大的盐霸便是当地盐行行会的会长岳魁。
  他今年六十有四,原本也是盐贩出身,娶了当地一个最大盐商的女儿之后,购买了当地最大的几处盐井,同时与上层官员结交,聘了许多江湖豪客充当打手,在此深耕了三十余年后,逐渐称为当地一霸,俨然是贡县的土皇帝。
  而这个瞎了的金爷,便是岳魁收买的江湖打手之一。
  他的眼睛瞎了,对于岳会长来说便无用了。
  所以那些个打手们见情势不对,才会毫无江湖道义地撇下这废了一对招子的头目,先跑回去通风报信去了。
  辛镖头皱眉听完,命人将那叫骂不止的瞎子绑缚在他的马上,任着那马托着他走,自生自灭就是了。
  他们也都是二爷手下的规矩镖师,犯不着背负人命。可是现如今被这好色的金爷害得得罪了当地的土皇帝,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得尽快将钱小姐送到贡县亲人的手里才稳妥。
  不过知晚听了,又问那吴少帮主:“有这等滥用私刑的盐商,当地的官员都不管吗?”
  那吴少帮主苦笑道:“还不如不管,岳魁树大根深,手眼通天,这贡县来的知县若是个昏庸不管事的,倒也风平浪静。可若来个立意除弊积尘,要大展拳脚的,到头来坑苦的还是我们这些底层的盐商。就好比现在来的那位成知县,非说岳魁往年少缴盐税,罚他三倍的罚金。这下可好,岳魁便借着要缴纳盐税为借口,立意涨价,减少出盐,囤积居奇,要将盐价给炒上去。可他囤着不卖,我们这些没有家底还要养活老小的岂能干等?原本想卖一些贴补家用,没想到却被他养的狗盯上,可怜我们这些伙计……”
  知晚听到他提到“成知县”时,心中一动,连忙紧声问:“既然这岳会长行事豪横,不知他与那位知县可相处融洽?”
  这位姓吴的盐贩子嘴巴轻蔑一撇道:“那位成知县,听说是京城里一个被贬的将军来此地领罚来了。年岁不大,嘴下无毛,办事哪里会牢靠?他一来就得罪了岳魁,自然也得接个下马威,听说先前他去盐井村巡视,结果回来时遭遇了刺客袭击,受了重伤,半个膀子都废了!”
  他说完这话,只见面前的美人脸色腾的一下子变得煞白,似乎被吓得不轻。
  不过此地并非闲聊之所,那些岳魁的爪牙们吃了亏,应该是去调拨人手去了。若是再留在此处,必定要束手就擒。
  所以两方人马都要早点上马,尽快离开此处才是。
  而那些受伤的盐贩子们都躺在马车上,想到自己此番得罪了岳会长,又落下残疾,以后定然生计艰难。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觉得前景无望,连疼带怕,一个个哽咽哭了起来。
  知晚给他们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用手头仅有的绷带,外加临时捡来的木棍为他们固定,
  这类骨伤,第一时间的移骨接位最为重要,只要做好了第一步,固定好了以后,再服汤药消炎去肿,接下来便靠将养了。
  进宝看着知晚娴熟地接骨固定包扎的样子,一脸的羡慕,悄悄问她:“小姐,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你怎么做饭、射箭、接骨样样都会啊?”
  知晚不好跟她说,做饭是从小做童养媳的必备技能,射箭是因为有个爱当严师的表哥,至于接骨乃是祖传的手艺。
  既然不能明说,只能闷声不吭接受丫鬟的赞美与崇拜,而她心里最最担忧的却是成天复。
  她觉得自己都要不认识自己的这个表哥了。
  他从小到大,从来都不是行事这般鲁莽无脑之人。
  可是殿前冲撞陛下,被发配贡县,又开罪了当地的地头蛇……知晚真恨不得立刻就见到成天复,给他两个大耳掴子打得他人清醒些。
  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要走,他就这般自暴自弃?
  辛镖头并没有跟这群盐贩子分开走。据那位吴少帮主说,那些人回去之后可能在各个路段设卡围堵他们。
  岳魁做事向来狠辣,现在他下达了囤盐的命令,却有人阴奉阳违,必定要杀一儆百!肯定不会让人安然逃离。
  可说来也奇怪,他们这一路走来,虽然绕着小路,却并没见有岳家的追兵赶来。眼看着就要到了贡县地界,一切似乎有惊无险。
  可是这日他们正在山路上行走,就看见有大队的官兵朝着他们奔来,高声喝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吴少帮主立刻递交了自己的路牌,说自己是贡县吴家的,带着人去外乡求医去了。
  反正几辆马车上都是伤员,也算不得撒谎。
  可是那人听说这是吴家的车队,立刻眼睛一亮,问道:“有没有几个外乡人?还有一位小姐跟你们一起?”
  跟在后面的辛镖师神色一紧。他也不知这些官兵是什么路数,也吃不准他们是不是跟岳家官商勾结。
  知晚现在身上套的都是两层棉袄,臃肿得足够遮盖她的线条,脸上的泥也涂得只剩两个白眼睛,她低着头正想往后挪挪的时候,突然手腕子被人钳住。
  她直觉便要用劲儿甩来,可是却被对方轻松化解,下一刻,她的下巴被人捏住,对方看着她泥糊的黑脸,气得低吼:“小姑娘家家!搞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而知晚这时也看清了对方的脸,如释重负地惊喜喊道:“表哥……”
  在她的想象里,自己再见表哥,要么是见他躺在病榻前奄奄一息,要么是自己绷着脸劈头盖脸地将他骂一顿。
  可万万没有想到,在贡县外的山路上,是表哥占了先机,暴跳如雷地扯着自己的棉袄领子,将她痛骂了一顿。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就这么一人跑了出来,家里人都会急成什么样子!我收到信后又急成什么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怎么没叫人给卖了!”
  她虽然跟他从小长大,但表哥生气时,顶多是沉着脸,冷声申斥几句。
  家里的妹妹们可都没有被他这么跳着脚地骂过。
  害得知晚想要后发制人,反问他都插不上嘴。
  最后,连一旁的进宝都听不得了,她又没见过成天复,于是将知晚拉拽到身边道:“你是谁啊?长得挺好看,可嘴巴怎么这么毒?这么骂一个姑娘家,还是个爷们吗?”
  知晚看着成天复变得更加难看的脸,小声对进宝道:“他是我表哥……”
  成天复紧绷着脸:“不敢当,你才是我的祖宗!”
  可是被进宝这么一打岔,成天复总算止住了骂,转身跟辛镖头说话去了。
  只说陈二爷在船上时,曾给他飞鸽传书,告知盛家小姐来寻他的事情。
  可他有事耽搁,等回到官署后才收到信儿。这一看到信,成天复可急坏了,因为他知道最近的路上是有多乱。


第84章 
  等成天复看到了陈二爷的捎信后,立刻去了临县,找相熟的总兵借了些人马去寻陈二爷。
  可还是晚了一步,只听说辛镖头带着知晚离船走了。他一路追撵过来的时候,又跟辛镖头走了岔路。
  不过这一路上,成天复倒是碰到了金爷手底下的那批人,当时他们正在茶摊子上骂骂咧咧地喝茶,被去买水的青砚听了正着。
  青砚在一旁默默听了一会,听他们的意思是遇到了硬茬子,还有个顶漂亮的小姑娘用小弓射瞎了他们的老大。
  等青砚回去跟正在驿站换马的成天复说了这段时,成天复听了便觉得像知晚的行事。
  于是他让手下将这些人都给抓起来审,又问了在哪碰见的那个姑娘后,便来回寻了几趟,好不容易才在这里遇到了。
  也正是因为那帮打手被抓了,没有让他们回去给岳家通风报信,所以才有了知晚这一路的平安。
  成天复跟外人说话时,倒不见骂表妹时的狂躁,客气谢过了辛镖头之后,还给几位打赏了银子,并派官兵护送他们回去。
  那个吴少帮主惊疑不定地看着成天复,越看越觉得这个穿着普通官兵衣服的像是新来的那个知县。
  他试探着走过去,一问之下,果然是成知县。
  这下子他心里是又惊又怕。
  惊讶的是这个跟他一路而来的女子似乎是成知县的表亲家眷;而怕的是,他此前是贩卖私盐而被岳家打手追打,自己也是触犯了国法的,若是这成知县一板一眼地要处罚人,他可是要赔付盐款三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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