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只有我和你 完结+番外-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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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六点半出发,赶在烈日当空前抵达第一片营地。
“佳松园艺”的苗圃是碰头点,也是上山的必经之地。
柳芝娴给灯光蛰醒,想起读书时熊丽瑾也是每天打灯喊醒她。
没来由的烦躁漫上心头,柳芝娴拉起空调被盖头。
一只温暖的手探进来,敷上她脸颊,男声柔和而沉哑。
“阿娴,起床了。”
躁意消去大半,柳芝娴浑然扯下薄被,迷茫望着他。
“几点了……”
康昭说:“五点半。”
柳芝娴抱头嘤咛,“还有一个小时,让我再睡一会。”
康昭:“给你留够化妆时间。”
柳芝娴:“……”
睡意灰飞烟灭。
对,她今天竟然要跟前男友同游,必须要给现男友长脸。
柳芝娴弹簧似的坐起,挠挠头,忽然反应过来。
“我醒来又没看到你。”
康昭冷声:“你现在看到的是谁?”
柳芝娴说:“我都没试过多少次一睡醒你还在身边。”
康昭默了默,和衣躺平,拍拍旁边枕头。
“再睡过。”
柳芝娴:“……”
掩嘴打出一个长长哈欠,柳芝娴顺从地躺回去,脖颈压着康昭胳膊。
康昭揽紧她。
柳芝娴问:“胳膊会酸么?”
康昭如实,“一会没事,一晚会废。”
柳芝娴舒服地缩缩身,小手自然探进他T恤衣摆,圈住窄劲的腰。
怕康昭肚子受凉,又将身上薄被匀他一点,遮住露出小半的肚子。
柳芝娴说:“再睡一会会。”
“睡吧。”
十分钟后,康昭定义中的“一会会”到了。
“阿娴?”
轻声试探,毫无动静。
柳芝娴气息平稳,眉睫安静,应该又沉睡过去。
康昭无声一笑,再调一个闹钟,熄灯和她半眯一会。
半个钟后,康昭不得不摇醒她。
“六点了……”
柳芝娴又重复先头耍赖,撒娇到半路,恍然发现不同。
她撑起半边身,怡然望着他。
“早安,小昭哥。”
她终于拥着他醒来,好像冬天抱着一只电暖宝,一夜醒来还是恒温。
康昭翻身将她压回去,要亲她。
柳芝娴避了避,捂着嘴,“我没刷牙……”
康昭闷闷而笑,心跳的地方也跟着轻颤,柳芝娴与之相贴的前边一片酥麻。
他没勉强她,错开身,轻柔干燥地印落在她额头。
登山作休闲运动打扮,柳芝娴妆容较往日清淡却不失色。
柳芝娴最后化完唇妆,咬着一袋牛奶,跟康昭下门口等人。
牛奶见底,人还没到。
柳芝娴折起胳膊搭康昭肩上,轻靠着小憩。
但康昭高她大半个头,姿势有点吃力。
康昭反手后勾,揽着她挪到一块砖头边,柳芝娴笑了笑站上去。
“枕头”终于没那么别扭。
康昭说:“回里面坐着歇会?”
柳芝娴说:“外面空气清新。”
垫胳膊有点不稳,柳芝娴走回平地,从后头锁住他的腰,轻靠在肩胛骨上。
——柳芝娴特意看了,这回粉底没蹭上他T恤。
许嘉珩停车时,便看到这奇妙的一幕。
他哥的黑色T恤上,似乎扎着一道白色腰带,勒出紧窄的腰肢。
许嘉珩下来,康昭身形完全挡住的女人也走出来,捋起耳旁碎发到耳后。
微妙的心理体验如电流过身,许嘉珩晃了会神。
其实孔玫和许建怀二婚缔结,一小半是哥俩的功劳。
许嘉珩自幼体弱多病,身材瘦削,性格内向。
若是在熟人圈子,大家会看许建怀面子多照拂他几分,许嘉珩免于沦为同龄男生的受气包。
可一旦步入陌生环境,便很容易成为猎物。
许嘉珩搬家后,第一次碰上拦路收取保护费的小混混,康昭路过替他赶走觅食的秃鹰。
可猛虎难敌猴群,康昭被小混混揍得五颜六色,却至始至终护在他身前,许嘉珩没吃到一记拳头。
后来路人报警,小混混才飞速窜逃。
双方家长赶到医院现场,许建怀才发现对方家长竟然是儿子的主治医生,他一见钟情却无机搭讪的女人。
从此双方多有走动,起先话题是康昭伤情,后来扩展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康昭有一次问许嘉珩,如果他妈妈和他爸爸在一起了,他怎么看。
许嘉珩说,很好啊。
这样他就能和康昭做永久的兄弟。
不久,孔玫果然和许建怀很好很好起来。
许嘉珩也终于鼓起勇气问康昭,当初为什么不顾自己受伤,也要死死护着他。
康昭漫不经心说,你看太弱鸡,被人打两三下肯定会死。
话语中揶揄是真的,疼惜也是真的。
弱鸡能碰上不啄他的雄鹰,是许嘉珩的幸运。
兄弟关系融洽,父母恩爱,重组家庭一直没碰上什么不可调和的大矛盾。
许建怀事业刚有起色,早出晚归,孔玫也忙得脚不沾地。
康昭比许嘉珩年长六岁,父母不在家时,自然充当起照料者角色,如兄如父。
许嘉珩对之喜欢而敬重。
康昭中学时,有过不少小姐姐找上他,试图和他拉拢关系,以接近康昭。
许嘉珩印象中康昭有过一两个固定一起上下学的女生,那会年幼没多想。
后来的女朋友有些看过照片,有些没有。
柳芝娴还是许嘉珩亲眼见到的第一个女朋友。
——李京蔓虽然早就认识,但康昭只在要他代购包包时候提过,他身在美国完美错过两人交往阶段。
蓦然见到一直护着自己的兄长跟另一人亲昵,许嘉珩心中五味杂陈。
羡慕有之,毕竟他还没谈过恋爱,恋人间甜腻的气场颇具传染性;
小小的失落也有之,许嘉珩顿悟,康昭不再是仅属于他的百分百兄长,而更是别人的男朋友,大家的森林警察。
也许每一对相伴成长的兄弟姐妹,看到另一人成家生子,都会经历这种微妙的低落。
但更多的还是祝福。
一辆小电摩紧随而至。
康曼妮扶着熊逸舟肩膀下车。
康曼妮叹道:“果然是他们,追了一路没追上。”
康曼妮和许嘉珩都是只知其名不曾见过真容,互相好奇打量,面露恍笑。
康曼妮笑得更开些,扭头跟熊逸舟小声说:“我哥的弟弟好帅呢。”
熊逸舟踢好脚撑下车,扯扯嘴,“我也很帅好嘛,你这么说我会嫉妒的。”
康曼妮说:“人家不一样。”
熊逸舟:“???”
康曼妮:“白白净净,特别书生气。”
熊逸舟:“我受到了侮辱。”
康曼妮大大方方自我介绍,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我哥这边的堂妹,康曼妮,叫我妮妮好了。”
许嘉珩谦逊有礼短暂握了握她的手,报出家门。
熊逸舟忽然嚯地一声,目光定在许嘉珩身边的年轻男人身上。
有点面熟……
不止有点……
他还和人家有过几夜情。
熊逸舟大学暑假去柳芝娴的城市玩,外出过夜时,柳芝娴安排他和雒文昕同一间房。
雒文昕主动伸手,“小熊是吧,好久不见。”
康曼妮左右望望,疑惑不已,问熊逸舟:“你竟然和这帅哥认识?”
连小名也叫上,看来关系还不浅。
一直想做壁上观的柳芝娴摸摸鼻子,康昭似笑非笑瞥她一眼。
第50章
熊逸舟头大,扫一眼柳芝娴,这烫手山芋怎么也不该他来接呀。
也是这一刻顿悟母胎单身一身轻的好处。
雒文昕双手抄进裤兜,闲闲地说:“我跟小熊姐姐以前认识。”
“噢……”
康曼妮自然望向柳芝娴,期待她补充更多信息。
柳芝娴圆场道:“以前小熊来我上大学的城市玩,到他那蹭过几晚。”
熊逸舟腹诽:说得跟蹭他宿舍一样,明明是四人游时两两住宿,他对柳芝娴带来的漂亮小姐姐还有点印象。
但亲姐的面子不能抹。
姐夫的面子更要稳住。
熊逸舟口上应着,“对啊。——没想到还能记得我。”
雒文昕说:“阿娴唯一的弟弟,她经常提及,当然记得。”
康曼妮长长噢一声,没有再继续。
康昭作为领队,一一确认队员的物资装备,然后率队出发。
柳芝娴和康昭的东西大半部分在他肩上,她只背着一些轻量的。
康曼妮和熊逸舟之间的分配也差不多如此。
山路起先宽畅,队伍还可分两列行进。
到后来仅剩一人宽,康昭领头开路,熊逸舟断后。
队伍里有两个脚力有限的女人,许嘉珩和雒文昕又带着“□□短炮”,一路走走停停,春游似的。
康曼妮想跟柳芝娴打听点内情,但康昭在前,两人不好咬耳朵。
其实从熊逸舟那边突破更方便。
但熊逸舟这个半吊子围观别人摄影,竟然能浑水摸鱼接上几句话,跟两个同龄男人有说有笑。
康曼妮不好打断他突如其来的兴致。
中午,他们抵达溪流边歇脚进食。
热食留今晚安营扎寨,他们择阴凉处席地而坐,啃起干粮。
熊逸舟竟然还兜来一袋所里食堂的鸡蛋,人均分配任务消灭。
柳芝娴极其自然掰下蛋白吃掉,蛋黄留给康昭。
康曼妮看看自己手中蛋黄,又瞄瞄熊逸舟。
眼神明示强烈。
熊逸舟捏着自己吃一半的鸡蛋,虎气脸骂一句:“滚。”
康曼妮跟教导主任似的竖起手指隔空点他,像在骂:你有种。
许嘉珩旁观全程,蛋壳撕到一半停下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们也是……”
康曼妮塞下蛋黄苦不能言,忙不迭摆手。
熊逸舟也表示抗议,“这种玩笑开不得,会有生命危险。”
康曼妮:“再说一遍。”
熊逸舟:“吃蛋吃蛋。”
雒文昕默默看着,没有插话。
定计划前康昭研究过天气。
今天刚刚好,天阴,偶有阳光,山中绿植茂盛,不算太炎热。
早几天日头毒辣,晚几天大雨倾盆。
不多时,溪边来了另一拨人。
个个脸庞青涩,眼怀憧憬,打扮像学生,也是各种“□□短炮”。
十个中只有两个稍显老成,估计是向导。
康昭朝熊逸舟使眼色,熊逸舟轻轻摇头,意思是:我也不认识。
向导不是本地人。
门鹤岭有固定而公开的登山路线,每年不少户外爱好者慕名而来。尤其近年短视频发展迅速,更成为“返璞归真”派系的热门之地。
熊逸舟大口塞完最后一块面包,抹去唇周碎屑,灌几口矿泉水后起身过去搭讪。
不得不说,熊逸舟的确长着一张讨喜的俊脸。
与康昭的深沉难测不同,熊逸舟一脸坦然的真诚,很容易让人降下心理防线。
果然好一会,那些年轻男女都一块笑起来,好像同时被某个梗戳到。
而康昭一直盯着远离众人的一个女人,确切说,是盯她指尖燃着的烟。
柳芝娴掌心贴上他紧绷的脊背,摩挲着,像在抹匀一坨隐形的身体乳。
康昭自嘲一笑,肩膀稍稍放松。
“职业病。”
康昭还能边看边喂面包,雒文昕则全然停手,交替打量两位特殊的职业人。
虽然不曾有过深入交流,雒文昕仍能感觉出眼前这位是坚不可摧的强者。
强到他找不到鸡蛋壳上的那道缝。
熊逸舟回来,路过那个抽烟女时,忍不住多嘴。
“林区不要抽烟。”
女人身材姣好瘦削,单眼皮自带刻薄的清冷。
她愣一下,狠狠吸一口,直直吐出熊逸舟面前。
这一举动明目张胆挑战权威,就差没直接把“关你屁事”砸熊逸舟脸上。
熊逸舟也愣住,斟酌三秒,拿不准休假期间,该不该亮出身份“多管闲事”。
康昭大口咽下最后一块面包,抹去唇周所剩无几的面包屑,拧开瓶盖灌下一口水。
——动作竟跟熊逸舟刚才毫无二致,简直像统一训练后的反应。
喉结滚动时,眼神仍盯着那边。
水杯塞回登山包侧袋,康昭起身过去。
“你们刚才走镇政府旁边那条路上来。”
男声四平八稳,那股强大的气场如同浓雾锁山,一时竟无人说话。
尤其康昭还是陈述句。
他朝领头那个男人说的。
领头说:“哎,你怎么知道?”
康昭说:“进山牌子写着什么标语?”
领头:“……”
康昭寸步不让,“看你不像新手,走过不应该一次。”
领头语气恶劣起来,“你谁啊,多管闲事。”
“门鹤岭森林派出所,所长,康昭。”
康昭冷冷睨过一眼。
领头彻底无语,挠挠头发,想反驳,但眼前男人气场匹配得上头衔,他一�